第 815 章 紮根十幾個縣的普善社,竟還涉及到了南陽王——別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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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癱坐在地上的監院,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兩個煞星在聽到「普善社」三個字時的短暫遲疑。

  這老淫棍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半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他誤以為小和尚和小道士,是害怕了他們背後的龐大勢力,所以原本還處於驚恐的心也逐漸安定了下來。

  監院那張奇醜無比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帶著幾分得意的諂笑。

  「兩位兄弟,俗話說不打不相識。」

  監院一邊齜牙咧嘴的捂著大腿上的傷口,一邊大著膽子把稱呼從 「大爺」 順嘴改成了 「兄弟」。

  「我看兩位兄弟身手了得,都是幹大事的人。」

  「要是你們願意加入我們普善社,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咱們社裡在豫東、豫南十幾個縣都有買賣,只要你們跟我混,保證你們不僅每天都能吃香喝辣的,還有花不完的錢財。」

  監院那賊兮兮的綠豆眼滴溜溜一轉,指著縮在床角、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兩個女孩,壓低聲音,用一種誘惑的口吻說道:「當然了,這亂世里,光有錢有啥意思?」

  監院舔了舔厚嘴唇,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下流笑容。

  「只要入了我普善社,不僅是錢財,這十里八鄉的黃花閨女和數不清的美女!只要二位兄弟看上了,要多少有多少…」

  「啊?」

  聽到監院這番極盡誘惑的言論,縮在角落裡那個年齡稍大的女孩,猛地抬起了滿是驚懼的面龐。

  她死死地咬著失去血色的嘴唇,渾身不受控制地痙攣著,生怕這兩個從天而降的「恩人」會被這潑天的富貴和美色所蠱惑。

  同時,更讓她心驚的是,這所謂的普善社影響力竟然如此驚人。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身手了得的人物,為了錢財和女人投靠地方豪強的事情,簡直太常見了。

  如果連他們也變成了惡魔,那她們姐妹倆可就真的萬劫不復,只能咬舌自盡了。

  就在這時,女孩那絕望的眼神,剛好與手握匕首的張順子四目相對。

  女孩的臉頰雖然紅腫,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和泥污,可依稀能看出是個標準的美人胚子。

  姑娘的眼睛生得很好看,靈動的雙眼中,透著一股小家碧玉的恬靜、溫婉,以及寧死不屈的堅毅。

  但此刻卻蒙著一層水霧,像受驚的小鹿。

  張順子從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看出了太多太多的東西——那是對亂世的恐懼、對命運的絕望,還有一絲急切的哀求。

  她的長相雖然不算驚艷,可眉眼間那股子溫婉又柔弱的勁兒,卻讓人看著心裡發緊。

  尤其是她緊緊護著妹妹的樣子,像只拼了命護崽的小獸,讓道家出身的張順子心裡直發堵。

  而後,她連忙再次低下頭,生怕這個舉動會惹怒身份不明的張順子。

  「放你娘的屁!」

  當監院還在喋喋不休地極盡誘惑時,張順子深吸一口氣,猛地揚起手裡的匕首,寒光一閃,直奔監院的褲襠中間扎過去!

  「道爺今天直接閹了你這老色鬼,讓你去當個六根清淨的和尚!」

  「啊——不要啊!」

  監院霎時嚇得魂飛魄散,綠豆般的眼珠子瞬間凸出眼眶,殺豬似的尖叫起來。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旁的趙鐵山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張順子的手腕。

  匕首的尖兒已經抵在監院的褲子上方,離那玩意兒只差半寸,涼颼颼的勁道,嚇得監院渾身的肥肉都在抖。

  匕首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刀鋒上的寒氣甚至已經割破了監院的褲襠布料。

  「操!死禿驢!你給老子放手!」張順子一臉怒容的轉過頭,對趙鐵山破口大罵,手上的勁又大了幾分。

  「這老禿驢都壞成啥樣了,你這個死禿驢還要包庇他嗎?」

  「順子!別衝動!」

  肌肉緊繃的趙鐵山皺著眉頭,暗自和張順子較著勁,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你剛才沒聽這畜生說嗎?普善社遠不是咱們之前想的那般簡單!」

  「這是一張網!他們已經勾結了地方各縣的官員,甚至連地方上的保安團和民團都是他們的打手!」


  可張順子心中的怒火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他手腕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咬著牙低聲怒斥道:「放手?你他娘的難道怕了這群神棍了?道爺我連鬼子都不怕,還怕這群裝神弄鬼的雜碎?」

  「你這個暴脾氣的牛鼻子!你忘了庭帥臨行前交代的任務了嗎?」

  趙鐵山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死死抓著張順子的手,只好趕忙搬出了庭帥。

  「現在殺了他容易,可打草驚蛇了怎麼辦?」

  「其他縣的分壇聽到風聲,銷毀證據、轉移財產,我們這趟不就白來了?庭帥交代的任務還怎麼完成?」

  「庭帥要的是連根拔起!斬草如果不除根,他們下次又會重新換個名頭,繼續欺壓百姓!」

  聽到 「庭帥」 兩個字,張順子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這才想起,他們不是來報私仇的,是帶著任務來的——查清豫南寺廟的黑帳,配合全省土地清丈。

  況且,趙鐵山說得也對。

  要是現在圖一時之快殺了這監院,就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證。

  真要是打草驚蛇,其他縣的普善社據點肯定會立刻銷毀證據,到時候再想查就難了。

  想到這裡,張順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臂上的力道慢慢鬆懈了下來。

  他狠狠地瞪了監院一眼,極不情願地收回了匕首。

  就在這時,張順子眉頭一皺,鼻腔里忽然嗅到了一股又騷又臭的難聞氣味。

  低頭一看,原來是剛才還一臉得意的監院,在經歷了「刀尖距離命根子只有半寸」的驚嚇後,此時竟然被活活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黃白之物順著他的兩條肥腿流了一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這騷臭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禪房。

  「操!還他媽監院!還他媽壇主!就這點尿出息!」順子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並順勢踹了他一腳。

  趙鐵山也投去了一個嫌棄的眼神,隨後指了指牆角的衣櫃,對張順子說:「順子,你去給那兩位女施主找點乾淨衣服,我來接著審他。」

  「哼!」

  張順子悶哼了一聲,收起匕首,轉身走到牆角那幾口描金的木箱子前。

  一刀劈開黃銅鎖,掀開後,發現裡面堆滿了大洋、金條和珠寶。

  可他根本就沒動容,接連打開幾個箱子後,終於翻找出了兩套看似還算乾淨的素雅長衫。

  他抱著衣服走到床前,看著縮成一團的姐妹倆,他身上的那股暴戾與狠辣仿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生怕自己手上的血跡嚇到兩個女孩,還特意在自己的褲腿上使勁蹭了蹭,這才將衣服遞了過去。

  靠近時,還故意看向其他地方,並儘量壓低嗓門,用最溫和、最輕柔的語氣說道:「那啥...兩位姑娘,你們別怕啊,我們不是壞人。」

  「我們是好人,你們趕緊把衣服換上吧。」

  在戰場上殺鬼子無數,行事一向光明磊落的小道士張順子,說著說著臉都紅了起來。

  妹妹已經害怕的縮在姐姐懷裡,而姐姐卻悄悄抬起頭來。

  她看著張順子那張雖然年輕,卻充滿正氣的臉龐。

  連續幾日緊繃著神經、擔驚受怕的她,終於得到了舒緩,眼中流下了劫後餘生的熱淚。

  她剛才真的怕極了,真的怕這兩個人也被妖僧收買,怕她們姐妹倆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恩公…多謝恩公活命之恩!」

  姐姐一把拉起懷裡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的妹妹,「撲通」一聲,雙雙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倆女孩根本顧不上裸露在外的皮膚,對著張順子和趙鐵山就要磕頭。

  「哎哎哎!這是抓來!可不敢這樣!恁倆快起來啊!」

  張順子手忙腳亂地想去扶,可看到倆女孩身上衣服根本遮不住該被遮住的地方。

  於是,怕唐突了人家姑娘的他,急得是抓耳撓腮的。

  這滑稽的模樣,與剛才那個手刃妖僧的活閻王,判若兩人。

  姐妹倆對著他們倆磕了三個頭後,在張順子手無舉措的勸告下,這才接過衣服,紅著臉把衣服往身上套。

  張順子更不自在了,連忙轉過身,背對著她們。


  「你們換吧,我不看,我盯著這老禿驢。換好了說一聲。」

  姐姐心裡一暖,拉著妹妹快速換好了衣服。

  衣服雖然有點大,穿在她們身上空蕩蕩的,但總比之前破破爛爛的強。

  張順在安撫倆女孩的同時,另一邊的問話也差不多了。

  為了保住那條賤命,他把寺里秘密帳本的藏匿點,以及普善社在整個豫南豫東的關係網,更加詳細的交代了出來。

  普善社的勢力比他們想像的還大,不僅覆蓋了新野、南陽、唐河、桐柏、南召這些豫南、豫東的縣,連宛西的鎮平、內鄉、鄧縣、淅川都有分壇。

  這十幾個縣的縣長、警察局長大半都是社裡的骨幹,甚至有好幾個縣的民團,都是普善社出錢組建的。

  這哪是一個民間的組織啊!這簡直就是一個寄生在中原大地上的巨大毒瘤!

  「內鄉那邊?」 趙鐵山皺了皺眉,詢問道。

  「內鄉不是別廷芳的地盤嗎?你們也能插進去?」

  「嗨,別廷芳這鱉孫貨厲害著呢!」

  「我們在內鄉的分壇剛建起來,就被他的民團給端了,還殺了我們好幾個弟兄。」

  監院撇了撇嘴,一臉後怕的說著。

  可緊接著,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不過,他不買帳,不代表下面的人不買帳!」

  「畢竟,沒幾個人對錢財和美色會無動於衷。」

  趙鐵山和張順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要真如他所說的這樣,那這麻煩就有點大了。

  尤其是這件事,已經涉及到了南陽的土皇帝——別廷芳。

  中原大戰時,捅了楊呼塵一刀的別廷芳,最後被劉鎮庭封了個南陽保安司令。

  領著手下的兩三萬民團,幫豫軍防著湖北的中央軍。

  因為之前的約定,南陽、鎮平、內鄉、鄧縣、淅川,一直都由別廷芳管著。

  「砰!」

  按照監院說的,找到了帳本、名冊、信件後,趙鐵山沒有絲毫廢話,直接一記勢大力沉的手刀砍在監院的後頸上。

  監院哼都沒哼一聲,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為了防止這頭肥豬在路上失血過多死掉,趙鐵山一把扯下床單,草草地給他大腿上的傷做了緊急包紮。

  光有帳本這些死物還不夠,要把這盤根錯節的利益網連根拔起,這個「壇主」級別的人證起到的作用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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