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2 章 豫軍的內政情況(一)——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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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從北平回到洛陽,劉鎮庭一直都沒閒下來。

  雖說他借著通電下野的名義,把那些繁雜的日常軍務扔給了老爹劉鼎山和總參謀長蔣方震。

  但作為豫軍實際上的掌舵人,那些最核心、最重要的事情,最後還得統統擺上他的面前。

  畢竟,他爹是粗人,帶兵打仗還行,這些東西他是真做不來。

  而蔣方震這個總參謀長,說白是高級管家,具體事情還得劉家父子來拍板。

  而保衛局從全國各地乃至海外發回的絕密情報,更是得由劉鎮庭簽字、過目。

  除了軍務和保衛局的事情,還有政務方面的事情,也得由劉鎮庭來決定。

  之前他不在洛陽時,這些事情都是由白省長和手下幾個廳長在商量著辦。

  如今劉鎮庭好不容易回來,肯定要找他做個工作匯總。

  這天清晨,劉鎮庭剛在餐廳用完一碗小米粥配著幾個水煎包,連嘴角的油星都還沒來得及擦乾淨,大帥府的會客廳里就來了好幾個人。

  豫軍秘書長、河南省長白鶴齡、財政廳廳長何志文、民政廳廳長王光勇,以及掌管豫軍的豫華商業銀行行長趙士玉。

  這四位豫軍文官系統的大佬,以及豫軍後勤部部長高澤鈺,早就抱著厚厚的公文包,恭恭敬敬地候著了。

  看到劉鎮庭來後,他們連忙站起身相迎。

  「都坐吧,自己人不用多禮。」

  「鶴齡叔,何廳長,王廳長,趙行長,小高,你們都吃過早飯沒?」劉鎮庭快步走進會客廳,熟絡地招呼著眾人落座。

  「回庭帥,我們都吃過了。」白鶴齡代表眾人,笑著應了一聲。

  「那好,咱們今天就不繞彎子了。」

  劉鎮庭在主位上坐下,直接切入正題的對他們說:「我今天把你們幾位叫來,就是想摸摸咱們豫軍的家底。」

  「王廳長,你先來吧,給我說說民政和土地上的事兒。」

  「好的,庭帥,那我就開始了。」

  民政廳廳長王光勇點了點頭,慌忙從公文包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帳冊,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劉鎮庭的面前。

  而後,如數家珍一般,十分詳細的匯報導:「庭帥,按照您早在兩年前就定下的海外招工計劃,自1931年大災開始,咱們豫軍以『赴洋務工』的名義,先後從河南、陝西、甘肅、安徽以及湖北的水患災區,共計往砂拉越王國,輸送了災民三百五十餘萬!」

  「砂拉越那邊按之前說好的,每招一個人給五塊大洋的好處費,算下來一共是一千七百七十萬大洋,這些錢都已經入了財政廳的帳。」

  這其實就是劉鎮庭左手倒右手,但許多人根本不知情,這也包括眼前這幾位廳長。

  在場的這些人,只有白省長知情。

  劉鎮庭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掩人耳目,也是也為了讓南京金陵方面不生疑心、甚至主動幫豫軍招募災民。

  所以做戲要做全套,砂拉越那邊開出了『每招工一人,就提供五塊大洋好處費』的條件。

  這兩年多下來,先後從豫軍自己、借南京方面的手和東北流亡到關內的百姓,共計往砂拉越運輸了至少六百多萬人口。

  而這項移民工作,還將持續進行。

  「好!這筆錢算是解了咱們安置費用的燃眉之急。」劉鎮庭裝出很滿意地的樣子,點了點頭。

  頓了頓後,王光勇喉結滾了滾,神情更加振奮的說:「庭帥,經過保衛局和稅警總隊的幫忙,歷經一年多的時間,民政廳終於完成了河南全省的土地清丈工作!」

  藉助之前旱災、水患的契機,由政府出面將那些變成無主荒地的田產,重新造冊,分配給了河南本地和各省湧入的災民。

  但最驚人的,是那些被士紳豪強瞞報的隱田!

  王光勇漲紅著臉,興奮的匯報著:「以前省里帳面上的耕地,是七千七百四十九萬三千畝,這次清出來的隱田,快趕上原來的一半了!」

  「根據我們民政廳統計之後,全省的實有耕地,竟然達到了一億五千三百萬畝!」

  「預計,明年秋糧稅收時,我們河南全省的農業稅,少說能從一千八百萬大洋漲到三千六百萬,甚至還要更多!」

  旁邊的財政廳長何志文也跟著點頭,笑著說道:「是啊庭帥,這可是實打實的固定進項。」


  「以後每年多出來將近兩千萬的農業稅收,咱們豫軍的財政總算能緩一口氣了...」

  其實,這種瞞報的情況,並不是只發生在河南。

  當時的山東、河北(直隸)、安徽和江蘇等全國各省,都存在瞞報的情況。

  除了下面的士紳不願意繳納之外,各省的實際掌握者,也不願意多給南京方面繳納這部分稅收。

  而瞞報最嚴重的,其實是四川!

  官方造冊4600萬畝,可實際的耕地:超過 1.1億 - 1.2億畝!

  但因為四川當時軍閥大混戰,比如劉湘、劉文輝等人正忙著爭地盤呢。

  所以,根本不聽北洋或南京的調遣,隨便報了個「4600萬畝」的假帳糊弄上去,把剩下的七千多萬畝良田全部當成了自己的私人提款機。

  更誇張的是,當時的四川王——劉湘,竟然提前徵收了幾十年的農業稅...

  劉鎮庭聽完這段匯報,面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隨口問了句:「嗯,那下面各縣的反應,強烈嗎?」

  王光勇稍微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嗯...反應肯定有,但是算不上強烈。」

  「清丈過程中,有幾個自以為是的地方劣紳,暗自串聯在一起,指使下面的家丁煽動不知情的鄉民。」

  「甚至,還有人勾結土匪暴力抗法,打傷了咱們幾個清丈員。」

  「不過,很快就被稅警總隊給處理了。」

  「這幾家帶頭抗稅的大族,直接按『武裝抗稅、蓄意叛亂』的罪名法辦了。」

  「抄沒查獲的現大洋、金條和各種古董字畫,折合成現洋,又是一筆足足五百多萬大洋的橫財!」

  「不錯,就得這樣殺一儆百!」

  劉鎮庭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語氣肅殺的說:「不見點血,都以為我是在陪他們過家家呢!」

  其實,劉鎮庭的手段已經算很溫和了。

  為了大局的穩定,劉鎮庭並沒有採取激進的「打土分田」。

  而是選擇了「只清丈,也不追究之前的事,只按實際畝數徵稅」的溫和手段。

  一方面是因為豫軍的根底尚淺,且豫軍內部的軍政官員與地方士紳的關係盤根錯節。

  比如劉鎮華、劉茂恩兄弟等河南本地將領,甚至包括劉鎮庭母親和妻子的娘家,本身就是河南各縣富甲一方的財主士紳。

  這樣既能大幅度地增加財政收入,又不至於和士紳、以及豫軍內部的實權派徹底撕破臉。

  坐在這主位上,劉鎮庭暗自感慨:自己決定把豫軍的重心轉移到砂拉越,其實是十分明智的選擇。

  只有跳出這複雜的人情世故泥潭,他才能在海外那個白紙一樣的新天地,提前運用現代法規,從一開始就嚴厲地限制資本、財閥與軍政官員的繼續坐大。

  雖然還會有的問題,可至少比現在這樣省去許多麻煩。

  眼看豫軍的民政終於走上了良性循環、能夠回回血,劉鎮庭的心情頓時大好。

  他端起茶杯,十分愜意地喝了一口。

  可是,還等他高興一會兒呢,接下來的匯報就讓他皺起了眉頭。

  「庭帥…進帳確實喜人,可是…接下來這項開支,就要很要命了。」

  原本神情還算振奮的王光勇,嘆了口氣,苦著臉說:「接下來,是關於西北屯墾軍的事務。」

  聽到「西北屯墾軍」這五個字,劉鎮庭本來靠在椅背上,立馬坐直了身子,神色也鄭重了幾分:「嗯,你仔細說給我聽聽。」

  自去年豫軍在西北布局後,共計從河南往甘肅、青海等西北苦寒之地地,遷移了六十五萬的災民!

  「庭帥,西北不同於咱們河南,是個十分荒涼的地方。」

  「並且,交通還特別閉塞,尤其是近兩年西北遭了旱災後,物價甚至比華北平原還要高出一大截。」

  王光勇無奈地攤開雙手,繼續匯報著:「不管是這六十五萬人的口糧,還是開荒急需的耕牛、農具,統統都得從河南和陝西,往西北運。」

  「尤其是鐵路,現在連陝西全境都沒通,剩下的路全靠騾馬和腳力。」

  「光是把這六十五萬人運到西北去,這一路上人吃馬嚼的,民政廳就已經砸進去了整整 300 萬大洋啊!」


  「就這,還是最低標準的吃穿和基本醫療。」

  王光勇越說越覺得肉痛,掰著手指頭訴說著:「而且,這六十五萬人裡頭,還夾著十萬退役的老兵!」

  「他們雖然退下來了,但還是得拿槍,更要充當基層的管理力量。」

  「這算下來,光是把人和物資一起運過去,就已經花了差不多 600 多萬大洋了!」

  聽著王光勇的匯報,劉鎮庭也沉默了。

  他當然清楚西北的情況,在另一個時空里,他可是在大西北服役了好多年。

  大西北不僅荒涼,土地也十分貧瘠。

  尤其是1933年的大西北,幾十萬災民到了那裡,第一季根本不可能直接種出能養活自己的口糧。

  為了讓貧瘠的生荒地,快速變成流著油的「熟地」,劉鎮庭利用自己的現代農業知識,提前給民政廳下達了一條命令:提前在西北採購苜蓿種子,開荒後的第一季,不種糧食,全部種上苜蓿!

  因為苜蓿的根系裡,含有極其神奇的「根瘤菌」,能把空氣中的氮氣,高效地固定在土壤里,簡直就是天然的化肥!

  而存活性更高的苜蓿草,正好可以拿來餵養開荒的耕牛和軍馬群。

  等到了第二年,再將地里的苜蓿,全部翻耕到地里。

  到時候,那些貧瘠的荒地,就會逐漸變成肥沃的熟地。

  這時候再種上小麥,即便產量達不到內陸的水平,可自給自足還是可以的。

  再往後,經過幾輪的耕種,土壤就會更加肥沃。

  等豫軍再往西北建幾個化肥廠,到時候,西北屯墾軍不僅可養活自己,到時候還可以反哺豫軍。

  不過,這個科學的計劃雖然完美,但代價也是很大的。

  在這漫長的一年過渡期里,這六十五萬人,必須完全地依靠豫軍的財政來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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