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7 章 東北軍馮少帥——馮庸,亮相北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933年,3月14日上午,北平。

  上午九時許,北平南苑機場戒備森嚴,一隊隊憲兵、衛兵分列兩側,神色肅然。

  這時,兩架塗裝著豫軍『牡丹旗』標誌的飛機,已衝破雲層,緩緩降落在跑道之上。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吹散了周遭的寒氣,也攪動了整個北平軍政界的格局。

  機艙門開啟,冷冽的北方春風裹挾著沙塵撲面而來。

  劉鎮庭緊了緊呢子大衣的領口,在副官和貼身衛士的簇擁下,緩步走下舷梯。

  此番他奉命北上,就任北平軍分會副委員長,輔佐何長官主持華北抗日全局,是南京方面眼下制衡華北各派、統籌長城抗戰的關鍵人物。

  此時的南苑機場上,迎接的陣容極為隆重。

  北平軍分會代理委員長、南京軍政部長何長官一身筆挺的將官禮服,站在接機隊伍的最前方。

  在他的身後,則是北平軍分會的一眾高級留守將領和軍分會的委員:蔣伯誠、王樹翰、張作相、萬福麟、榮臻、張群、鮑毓麟等人。

  這些人在寒風中神色各異,九一八事變和熱河潰敗的陰霾,讓昔日威風凜凜的東北軍將領和華北的政治高官們,臉上滿是疲態與憂慮。

  簡單的寒暄過後,一行人乘車前往北平軍分會大禮堂,舉行了正式的任命儀式。

  儀式流程規整肅穆,全程公開透明,宣讀委任狀、立誓就職,各項環節有條不紊。

  禮堂內,當軍分會代理委員長何長官,當眾宣讀完南京國民政府的委任狀,宣布劉鎮庭正式出任北平軍分會副委員長兼前線總指揮時,台下頓時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在隨後的高級參謀、參議人員任職環節中,除了隨劉鎮庭一起來的中央軍高級參謀組成的核心參謀班子之外。

  還有一個許多人都不曾聽說過,但在未來會很出名的人,亮相此次任命儀式。

  那就是,特務處北平站新任站長——戴漁農。

  畢竟東北軍高層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南京也知道這個情況,所以專派戴漁農,來北平負責收集情報、反諜等工作。

  可接下來,輪到任命下一位時。

  當那個堅毅的身影走上台時,讓在場的所有東北軍將領,齊刷刷地變了臉色。

  那人身著豫軍的灰藍色軍裝,領口佩戴一顆金星的少將軍銜。

  因為一直戴著帽子,並將帽檐壓得十分低的原因,以至於從下飛機到現在,都沒人注意到他的具體長相。

  「馮…馮少帥?」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北平軍分會辦公廳主任榮臻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失聲脫口而出。

  站在一旁的張作相和萬福麟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深處的震驚。

  這人,正是與張小六並稱為「東北雙少帥」的馮庸!

  九一八之前,馮庸在父親去世後,就辭去在東北軍中的軍職,全身心投入教育界,甚至變賣了全部家產來維持馮庸大學的運轉。

  這在東北軍上下看來,這位馮大少爺早已退出東北軍的軍政大舞台。

  可誰也沒有想到,九一八爆發後,馮大少爺竟然領著學生們南下參加了淞滬抗戰。

  再後來,因為與結拜兄弟理念不同他,竟然加入了豫軍。

  更讓東北軍將領大跌眼鏡的是,劉鎮庭此番飛至北平,竟特意將馮庸一同帶來。

  他們之所以如此吃驚,是因為馮庸在東北軍的資歷與號召力,僅次於張少帥。

  哪怕他沉寂數年,可依舊是東北舊部心中極具分量的人物,依舊是東北軍少壯派最敬重的人之一。

  更為關鍵的是,這個時候他們的張少帥剛剛下野,並離開了北平。

  這些東北老將心中隱隱察覺,北平的局勢,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諸位,本人此番北上匆忙,身邊缺些熟悉北方軍情、通曉關外地理的幹才。」

  劉鎮庭站在台前,目光緩緩掃過台下一眾面色驚愕的東北軍將領,嘴角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因此,在定宇的懇請下,南京方面已經同意了。」

  「從今日起,馮庸將軍,將出任北平軍分會參謀部高級參議一職。」

  台下的張作相聽了這個任命後,臉上並無任何不適的表情。


  相反,竟然流露出些許欣慰的笑容。

  之前,他還擔心自家少帥下野後,東北軍被南京方面往裡面『摻沙子』或者被送上前線當炮灰。

  如今,有劉鎮庭這個副委員長統籌軍事,又有馮少帥這個自家人協助,東北軍的處境應該會好多。

  而站在一旁的何長官,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

  他是個心思通透的人,能坐到他這個位置的人,自然不會是傻子。

  僅僅是只用了十幾秒鐘,他就猜到了劉鎮庭此舉的用意。

  馮庸雖然早就脫離東北軍軍政高層,但他爹是當年威震關外的馮德麟,是張大帥的結拜三哥,更是張大帥上道的領路人。

  除去他父親的影響之外,他自己更是在東北軍中有著很高的威望和人脈。

  尤其是在基層軍官和少壯派眼裡,馮少帥的脊梁骨,要比張少帥要硬得多。

  劉鎮庭剛來北平,手裡沒有豫軍嫡系,想要指揮得動那幫各懷心思、派系林立的東北軍老將,單純靠南京的一紙委任狀和他的個人的威望,是根本不夠的。

  但現在把馮庸抬出來,並安上一個參謀部高級參議的名頭,不掌實權卻占住名分,無形之中便有了制衡、安撫東北軍的作用。

  日後劉鎮庭調度東北軍各部,有馮庸出面協調,東北老將即便心中不服,也不敢輕易違抗軍令、敷衍戰事。

  這一手借力打力,看似平淡,實則精妙至極。

  何長官心中暗自讚嘆劉鎮庭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手段和心機,但卻並未生出忌憚與牴觸。

  畢竟,這件事對何長官這個代理委員長和南京方面來說,並沒有什麼切身利益的衝突。

  馮庸無嫡系兵權、無派系勢力,僅有名望加持,根本撼動不了南京與中央軍的核心利益,對南京方面在北平的大局毫無影響。

  他不過是劉鎮庭為穩固自身地位、理順華北軍務的私人布局而已。

  而老蔣的底線是不准豫軍北上,只要劉鎮庭不帶他的嫡系部隊參戰,至於他在華北怎麼跟東北軍、西北軍玩弄權術和手段,只要不讓戰事一敗塗地,他都樂得坐山觀虎鬥。

  想通此節,何長官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溫和從容,上前與馮庸握手,並當面稱讚了幾句。

  任命儀式結束後,一眾隨行官員、各派系將領陸續散場。

  作為北平軍分會的負責人,何長官與劉鎮庭二人結伴朝樓上走去,最後來到何長官的辦公室。

  劉鎮庭與何應欽相對而坐,秘書送上了熱茶後便悄然退去,並順手將門關上。

  「定宇啊,此番你臨危受命北上,主持華北軍務,委員長可是對你寄予厚望。」

  何長官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一雙隱藏在圓框眼鏡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屬於政治家的精明。

  「只是...這華北局勢複雜,派系交錯、積弊深重,對日戰事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看著劉鎮庭,語氣看似關切,實則充滿警告地說道:「所以,委員長特意囑咐我轉告你,凡事穩字當頭,審慎行事,切勿急躁冒進。」

  「全力固守長城拒敵於長城之外,萬萬不可一時意氣用事,將戰事無限制地擴大。」

  劉鎮庭靠在沙發椅背上,神色平靜地聽著,素有『何婆婆』之稱的何長官在念叨。

  他心裡很清楚,何長官此刻是在履行他作為「金陵傳聲筒」的職責。

  而且,何婆婆也有自己的私心,無非是在明確界限:華北戰事、人事任免、軍務調整,最終決定權在南京,在他何長官的手中。

  劉鎮庭只是北上統籌軍事、分擔壓力,萬萬不可越權行事、私自布局。

  「敬之兄放心,鎮庭一定謹記委員長的訓示,恪守本分、協同辦事,一切以大局為重,絕不妄生事端。」劉鎮庭微微頷首示意,端起茶杯,語氣波瀾不驚的回應著。

  何長官見劉鎮庭態度放的很端正,微微點頭,正欲繼續細談後續長城防務、後勤輜重調配事宜,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在一陣敲門聲後,何長官的貼身副官,神色匆匆的快步而入,挺身面向二位長官敬禮。

  「報告何長官!劉總司令,前線緊急軍報!」

  何長官的貼身副官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滿是汗水,手裡攥著一份剛剛譯出的絕密電報,聲音顫抖著喊道:「二十九軍!二十九軍在喜峰口大捷!」


  「二十九軍昨夜夜襲喜峰口關外日軍營地,大獲全勝!」

  「什麼?大捷?二十九軍?」

  一向很淡定的何長官,這下也不淡定了。

  自承德被鬼子占領之後,日軍是一路勢如破竹,華北前線連戰連敗,各軍多是節節退守、被動挨打。

  雖然孫殿英部也夜襲反攻成功,可也僅僅是收復城外丟失的陣地,暫時遲緩日軍的進攻節奏而已。

  最關鍵的是,很遺憾的未能抓住鬼子師團長。

  並且,因為時間倉促,也未能收集被殺日軍軍官的肩章、軍刀等證明身份的物件。

  所以,根本稱不上大捷,頂多算是一場戰鬥的勝利。

  但相比孫殿英部、東北軍和中央軍來說,『叫花子』一樣的二十九軍竟然也能傳來捷報?

  所以,何長官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宋哲元的二十九軍是個什麼狀況,他這個當軍政部長的最清楚。

  一群連軍餉和步槍都湊不齊的叫花子部隊,直面日軍混成第十四旅團,不潰敗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何來大捷?

  但謊報軍情這種事,他宋哲元真的敢幹嗎?

  因此,何長官在驚愕之下,霍然站起身來,朝副官伸出手:「快!把戰報拿過來,讓我看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