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7 章 小同志,你叫什麼名字?先生,我叫柳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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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先生輕笑了一聲,對面前的年輕人說:「你莫看它現在,看似龐然大物,張牙舞爪的。」

  「其實,它是外強中乾,有著致命的弱點嘛!」

  年輕人屏住了呼吸,身體微微前傾,就像個聽講的學生一樣,生怕漏掉一個字。

  「小同志,你來看嘛,日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帝國主義國家!」

  「它的軍力、工業確實比咱們強,這是它的優勢。」

  「所以在戰爭初期,我們會吃一些虧,會丟一些地方,這是避免不了的。」

  「但是呢!」

  穆先生加重了語氣,眼神也變得愈發銳利,繼續說道:「它是個么子國家?它是個島國嘛!」

  「它先天不足,人力、物力、財力均感缺乏,經不起長期的消耗戰!」

  「如果我們全國上下一心!如果各黨各派齊心協力,打個一年兩年的,它還能勉強撐住。」

  「可打個十年八年呢,它自己就先垮了。」

  「更何況,它發動的這場戰爭,是侵略戰爭,是不義之戰。」

  「不僅我們中國人民反對它,全世界愛好和平的人民,都會反對它這種行為。」

  「古人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在國際上他必然是個孤家寡人!」

  說到這裡,穆先生站起身來。

  雖然他的身軀是那麼的消瘦,但在這名年輕人的眼中,他仿佛是一座巍峨的高山,讓人望而生畏、讓人發自內心的尊敬。

  「再來看咱們中國!咱們中國是大國!擁有五千年文明的傳承,有不屈不撓的民族精神。」

  「咱們不僅地大物博,而且還是人才濟濟!」

  「雖然咱們被封建王朝所暫時拖累,導致現在又窮,底子又薄,軍隊裝備還差,這也是咱們為么子會暫時丟城失地的原因。」

  「但是,咱們進行的是反侵略的、正義的戰爭! 」

  「最重要的是,咱們有四萬萬,永不屈服,永遠不當亡國奴的同胞嘛!」

  「只要我們把四萬萬同胞都發動起來,團結起來,就沒有戰勝不了的敵人。」

  說到最後,穆先生整個人都散發出一股令人著迷的自信和魄力!

  這時,穆先生走到窗前,推開那扇破舊的木窗。

  窗外,夜雨已經停了,一彎新月從烏雲中探出頭來,清冷的月光灑在連綿的群山之上。

  「所以我認為,中日之間必有一戰,而且,必然是一場持久戰。」

  這「持久戰」這三個字一出,年輕人的內心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當然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

  但在這個時空,這個全國上下,陷入極度悲觀的至暗時刻,能從穆先生口中親耳聽到這高瞻遠矚的驚世論斷,那種震撼,是任何文字都無法替代的!

  「在持久戰中,只要咱們把四萬萬老百姓全都發動起來,把大大小小的山頭、村落,都變成抗日的堡壘。」

  「用咱們廣闊的空間,去換取時間!」

  「把小日本拉進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裡頭,讓它們寸步難行。」

  「就是耗,也要把它耗死咯,拖垮咯!」

  這時,穆先生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聲音雖然因為咳嗽而略顯沙啞,但語氣依舊鏗鏘有力:「至於你問,我們國家的未來在哪裡?哈哈哈!」

  穆先生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無比的寬廣,無比的豪邁。

  他大手一揮,指向窗外那片無盡的夜空,意氣風發的說道:「小同志,未來的天下,不是哪一個人的,也不是哪一個軍閥的天下。」

  「未來的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是千千萬萬勞苦大眾的天下!」」

  「所以,只有人民,也只有人民!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只要咱們永遠和老百姓站在一起,為老百姓謀幸福,為老百姓打天下,我們就永遠不會輸。」

  「日本侵略者,遲早會被我們趕回他們的東洋老家去!」

  劉鎮庭聽得熱血沸騰,雙拳死死地捏緊。

  他猛地站起身來,身姿挺拔如松,對著眼前這位消瘦卻偉岸的穆先生,莊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鞠躬,是一個晚輩對長者的尊敬。

  這一鞠躬,是一個中國人對民族英雄的敬仰。

  這一鞠躬,更是一個跨越了近百年時空的後世靈魂,對這位重塑了中華民族脊樑的千古偉人,最崇高的敬意。

  「穆先生一席話,讓我猶如撥雲見日!」

  年輕人眼眶微濕,語氣堅定的說:「感謝先生,我,受教了!」

  接下來,年輕人又與穆先生談了許多問題,談的都是一些國際與國內的政治態勢、軍隊建設、土地政策和未來抗戰的問題。

  通過與年輕人的對話,穆先生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個「海外華僑」的身份絕對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而且他的眼光、見識、他的格局,以及在這些方面上的看法,都遠超許多人。

  甚至有些話,也給了穆先生一些啟發。

  但是穆先生能看透人心,他看得出,眼前這個年輕人有一顆赤誠的愛國心,這就夠了。

  所以,穆先生沒有絲毫防備,並未年輕人提出的問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就這樣,時間在思想的碰撞中過得飛快,轉眼間屋外已經是一片漆黑了。

  望了眼窗外的天色,年輕人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依依不捨地站起身,恭敬的說道:「穆先生,謝謝您的解惑,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您也要多保重身體。」

  「哎...你同志,你這是么子話嘛,我現在是個『閒人』。」

  穆先生也站起身來,笑著擺擺手:「你能陪我說說話,我求之還不得呢,么子叫打擾。」

  這時,年輕人從口袋掏出一個信封,雙手遞了過去:「先生,不管如何,我很感謝您的解惑,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您收下。」

  「唔?小同志,你這是做什麼?」

  穆先生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嚴肅地說道:「你快收回去!我們之間是君子之交,屬於朋友之間的探討。」

  「你這樣子做,我很不高興。」

  「先生,您誤會了。」

  但年輕人並沒有收起來,相反,一臉凝重的說道:「而且,這不是給您個人的,這是我作為一名同胞應盡的義務!這是用來資助您的偉大事業,是為了救國、救民的經費!」

  聽年輕人這麼說,穆先生那嚴厲的神情,這才緩和了下來。

  他看著年輕人那堅定的眼神,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答應了下來:「這...好吧,謝謝你,小同志,那我就代表所有的同志們,謝謝你的這份心意。」

  眼看穆先生接下信封后,年輕人再次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轉身便打算離開。

  「等等。」

  這時,穆先生叫住了他,溫和地追問道:「小同志,你叫么子名字啊?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已經跨出半步的年輕人,身形微微一頓。

  他在昏暗的光影中回過頭,輕聲回應道:「我...我叫柳遠方。」

  說罷,他大步朝外走去。

  穆先生走到門口處,望著年輕人那高大、偉岸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若有所思地沉吟道:「唔…柳...遠...方…柳遠方,好名字啊,好一個遠方有知己啊…」

  等年輕人走後,穆先生叫來了警衛員,隨手將信封遞了過去,並交代道:「這是剛剛那位柳先生,為我們捐助的活動經費。」

  「吶,你拿著,咱們一起拆開看下是多少錢,到時候也好讓後勤的同志登個記、入個帳嘛。」

  「是,先生!」警衛員笑著接過了信封。

  穆先生做事一向如此,光明磊落,秉公辦事,從來不私自沾手任何公家和同志們捐贈的財物。

  可是,當警衛員的手接過信封時,不由得輕輕捏了捏。

  發現信封裡面,似乎除了一張薄薄的硬紙片外,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他當即撓了撓頭,一臉耿直地說道:「先生,這個信封薄得很吶,摸著應該是麼得多少錢吧。」

  已經坐回書桌前、再次點上一根土煙準備繼續寫作的穆先生,聞言溫和地笑了笑,吐出一口青煙說道:「錢多錢少,都是愛國人士的一片心意,都是對咱們革命的支持,沒得關係的嘛。」


  「是,先生說得對。」

  警衛員聽後笑著點了點頭,隨後「撕啦」一聲撕開了信封的封口。

  可當他把裡面的東西抽出來時,卻傻眼了。

  裡面根本不是當地印發的紙幣,也不是硬邦邦的大洋,而是一張質地考究、帶著精美花紋的硬卡紙。

  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許多他不認識的洋文,以及一些奇怪的符號。

  唯一能認識的,就是數字『1』和一串的『0』。

  「先生,這是什麼玩意?這裡頭麼得錢啊。」

  警衛員一臉疑惑地將那張硬紙片遞到了穆先生的面前,又拿起信封仔細看了看裡面後,有些失望地說:「您看,就一是張畫著洋碼子的硬紙片嘛。」

  「哦?」

  穆先生轉過頭,放下手中的毛筆,順手接過了警衛員手中的紙片。

  看了一眼後,穆先生笑著跟警衛員解釋道:「噢!原來是支票啊!」

  對於支票這種金融產物,自小幫著父親記帳的穆先生,自然一點也不陌生。

  畢竟他曾經在北平、上海、廣州等許多大城市工作、戰鬥過,國際上提供的活動經費,有時候為了安全起見,也是用這種不記名的支票。

  至於他身邊這位淳樸的警衛員,自小在山溝中長大。

  他們的眼裡認得的硬通貨,只有現大洋或者他們這邊自己發放的紙幣。

  再加上年紀輕、文化程度低的原因,所以根本就不認識這上面印著的英文的支票,是個什麼物件。

  穆先生笑著接過支票,湊到那盞微弱的煤油燈下,借著昏黃的光亮仔細看了起來。

  可是,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串長長的阿拉伯數字和開戶行的英文標誌時,他臉上那抹隨和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下一秒,一向泰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的穆先生,下意識地失聲驚呼道:「一…一千萬?」

  這是花旗銀行的不記名國際本票!而且是美元!不是大洋!

  (為一些書友解讀下:所有的劇情,不是無的放矢的。因為河蟹問題,主角註定是要出國的,所以這也是為將來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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