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3 章 熱河抗戰拉開序幕——朝陽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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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三年,二月二十一日。

  塞外的北風猶如剃骨的鋼刀,呼嘯著刮過這片蒼茫的凍土。

  然而,比這天氣更可怕的,是那股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蝗災。

  這一天,日本關東軍最高司令官武藤信義,正式下達進攻熱河的作戰命令!

  日軍第8師團、第6師團、混成第14旅團、混成第33旅團、騎兵第四旅團,以及偽滿洲國的張海鵬部、程國瑞部的數萬偽軍,共計十萬日偽聯軍!

  在飛機、坦克、重炮和裝甲車的掩護下,日偽聯軍分別從北線的通遼、中線的彰武和義縣、南線的錦州和綏中,同時向熱河全境發起了進攻!

  熱河戰役,在這種壓抑和肅殺的氣氛中,轟然爆發!

  在這場國力與軍力極其懸殊的絞肉機中,駐守在中路朝陽一帶的湯玉麟部——步兵第106旅,首當其衝,最先與日軍的鋼鐵洪流迎頭相撞!

  朝陽城外,大雪紛飛的陣地上。

  「嗡嗡嗡——!」

  天空中,十幾架塗著猩紅膏藥旗的日軍轟炸機,猶如盤旋的禿鷲,向這支部隊的陣地飛去。

  仗著絕對的空中優勢,它們甚至連高空投彈都懶得做,十分囂張地進行著超低空俯衝。

  日本戰機機翼下掛載的航空炸彈,猶如冰雹般砸向106旅的陣地。

  緊接著,是日軍重炮聯隊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覆蓋式轟擊!

  「轟!轟!轟!」

  地動山搖!震耳欲聾!

  整個朝陽外圍的陣地,瞬間被炸成了一片沸騰的火海。

  凍得堅如磐石的泥土,被成噸的炸藥掀上十幾米的高空,殘肢斷臂伴隨著泥雪漫天飛舞。

  在那足以撕裂耳膜的爆炸聲中,日軍九四式輕型坦克履帶碾壓著凍土,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就是亞洲工業強國與老牌農業國之間,令人絕望的降維打擊!

  在這種立體式的重火力覆蓋下,手中只有步槍、機槍和偶爾幾門火炮的東北軍106旅,依舊死守在陣地上。

  「兄弟們!跟這幫狗日的拼了!咱們東北漢子,死也得死在陣地上!」

  硝煙瀰漫的戰壕里,一名滿臉是血的東北軍營長,手中揮舞著一把駁殼槍,雙眼赤紅,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之前的幾輪炮火中,他的兩個連都已經填進去了。

  如今,他只能帶著營部參謀、後勤人員衝上前線,試圖堵住陣地上被日軍撕開的缺口。

  在這名營長的身先士卒下,前線的東北軍官兵們的血性也被激發了出來。

  他們用手中的武器、用血肉之軀,用他們的意志,死死地頂在第一線。

  等日軍坦克、戰車壓過來時,多名捆滿了手榴彈的士兵,悍不畏死的鑽進了這些鋼鐵怪物的下面。

  然而,讓106旅旅長董福亭,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是。

  他的部隊,好不容易頂住了日本人的正面進攻。

  可緊接著,卻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了致命的一刀!

  就在前線血戰正酣的關鍵時刻,作為側翼屏障的第五十八團陣地上,忽然停止了槍、炮聲。

  第五十八團團長邵本良,這個早就被日本特務用金條和偽滿高官厚祿暗中收買的無恥敗類!

  原本還在搖擺不定,可眼看日軍攻勢如此猛,直接在戰場上向日軍投降了!

  「我操你媽了個逼的邵本良!老子操翻你祖宗十八代!」

  106旅旅部,當聽到邵本良投降的消息時,旅長董福亭氣得大罵不止。

  緊跟著,怒火攻心的董福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險些暈厥過去。

  因為邵本良的無恥投敵,導致106旅側翼的兩處原本工事最為完備、占據著絕對制高點的陣地,守了還不到半天就丟了。

  可董福亭不甘心,多次命令部隊冒著日本人的火力反攻,試圖奪回丟失的陣地。

  「旅長!我們的反攻又失敗了,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弟兄們攻不上去!」一名作戰參謀掛斷前線的電話後,衝著旅長董福亭哭喊著。

  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反攻的東北軍官兵猶如稻草一般,紛紛被噴射的重機槍掃倒在這片凍土上。


  無奈之下,董福亭流著血淚,咬著牙下達了撤退命令:「撤…給承德發電求援,命令弟兄們退守朝陽城!」

  日軍占領106旅的陣地後,一點也不想耽誤時間,很快就重新組織了進攻。

  而退守朝陽縣城後,106旅已經是元氣大傷,軍心士氣也十分低迷。

  當天深夜,刺骨的寒風在城牆外呼嘯。

  「什麼人!」

  「砰!砰砰砰!」

  「咚!咚!咚!轟隆隆!」

  忽然間,朝陽城內突然槍、炮聲大作!

  原來,又有一個營的軍官,被邵本良派來的漢奸給策反了。

  這群喪心病狂的叛軍,竟然在半夜殺死守門的哨兵,直接打開了朝陽的北城門,將早就在城外蓄勢待發的日軍步兵,直接引了進來!

  「殺給給!」

  伴隨著日本鬼子那猶如野獸般的嚎叫聲,朝陽城內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被驚醒的106旅官兵在黑暗中倉促應戰,可根本分不清哪是鬼子,哪是叛軍。

  在毫無組織和猝不及防的情況下,106旅在城內遭遇了日軍單方面的屠殺,死傷十分慘重!

  眼看大勢已去,無法組織有效反擊的旅長董福亭,只能帶著身邊僅剩的一點殘兵敗將,狼狽地放棄了朝陽,向著西南方向倉皇逃竄。

  丟失朝陽的消息傳開後,整個熱河防線瞬間人心惶惶,各部隊的士氣也降到了冰點。

  日寇兵鋒之盛、火力之猛,再加上內部那防不勝防的漢奸出賣,讓那些原本就畏日如虎的東北軍將領們,心理防線也在逐步崩潰中。

  而其他那些早就與日本人暗中接觸、收買的將領,原本還想待價而沽,或者還在觀望。

  可在丟失朝陽縣城的陰雲籠罩下,也開始蠢蠢欲動!

  二月二十一日,也就是開戰的當天上午,熱河左翼防線——開魯。

  負責駐守在這裡的,正是湯玉麟麾下最精銳的部隊之一——騎兵第9旅!

  然而,當日軍第六師團的先頭騎兵部隊,距離開魯縣城已經不足三十公里時!

  崔興武只留下一個團防守開魯,而他則帶著大隊騎兵朝赤峰方向去了。

  原來,崔興武早就被關東軍特務機關用重金收買。

  他帶著部隊去赤峰,並不是趕著逃命,而是去執行日本人下達的一項絕密任務!

  第二天下午,赤峰城外不遠處,駐守赤峰縣城的騎兵第10旅旅長石文華,正帶著一隊騎兵焦急地向東張望。

  不多時,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壓壓的灰色洪流。

  崔興武的騎兵第9旅,就猶如草原上的狼群一般,朝這裡疾馳而來。

  「吁——!」

  當雙方匯合後,崔興武勒住戰馬,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哈哈大笑著迎了上去。

  「哎呀呀!崔大哥!您可算來了!這一路辛苦辛苦!」石文華連忙堆起笑臉,快步迎上前去。

  「老弟啊,這他媽的鬼天氣,可真他娘的能凍死個人!」崔興武大咧咧地拍了拍石文華的肩膀,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周圍。

  「怎麼樣?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還請崔大哥放心,我已經聯繫過四十一軍,他們應該明天早上就會到這....」石文華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奸笑。

  原來,石文華這個原本還在搖擺的牆頭草。

  在日軍決定對熱河發起進攻前,最終也選擇了投靠日本人。

  然而,兩人正在寒暄之際,石文華的目光突然停滯在了崔興武身後的一群「人」身上。

  那上百個穿著東北軍灰色棉襖的士兵,個頭明顯比他們矮了一頭。

  但它們的眼神卻十分兇狠,站姿也很筆挺,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嗜血與嚴謹,絕對不是東北軍能裝出來的。

  尤其是崔興武的隊伍,更不可能有這麼一支精銳。

  而崔興武身後的那名中尉「副官」,它雖然戴著東北軍的狗皮帽子,但那鼻下留著的一撮的小鬍子,瞬間就讓石文華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崔大哥…這...這位是?」


  石文華咽了口唾沫,悄悄指了指著那名中尉。

  崔興武咧嘴一笑,湊到石文華耳邊,低聲說道:「這是關東軍派來的佐藤太君!它可是來幫咱們的。」

  石文華頓時瞪大了眼睛,心頭忍不住狂跳,緊張的說:「太...太君親自來赤峰?不用這麼興師動眾吧?」

  崔興武輕輕拍了拍石文華的肩膀,一臉輕鬆的對他說:「嗨!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咱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日本人恨透了劉鎮庭,也恨透了豫軍!

  在大凌河,豫軍不僅讓日本人吃盡了苦頭。

  還拿鬼子的屍體,構築了令它們聞風喪膽的京觀。

  這不僅讓日本人丟盡了顏面,也打擊了日本人一直信仰的武士道精神。

  所以,在得知駐守赤峰、開魯一帶的湯玉麟部,第9、第10騎兵旅投靠日本人後,武藤信義大將親自下達了死命令:一定要讓孫殿英的部隊,有來無回!

  於是,一向陰險狡詐的岡村寧次,打算藉助石文華和崔興武這兩個叛將的手,在赤峰城內設下天羅地網。

  準備把準備趕到赤峰接防,還不知情的孫殿英,直接騙進城內來個「瓮中捉鱉」。

  就算是抓不到孫殿英本人,也得把豫軍的先頭部隊一口吃掉!

  為此,日軍甚至不惜派出了一支精銳騎兵中隊,化裝成東北軍,貼身「監督」並協助這兩個漢奸完成這場無恥的圈套。

  崔興武大笑著,大手一揮:「好了,老弟!咱們進城吧,別讓太君跟著咱們在這吃沙子了。」

  反應過來的石文華,臉上再次露出殷勤的笑臉,熱情的邀請著:「對對對!崔大哥、太君,快裡面請!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好酒好菜,今晚咱們就來個不醉不歸!」

  這群心懷鬼胎的漢奸和日軍小部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赤峰城。

  而赤峰西南方向20里的地方,一群同樣身著灰色軍裝的騎兵,正快馬揚鞭的朝赤峰方向疾馳。

  其中一個被簇擁在中間,披著披風,滿面麻子的中年男子,正是國民革命軍第四十一軍軍長——孫殿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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