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3 章 大雪茄的女兒——莎拉·米利森特·赫敏·邱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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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2年8月初,大英帝國首都,倫敦。

  雖然日曆上已經進入了盛夏,但這座被泰晤士河水汽常年包裹的日不落帝國,卻並沒有多少屬於夏日的酷熱。

  每當夜幕降臨,從河面上飄來的潮濕霧氣,便會與倫敦東區數以萬計的工廠煙囪以及貧民窟燃煤壁爐里排放出的刺鼻煤煙混合在一起。

  在城市上空氤氳成一層渾濁,甚至還泛著微黃色的濃霧。

  而在緊鄰著海德公園,去年剛剛落成,並代表著整個日不落帝國最高奢華標準的「多切斯特酒店」,此刻卻是燈火輝煌。

  它就如同一顆鑲嵌在城市中的巨大鑽石,散發著令人目眩的紙醉金迷。

  酒店一樓那採用了最新潮「裝飾藝術」風格的超大宴會廳內,一場專門為上流社會舉辦的夏日名媛社交舞會,正在進行著。

  留聲機里和現場的管弦樂隊,交替奏響著悠揚的維也納圓舞曲,偶爾還夾雜著幾首從大洋彼岸美利堅傳來的、略顯輕浮的爵士樂。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法國香水味,那些穿著筆挺燕尾服的世襲貴族們、戴著珍珠項鍊的貴婦們虛偽且刻板的寒暄聲。

  然而,在這場被無數平民少女視為夢幻殿堂、足以改變一生階層命運的頂級舞會中。

  年僅17歲半的莎拉,卻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種腐朽的氣氛,活活逼得窒息了。

  莎拉的全名——莎拉·米利森特·赫敏·邱吉爾。

  她的父親,就是曾經擔任過內政大臣和財政大臣的大雪茄!

  她今天穿著一件,由倫敦西區最頂級的法國裁縫、耗時三個月純手工縫製的繁瑣蕾絲禮服,裙擺上鑲嵌著細密的南洋碎珍珠。

  為了迎合傳統貴族的審美,她的腰部被緊身胸衣死死地勒住,以凸顯出貴族少女那盈盈一握的纖細身段。

  但這件價值不菲的華麗禮服,此刻在莎拉看來,簡直就像是一件來自中世紀的刑具。

  緊緊地束縛著她的肺部,讓她每一次呼吸都覺得像是在受刑。

  就在一分鐘前,她剛剛用一種十分冷漠、毫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生硬的態度,當眾拒絕了一位擁有世襲伯爵頭銜繼承人的邀舞。

  那位可憐的年輕貴族端著半杯香檳,滿臉通紅地站在原地,周圍傳來的竊竊私語聲讓他看起來像個十足的傻瓜。

  而莎拉,根本不在乎那些貴婦人們責備和驚詫的目光。

  她雙手提著那沉重且累贅的裙擺,頭也不回地穿過擁擠的人群,徑直走出了宴會廳,獨自躲到了二樓一處偏僻且幽暗的露天石雕陽台上。

  陽台外的夜風,帶著八月初特有的潮濕與微涼,吹拂在莎拉那張充滿著不羈與倔強的年輕臉龐上。

  她那頭遺傳自家族、猶如火焰般耀眼的紅髮,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莎拉熟練地打開手裡那個精緻的絲絨手包,從裡面抽出了一根細長的維吉尼亞女士香菸。

  接著,她「哧」的一聲劃燃一根火柴,熟練地將香菸點燃。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將淡藍色的煙霧吐向倫敦那充滿煤煙味的夜空,感受著尼古丁帶來的片刻寧靜。

  在1932年的保守英國社會,作為一名尚未出嫁的貴族名媛,穿著極其昂貴的晚禮服,獨自躲在陽台上抽菸。

  一旦被泰晤士報的八卦記者拍到,這絕對是能在明天的倫敦上流交際圈裡,引發十級地震的「叛逆醜聞」。

  但是,莎拉根本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名聲。

  或者說,她巴不得這種醜聞立刻發生,好讓那些整天像蒼蠅一樣圍著她轉、滿肚子都是家族利益算計的虛偽貴族們,徹底打消和她聯姻的噁心念頭。

  在整個龐大的家族、所有的兄弟姐妹中,莎拉是出了名的桀驁不馴。

  無論是那沾火就著的暴躁脾氣、執拗到極點的性格,還是那種只要認準了一件事就絕不回頭的頑固。

  她簡直就和她的父親——那個總是叼著大雪茄、脾氣又臭又硬的男人,如出一轍。

  並且,她十分厭惡傳統英國貴族的那套做派。

  她厭惡他們聚在一起時,口中滿是那言不由衷的讚美,厭惡他們骨子裡那種對平民高高在上的傲慢,更厭惡自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樣,被父母打扮得花枝招展,擺在名媛舞會的櫥窗里待價而沽。


  最終的命運,不過是成為家族用來進行政治結盟或商業利益交換的聯姻工具。

  在這具被昂貴的蕾絲和綢緞包裹著的年輕軀殼裡,隱藏著一個瘋狂且熾熱的念頭——她想當一名戲劇演員!

  她想成為一名在舞台上自由跳躍、旋轉的職業芭蕾舞者!

  為了這個在傳統貴族眼中等同於「下賤戲子」的荒唐夢想,莎拉甚至瞞著父母,偷偷在倫敦骯髒的東區平民窟附近報了一個舞蹈訓練班。

  她每天把自己練得雙腳起泡、傷痕累累,卻在手風琴音樂響起的那一刻樂在其中。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就在今天下午,她偷偷僱人購買芭蕾舞鞋和莎士比亞戲劇劇本的事情,還是被家裡那位古板的管家發現了。

  在家族那棟莊嚴肅穆的宅邸里,她與思想傳統的父母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你簡直是在給家族的姓氏蒙羞!堂堂大英帝國前任內政大臣的女兒,竟然想去那種下等人的低俗舞台上賣弄風騷?」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就趁早死了這條心!」

  這是她父親,那位威嚴的「大雪茄」,在書房裡憤怒到極點的咆哮。

  當時的書房裡,瀰漫著極其濃重的雪茄菸草味。

  當她父親氣急之時,甚至會用那個標誌性的大菸斗重重地敲擊著厚重的書桌。

  雖然如今的「大雪茄」,因為政見不合,已經被排擠出了英國內閣的核心權力圈。

  但他畢竟曾經擔任過大英帝國權勢滔天的內政大臣和財政大臣,所以依舊在英國的高層有著很大的影響力。

  他那種居高臨下、不容反駁的大家長式的訓斥,徹底激怒了完美繼承父親性格和固執的莎拉。

  她當時甚至當著父母的面,直接砸碎了書房裡那個她曾經最喜歡的昂貴花瓶,以此來宣洩心中對這種被操控命運的憤怒。

  「我告訴你們!我受夠這種生活了!」

  「我不是你們用來維繫權力的傀儡!我寧願去倫敦東區的街頭跳舞,也不要嫁給那些跟蠢貨一樣的貴族!」

  這是莎拉獨自將自己關進房間後,留給父母的最後一句話。

  想到下午那場令人精疲力盡的爭吵,莎拉心中的煩躁感,讓她愈發的心煩。

  她用力地將抽了一半的香菸,按滅在陽台冰冷的大理石欄杆上。

  「我受夠了這一切!這裡的一切都令我作嘔!我一定要想辦法逃離這裡!」莎拉低聲咒罵了一句後,轉身離開了陽台。

  舞會還在熱鬧地繼續,但她已經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充滿虛偽氣息的地方多待了。

  她提著沉重的裙擺,緩步來到酒店門口。

  在多切斯特酒店那燈火輝煌的門廊外,一輛 1932款的英國皇家御用戴姆勒轎車早已等候多時。

  莎拉一家雖然出身頂級貴族(馬爾博羅公爵家族),但他們家只是個旁支,她的父親根本沒有繼承多少家產。

  但是她的父親——大雪茄,很有能力,也很有膽魄!

  大雪茄非常早就意識到自己是個「窮人」,所以他想盡辦法拼命地賺錢。

  但他賺錢的方式不是經商,而是賣命和寫字。

  1899年布爾戰爭期間,大雪茄作為戰地記者被俘,隨後上演了震驚世界的越獄。

  等他回到英國後,竟然成了震驚全國的——國民英雄。

  於是,大雪茄利用這個機會,立刻在全英和全美進行巡迴演講,並且還場場爆滿。(英美一家親...)

  他在20多歲時,憑藉演講和出書,就賺到了上萬英鎊!

  即便是在他從政的幾十年裡,他也從沒有停止過寫作。

  正是憑藉演講和出書,讓他賺到了許多財富。

  如果放在今天,他絕對屬於每年能賺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美元的「頂流大V」兼暢銷書作家。

  可好日子是不長久的,在1929年的華爾街股災中,讓大雪茄損失了巨額財富,並讓整個家庭幾乎處於破產的邊緣。

  為了維持查特韋爾莊園那龐大的開銷:十幾個僕人、廚師、保鏢、園丁,加上昂貴的羅密歐與朱麗葉雪茄、寶祿爵香檳。


  莎拉的父親,每天都在「拆東牆補西牆」,瘋狂透支銀行帳戶。

  為此,被經濟危機困擾的大雪茄,還經常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像個碼字機器一樣瘋狂給報紙寫專欄、寫傳記來還債。

  而這輛在英國國內象徵著權利和身份的新款戴姆勒轎車,還是大雪茄的鐵桿跟班、朋友和仰慕者們一起湊錢買的。

  當看到莎拉走出來後,一名穿著黑色西裝、面容冷峻、身材魁梧得像一頭蘇格蘭棕熊的男人立刻迎了上去。

  他的眼睛警惕地環顧了四周的濃霧一圈,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動作利落地為莎拉拉開了車門。

  這個人名叫約翰,是「大雪茄」一家的全職高級保鏢之一。

  由於「大雪茄」在擔任內政大臣期間,曾以鐵血手腕鎮壓過工人罷工。

  對國內的激進組織更是毫不留情,導致他在政壇和民間樹敵頗多。

  如今雖然他不在內閣,但針對他的死亡威脅和恐嚇信卻從未真正停止過。

  因此,這個最叛逆、最不讓人省心的小女兒莎拉,她的一舉一動和每一次出行,都會被大雪茄派人盯著。

  不僅要防止她的女兒出意外,大雪茄還擔心她這個叛逆的女兒,會做出離家出走的事情。

  但這種形影不離的保護,也是莎拉今天下午和父母吵架的另一個重要導火索。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關在城堡里的囚犯,隨時隨地都在被監視著,沒有一絲一毫的私人空間。

  為莎拉開門的保鏢約翰,用機械、不帶感情的語氣問道:「小姐,您提前退場了?是有什麼事嗎?」

  「閉嘴,約翰!做好你當木頭人的工作就行了,立刻送我回家!」

  莎拉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心不甘情不願地彎腰坐進了寬敞的后座,重重地關上了車門。

  保鏢約翰無奈的搖了搖頭,坐進了前排的副駕駛座位。

  等司機轉動方向盤後,伴隨著極其平穩且低沉的引擎轟鳴聲,這輛轎車緩緩駛離了多切斯特酒店,駛入了倫敦那霧氣瀰漫的深沉夜色之中。

  而多切斯特酒店附近的一條街道內,恰好就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當看到這輛戴姆勒轎車開出酒店後,馬上發動引擎,悄悄的跟在了他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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