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8 章 魏瑪共和國國防軍的任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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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裡,德勒斯登的天空依舊陰沉,淅淅瀝瀝的冷雨仿佛永遠也下不完。

  然而,對於馮·托馬教官那間位於郊區、陰冷潮濕的簡陋公寓來說,這幾天,卻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劉鎮庭並沒有因為馮·托馬的拒絕,而氣餒。

  相反,他完全放下了豫軍統帥的身份,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前來看望恩師的普通學生,幾乎每天都會準時登門拜訪。

  而且,劉鎮庭每次來,手裡從來不提那些華而不實的奢侈品。

  而是領著副官和幾名警衛,拎著滿滿當當的、在這個大蕭條時期最為珍貴的生活物資。

  新鮮的粗麥麵包、整塊的煙燻裡脊肉、高脂肪的圖林根香腸、大塊的純動物黃油、成袋的精麵粉,以及幾大桶剛剛擠出來的全脂牛奶。

  甚至,他還細心地買來了幾袋上好的無煙木炭。

  在1932年這個尷尬的節點,這些看似普通的食物和生活物資,對於絕大多數底層德國平民來說,簡直比黃金還要稀缺和昂貴。

  出生於1891年的馮·托馬,此時正值四十一歲的壯年。

  這本該是一名職業軍人建功立業、展現指揮藝術的黃金期。

  可殘酷的現實,卻將這位曾經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榮獲過鐵十字勳章的「巴伐利亞騎士」,困在了這間連暖氣都燒不起的公寓裡。

  而跟著他一起受苦的,還有他的妻子安娜,以及他年僅七歲的女兒,愛麗絲。

  因為當下的經濟環境,市場上物資奇缺,防衛軍的薪水又被政府一降再降。

  這位擁有著貴族頭銜和高級教官身份的軍官,他的薪水甚至連在黑市上買幾條劣質麵包都顯得捉襟見肘。

  他的妻子安娜,一位原本出身於體面家庭、受過良好教育的德國女性,如今卻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裙子。

  為了能讓丈夫和女兒多吃一口,她自己經常餓得頭暈眼花。

  原本白皙的雙手,也因為包攬了所有粗重的家務而變得粗糙不堪。

  而最讓馮·托馬感到揪心的,是他那個一頭金髮、有著一雙漂亮藍眼睛的女兒,愛麗絲。

  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七歲的愛麗絲身形十分瘦小,臉色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她平時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裹著一條破舊的毛毯,乖巧地縮在沒有許久沒有一點火星的壁爐旁。

  懂事地她,從來不喊餓,靜靜地看著父親在桌子上畫著那些,她看不懂的戰車草圖或者在紙上推演坦克戰術,

  而劉鎮庭來的那天,愛麗絲剛好陪著母親去排隊領救濟食物了,所以才沒能碰面。

  可是,隨著劉鎮庭的多次到訪,徹底打破了這個家庭死氣沉沉的絕望,也改善了這一切。

  「噹噹當——」

  當門再次被敲響的時候,依舊縮在沙發上的小愛麗絲,那雙黯淡的藍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哇哦!肯定是劉叔叔來了!」

  小女孩激動的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隻歡快的小鳥一樣,飛奔過去拉開了公寓的大門。

  門外,穿著一身筆挺呢子大衣的劉鎮庭,正抖落著傘上的雨水。

  他的手裡,除了照例拎著一個裝滿新鮮肉類和蔬菜的巨大牛皮紙袋外。

  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個精美的鐵皮盒子。

  看到愛麗絲後,劉鎮庭連忙蹲下身,微笑著打開了那個鐵皮盒子。

  「哦!我親愛的小愛麗絲,看看叔叔今天給你帶了什麼?」

  已經打開的鐵皮盒子裡面,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瑞士純可可巧克力。

  在愛麗絲的眼中,這位總是帶著溫和笑容、每次出現都能變出無數美味食物的東方青年,就是只有在童話故事裡才會出現的聖誕老人!

  「哇!巧克力!是巧克力!謝謝劉叔叔!」

  小愛麗絲髮出一聲興奮的尖叫,但她並沒有先去拿那誘人的巧克力,而是直接撲進了劉鎮庭的懷裡,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側臉上用力地親了一口。

  「劉,這...這實在太破費了,你每天帶來的食物,我們一家人根本吃不完…」

  妻子安娜繫著圍裙從廚房裡走出來,看著劉鎮庭身後副官和警衛手中的那幾大袋昂貴的物資。


  尤其是望著女兒驚喜的抱著巧克力的模樣,這位堅強的德國女性,眼眶瞬間紅了。

  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在過去的大半年裡,他們一家人的生活越來越難。

  在劉鎮庭來之前,為了維持丈夫在軍校里最後的一點體面。

  她經常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站在街頭的救濟站排隊領土豆湯和發霉的麵包。

  劉鎮庭站起身,語氣溫和且真誠的說著:「師母,您千萬別這麼說。」

  「當年在德勒斯登求學的時候,我可沒少來你們家裡蹭飯吃。」

  進屋後,劉鎮彪領著小和尚和小道士等警衛,將食物、生活物資搬進了屋子。

  沒過多久,原本陰冷潮濕的公寓裡,壁爐重新燃起了溫暖的火光。

  廚房裡,也傳出了黃油煎烤牛排和香腸的濃郁香氣,那是這個家庭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的、屬於生活的味道。

  然而,坐在客廳舊木桌旁的馮·托馬,看著這一切,內心卻猶如被放在火上煎熬一般痛苦。

  作為一名丈夫和父親,看著原本面黃肌瘦的女兒因為一塊巧克力而露出久違的燦爛笑容,看著妻子不用再為明天的早餐去黑市上和人爭搶發霉的麵包。

  他的心裡,對劉鎮庭的感激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

  但同時,作為一名驕傲的日耳曼軍官,作為一名曾經在索姆河戰役中流過血的帝國騎士。

  這種只能依靠自己曾經的學生每天送來食物,才能讓妻女勉強吃飽肚子的現實,如同一根骨刺一樣,狠狠地刺痛了他那高傲的自尊心。

  他靜靜地坐在桌旁,手裡捏著一支鉛筆,目光卻並沒有落在上面。

  看著在壁爐旁歡快地吃著巧克力的小愛麗絲,又看了看正在廚房裡忙碌、背影顯得有些佝僂的妻子安娜。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愧疚感,瞬間湧上了心頭。

  「教官,您又在繪製戰術圖紙了嗎?」

  劉鎮庭跟小精靈一樣的愛麗絲嬉戲了片刻後,才緩緩走向他的老師。

  他沒有刻意去看馮·托馬那複雜的表情,而是自然地把話題引到了桌上的軍事草圖上。

  用這樣可以讓教官找到自信的方式,緩解著教官內心的掙扎。

  馮·托馬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湧的情緒。

  他放下鉛筆,看著身旁的劉鎮庭,苦笑了一聲:「劉,其實...你不用刻意照顧我的情緒,我知道你每天帶這麼多東西來,是為了什麼。」

  「但是…」馮·托馬的聲音有些低沉,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一名軍人,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和忠誠。」

  「我的國家現在確實很困難,我們的軍隊也被條約限制,我們的國家陷入了經濟危機。」

  「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這位德國教官,目光中透著一股近乎執拗的固執,語氣堅定的說:「如果所有的軍官都在國家最困難的時候,為了更好的薪水和待遇去了國外。」

  「那等帝國真正需要重新武裝的那一天,誰來訓練我們的士兵?誰來指揮我們的軍隊?」

  「我的根在這裡,我的榮譽,也在這裡。」

  聽著馮·托馬這番發自肺腑的剖白,劉鎮庭沉默了。

  他非常理解馮·托馬的想法,這種強烈的愛國主義精神和作為日耳曼人的骨子裡的傲慢,正是這個國家能夠在未來幾年內迅速重新崛起的精神支柱。

  但是劉鎮庭更清楚,歷史的車輪並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固執而停止轉動。

  「教官,您的忠誠和榮譽感,讓我感到由衷的敬佩。」

  劉鎮庭拉開椅子,在馮·托馬的對面坐下,神情嚴肅的說:「但您有沒有想過,您在這裡堅守的,到底是什麼?」

  「您留在這裡,除了證明您的忠誠之外,對這個國家未來的裝甲兵建設,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因為您根本接觸不到真正的鋼鐵戰車,您無法在複雜的實戰地形中,去檢驗您那些天才般的突擊理論是否真的可行!」

  「而在東方,我可以給您提供這一切。」

  劉鎮庭微微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無法拒絕的魔力:「我不僅給您提供真正的坦克,我還給您提供成建制的裝甲部隊,和即將到來的真實戰場。」


  「您到了中國,可以用我們的資源、我們的戰場,去實踐您的裝甲集群戰術。」

  「試想一下,幾年之後,當您的國家終於掙脫了條約的枷鎖,準備重新組建裝甲部隊的時候。」

  「您是希望自己帶著一套只停留在圖紙上的空洞理論上戰場?還是希望自己帶著在東方戰場上,經過千錘百鍊、用鮮血和硝煙餵出來的成熟實戰經驗回去?」

  「我想,這,才是對您的祖國,最偉大的忠誠!」

  劉鎮庭的這番勸話,再次動搖了馮·托馬心中最核心的防線上。

  是留在這裡繼續等待,還是借用東方的資源和戰場,實踐、證明他的裝甲兵戰術?

  馮·托馬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著,他那堅如磐石的日耳曼傲慢,在劉鎮庭這套無懈可擊的邏輯面前,開始出現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妻子安娜端著熱氣騰騰的晚餐走了出來,她將烤得金黃的香腸和麵包放在桌子上。

  於是,兩人的對話再次這麼結束了。

  吃過飯後,劉鎮庭沒有再去聊什麼,而是十分有禮貌的離開了。

  等劉鎮庭走後,安娜默默地走到了丈夫身後,將雙手輕輕搭在丈夫那略顯單薄的肩膀上。

  「威廉…」

  安娜的聲音很輕,她用目光靜靜地看著正坐在壁爐旁、因為吃到了久違的巧克力,而露出幸福笑容的女兒。

  片刻後,安娜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語氣低落的訴說著:「親愛的,愛麗絲已經七歲了,她這半年來,連一次飽飯都沒有吃過。」

  「去年冬天,她發燒的時候,我們甚至差點連買藥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安娜的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馮·托馬的舊毛衣上。

  「劉是一位好人,但我們不能永遠依靠他的施捨過日子。」

  「威廉,我知道你深愛著我們的國家。」

  「但作為一個父親,你難道忍心看著我們的女兒——愛麗絲,在這個冰冷屋子裡,繼續等待冬天的降臨嗎?」

  妻子的眼淚,女兒的笑容,還有劉鎮庭那番直擊靈魂的剖析。

  這三種截然不同卻又無比沉重的力量,交織在一起。

  馮·托馬緩緩閉上了眼睛,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像是在做著一生中最艱難的抉擇。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中,已經褪去了之前的固執與掙扎。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軍人下定決心後的堅毅與果決。

  他轉過頭,輕輕拍了拍妻子安娜粗糙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眼神。

  「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然而,第二天當劉鎮庭再次來的時候。

  還沒等馮·托馬開口,劉鎮庭笑吟吟的從副官手中接過一張份蓋著「魏瑪共和國國防衛軍統帥部」印章的任命書,遞到了他的面前。

  「教官,您不是說:「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和忠誠」嗎?」

  「這一次,可是軍令,您應該不會再拒絕我了吧?」

  馮·托馬驚愕的接過那份國防部開出的軍事顧問任命書,心中的震驚無法用言語形容。

  劉鎮庭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的身份似乎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就這樣,馮·托馬等一些在校的軍官或者被迫退役的軍官,再次穿上了軍裝,一同前往遙遠的東方。

  (因為審核問題,不僅書友們期待的會面不會寫了,甚至一些敏感的劇情也不敢寫了,大家理解下)

  (676章已經出來了,大家可以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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