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以為我在第五層?其實我在大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學府開放日這天,西山腳下人山人海,比京城過年趕廟會還熱鬧。

  一條土路被踩得結結實實,路邊停滿了各式馬車,更多的是步行來的百姓,伸長了脖子往裡瞧。

  薛聽雪就站在新搭的木台子上,身後是傅庭遠和一眾官員。

  她沒穿宮裝,還是一身方便活動的勁裝,手裡拿著個鐵皮擴音器。

  「諸位大宣的父老鄉親!」

  聲音傳出去老遠,底下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不講大道理。我請來一位嚮導,讓他帶大家親眼看看,這學府里到底藏著什麼『妖術』。」

  她側過身,手一引。

  傅安從台子側面走上來,身上是學府研究員的統一灰色制服,胸口那枚黃銅徽章擦得鋥亮。

  他站到薛聽雪身邊,身板挺得筆直。

  底下的人群炸了鍋。

  「是他!報紙上那個傅安!」

  「靖王府的那個私生子?」

  「看著挺精神啊,哪像被勾了魂的樣子。」

  傅安深吸一口氣,拿起另一個擴音器,聲音還有點抖,但足夠清晰。

  「各位,請跟我來。」

  他領著人流,第一站就到了動力車間。

  巨大的蒸汽機正發出有節奏的轟鳴,燒煤的鍋爐散發著熱浪,粗大的皮帶帶動著天花板上一根根鐵軸飛速旋轉。

  「這就是學府的心臟。」傅安指著那台蒸汽機,「它吃的不是人魂,是煤炭。喝的不是血,是水。」

  他走到一排車床前,機器正被皮帶帶動著旋轉。

  「它的力量,通過這些輪子和皮帶,傳到這裡。這就是我們加工零件的地方,我那台播種機上的每一個齒輪,都是從這裡磨出來的。」

  一個膽大的漢子湊上前問:「小哥,這玩意兒真不是妖法?」

  傅安笑了笑,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大叔,你家燒水,水開了壺蓋會跳。這東西,就是把一萬個壺蓋的力氣,綁在了一起。」

  人群發出一陣鬨笑,之前的緊張氣氛散了不少。

  接著,傅安又帶他們去了化學實驗室。

  一排排玻璃瓶里裝著五顏六色的液體,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學徒正在做著演示。

  兩種無色的液體倒在一起,瞬間變成了渾濁的奶白色。

  「大家看,這就是點石成金。」傅安開了個玩笑,指著那杯渾濁的液體,「當然,成的不是金子,是另一種有用的東西。」

  他解釋道:「世間萬物都是由不同的『積木』搭成的。我們在這裡,就是學習怎麼拆開,再怎麼重新組合。化肥、水泥、藥品,都是這麼來的。這不是妖術,這是格物致知,是科學。」

  百姓們聽得似懂非懂,但眼神里的恐懼,已經變成了好奇和敬畏。

  他們看著傅安,就像在看一個從傳說里走出來的人。

  這個曾經身份尷尬的少年,此刻正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描繪著一個他們從未想像過的世界。

  參觀接近尾聲,人群被引導到學府外一片開闊的靶場上。

  靶場盡頭,用石頭和原木搭建起一個堅固的堡壘,模仿山匪營寨的模樣,看著就不好惹。

  高台上,傅庭遠饒有興致地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

  「你這一手,比朕殺一萬個造謠的人都管用。」他對身旁的薛聽雪說。

  薛聽雪沒接話,只是看著一個身穿黑甲的將領走上前來。

  「娘娘,黑甲衛射擊隊準備就緒。」將領薛真行了個軍禮,聲音洪亮。

  「開始吧。」

  薛真一揮手,一隊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到射擊線後。

  他們人手一把新式短槍,隨著薛真一聲令下,對著百步外的陶土靶子扣動扳機。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響起,靶子應聲碎裂。

  乾淨利落的射擊引得人群一陣喝彩。

  這還沒完。

  兩輛蓋著厚重油布的大車,被幾個士兵費力地推了上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薛真走到車前,猛地一拽。

  油布滑落,露出了下面的東西。

  兩台造型猙獰的金屬造物,由一排黑洞洞的槍管組成,架在輪式支架上,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道理五號·加特林菩薩。」

  混在人群中的一個探子,嘴唇哆嗦著,念出了這個在情報圈裡流傳的名字。

  薛聽雪站起身,拿起擴音器。

  「各位鄉親,你們剛才看到了創造的工具。現在,我讓你們看看,守護這一切的工具。」

  她指向遠處的堡壘。

  「有人說,山裡有匪。有人說,暗處有敵。我說,不管他們是誰,他們的寨子,都是紙糊的。」

  她放下擴音器,目光投向薛真。

  她沒有喊,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開火!」

  薛真的命令聲嘶力竭。

  操作加特林的士兵,奮力搖動了機括。

  「突突突突突突——!」

  那不是槍聲,是撕裂空氣的咆哮。

  兩條肉眼可見的火舌,從槍口噴涌而出,瞬間跨越百步的距離。

  堅固的堡壘,連晃動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木頭被瞬間打成碎屑,石頭被硬生生鑿開、粉碎。

  整座堡壘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獸啃噬,在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裡,化作一團煙塵和漫天飛舞的碎渣。

  當咆哮聲停止時,靶場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空地,和空氣中濃烈的硝煙味。

  全場死寂。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一個孩子被嚇得哭出聲來,那哭聲像一個信號。

  「大宣威武!」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嗓子。

  下一刻,雷鳴般的歡呼聲和吶喊聲沖天而起,幾乎要掀翻西山的天空。

  百姓們的臉上,寫滿了震撼、狂熱和無與倫比的自豪。

  薛聽雪再次拿起擴音器,聲音蓋過了鼎沸的人聲。

  「有些人,喜歡躲在陰溝里造謠,想讓你們害怕新東西,害怕大宣變強。」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朵里。

  「今天,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他們!大宣從不畏懼任何敵人!更不懼怕任何謠言!」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吼道:

  「因為在大宣的土地上,真理,永遠在射程之內!」

  歡呼聲再次爆發,經久不息。

  混在人群中的各路探子,臉色慘白,汗水濕透了後背。

  青州,靖王府。

  傅宗德將一張《大宣日報》狠狠拍在桌上。

  頭版頭條,是那座被轟成碎渣的堡壘的清晰圖像。

  旁邊的小圖,是傅安站在高台上,意氣風發地為百姓講解。

  傅宗德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盯著報紙上兒子的臉,那張臉上的自信和光彩,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他的眼睛裡。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僅沒能把兒子變成一顆釘子,反而親手把他送給了對手,讓他變成了一塊磨刀石,一把用來打自己臉的響亮耳光。

  「薛聽雪……」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哐當!」

  他最心愛的一隻前朝青瓷花瓶,被他揮手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開放日的熱潮漸漸散去。

  傅安站在已經冷卻下來的加特林旁邊,看著遠方那片廢墟,心潮澎湃。

  「傅研究員,感覺如何?」

  青楓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

  傅安摸了摸胸口的徽章,那裡的溫度仿佛還沒散去。

  「像做夢一樣。」

  青楓遞給他一個水囊。

  「夢該醒了。皇后娘娘讓我通知你,你的畢業設計,現在才算真正開始。」

  傅安一愣。

  青楓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娘娘說,是時候啟動真正的『祝融計劃』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