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攤牌了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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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的笑聲在水心亭里迴蕩,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他手裡的黃銅盒子,像一顆催命的符咒,讓在場所有商賈的面色變得慘白。

  蕭天河臉上是復仇的快意,那些被刀逼回來的賓客,已經有人癱在地上,褲襠里散發出難聞的騷臭。

  整個水心亭,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炸藥桶,而點火的按鈕,就在那個瘋子手裡。

  薛聽雪卻像是沒看見那個黃銅盒子。

  她甚至沒看那個自稱「教授」的老頭。

  她只是低頭,看著面前那碗已經微涼的湯,用勺子輕輕攪動了一下。

  「湯,確實涼了。」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影響口感。」

  這話一出,蕭敬臉上的狂熱笑容凝固了。

  蕭天河的獰笑也卡在嘴角。

  整個亭子裡的殺手和弓箭手都愣住了。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關心一碗湯?

  薛聽雪終於抬起頭,目光越過擋在身前的青楓,直接落在蕭敬的臉上。

  她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真正的宴會。

  「終於不裝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幽蒙?」

  這話一出,蕭敬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你說什麼?」

  他聽懂了,但他不敢相信自己聽懂了。

  那三個字,用的不是大宣的雅言,也不是任何一種方言,而是一種他刻在骨子裡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薛聽雪笑了。

  她站起身,鳳袍上的金絲在燈火下流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氣場。

  她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雪亮的刀刃和黑洞洞的箭頭,一步一步,朝蕭敬走去。

  青楓想攔,卻被她一個眼神制止了。

  「E等於 mc的平方。」

  她用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口音的、標準的普通話,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個公式,你上過初中就該認識吧?」

  轟!

  仿佛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蕭敬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手中的黃銅盒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毫無察覺。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鄉?

  她是老鄉?

  這個念頭如同一場風暴,瞬間摧毀了他所有的認知和優越感。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是這個落後世界裡唯一的先知。

  他享受著扮演「教授」,用降維打擊的知識玩弄這個時代的感覺。

  可現在,他自以為是的底牌,在對方面前,不過是初中水平的笑話。

  硝酸甘油、金融槓桿、商業布局……他沾沾自喜的每一步,原來都在對方的注視之下,就像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你……你……」蕭敬伸出顫抖的手,指著薛聽雪,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身邊的蕭天河急了,撿起地上的黃銅盒子塞回他手裡。

  「爹!你發什麼呆!快按下去!跟她同歸於盡!」

  薛聽雪看都沒看蕭天河一眼。

  她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蕭敬那張因為極致震驚而扭曲的臉。

  「看起來,你這個『教授』的文憑,水分不小啊。」

  她又換回了大宣的語言,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連基本的心理素質都沒有,就敢出來玩這麼大的局?」

  「你到底是誰!」蕭敬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這個問題,他今天問了兩次。

  但這一次,帶著的是全然的恐懼和崩潰。

  薛聽雪沒有回答他。


  她只是環顧了一下四周,那些依舊舉著刀劍的殺手,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商賈,還有亭外水面上倒映的燈火。

  然後,她抬起手。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聲音並不大,卻像一道無聲的命令。

  下一刻,枕流園外,突然傳來山崩海嘯般的喊殺聲!

  「風!風!大風!」

  整齊劃一的呼喝聲,如同滾雷,由遠及近,瞬間將園內的靡靡之音撕得粉碎。

  無數矯健的身影,穿著各色便服,從四面八方湧入枕流園。

  他們手裡提著制式的橫刀,配合默契,行動迅猛,如同一群闖入羊圈的猛虎。

  蕭家豢養的那些所謂的「高手」,在這些真正的軍人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骨骼碎裂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絲竹管弦。

  原本固若金湯的枕流園,頃刻間變成了修羅場。

  水心亭里的殺手們亂了陣腳。

  他們是殺手,不是軍隊。

  面對這種正規軍團的衝鋒,他們引以為傲的個人武技,顯得那麼可笑。

  一個黑甲衛士卒,手起刀落,就將一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僕役」劈成兩半,鮮血濺了旁邊一個絲綢商滿臉。

  「啊——!」

  那絲綢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整個亭子,徹底亂了。

  蕭天河臉上的猙獰變成了驚恐。

  「怎麼可能……我的人……我的布置……」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些人是怎麼悄無聲息地潛入江南,潛入蘇州,甚至包圍了整個枕流園的。

  他看著那個緩步走來的黑甲衛將領,對方的面孔如此熟悉。

  「薛……薛真!」

  他認出來了,那是薛聽雪的哥哥,北境的殺神!

  蕭敬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眼前這副景象,看著薛聽雪那張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忽然慘笑起來。

  「好……好一個請君入甕……好一個反客為主……」

  他終於明白,從頭到尾,他才是那個瓮中的鱉。

  所謂「江南鴻門宴」,不過是人家早就布置好的一個收網的舞台。

  絕望之下,他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

  他再次舉起手中的黃銅盒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別過來!都別過來!」

  他死死盯著薛聽雪,枯瘦的手指,已經摸向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你贏了!但我也不會讓你好過!整個蘇州城,都給我陪葬吧!」

  薛真率領的黑甲衛停下了腳步,警惕地看著他手中的盒子。

  青楓也再次擋在薛聽雪身前,神情凝重。

  只有薛聽雪,依舊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他走去。

  她停在蕭敬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近得可以看清對方眼中瘋狂的血絲。

  「順便說一句。」

  薛聽雪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癲狂的蕭敬動作一滯。

  「你這種依靠兩塊金屬片碰撞產生電火花的引信,結構太簡陋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髮髻上的一根鳳釵,那鳳釵的頂端,鑲嵌著一顆不太起眼的藍色寶石。

  「一個簡單的、定向的電磁脈衝,就能讓它的電路瞬間燒毀,變成一堆廢銅爛鐵。」

  蕭敬的身體,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薛聽雪,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中視若最終王牌的黃銅盒子。

  電磁脈衝?

  那是什麼東西?

  薛聽雪看著他茫然又恐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你賭我這根釵子,帶沒帶這個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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