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江霖殘酷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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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之沙漏是什麼?它現在還沒失控對嗎?如果我們在它失控前就將它毀掉,是不是就能避免『未來』的災難?」

  江霖不愧是非自然行動組的老大,面臨這樣的情況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梳理所有消息,還能做出初步解決方案。

  時幽箬頓看一下,說出一句讓他們也跟著頓一下的話:「八層還沒開啟,時之沙漏還沒出現。」

  「那不是說,我們還有時間,還來的急?」白勝醇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霍屹卻想到另外一方面:「那如果是八層不開啟呢?幽箬,你開啟每層商品的契機是什麼?是必須開啟,還是說有其他條件,如果能夠永遠將八層封閉,是不是也可以避免『未來』的災難?」

  時幽箬的目光緩緩掃過神色各異的三人——雷厲風行的江霖、面露希冀的白勝醇以及深思熟慮的霍屹。

  霍屹的問題觸及了核心。

  她微微吸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霍屹的問題很關鍵。開啟『八層』,或者說解鎖每一層新的『商品』,並非完全由我主觀意願決定。契機……更像是一種『條件滿足』後的必然結果。」

  「必然結果?」江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的份量,眉頭緊鎖。

  「是的。」時幽箬點頭,「每一層的開啟,都像是一個任務獎勵。而我時家雜貨鋪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銷售,獲得積分。當積分累計到一定的閾值時,對應的層級就會……『被喚醒』。」

  「就像之前開啟其他樓層一樣,是某種規則在驅動,我的『開啟』,更像是順應規則去『揭示』它,而非『創造』它。」

  她頓了頓,看向霍屹,眼神中帶著一絲猶豫和懷疑:「雖然你設想的永久封閉八層……理論上是可行的。但現在壞就壞在雜貨鋪的四層,五層,六層,七層,都已經開啟。」

  「這幾個樓層不像是一二三,我可以關閉不在銷售。四五六七卻是無法關閉,因為它對應的不是關門就能謝客,而是客會和相應的商品互相吸引,主動出現,而我幾乎沒有拒接的權力。」

  白勝醇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你的意思是說,即使你關門,即使你不在,四五六七層的商品也會自動尋找客戶,自主售賣?」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時幽箬點了點頭,又繼續說:「不同的是,只要有客戶出現在那些樓層,我就會立刻感應,前往完成交易。而下一個出現的客戶,很有可能就能完成開啟八層的積分閾值。所以,八層開啟幾乎是註定的?我們只能眼睜睜等著那個沙漏出現?」

  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白勝醇的肩膀垮下來。

  霍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

  江霖的眉頭擰的快要撐起鼻樑上的眼鏡。

  三個人都對這件事展現了他們的無奈。

  「時店主,我有個疑問。」江霖想了半天,忽然看向時幽箬詢問,「八層會出現時之沙漏,並會失控導致『未來』的災難,這個消息你是如何得知的?」

  時幽箬不太明白他問這個幹什麼?

  或者說,他在懷疑什麼?

  「消息來源絕對真實,可靠。」她還是沒說出系統,雖然已經說的很多了。

  江霖看出她的有意隱瞞,對此是不滿的,這種時候了,任何消息都應該公開,而不是隱瞞。

  「是那個老奶奶嗎?」江霖不肯放棄的繼續追問,甚至用上了排除法。

  「不是。」

  果然,時幽箬的回答幫他排除了一個答案。

  「那是……」江霖扶了扶眼鏡?:「那是給你們時家銷售任務的『神』?」

  時幽箬震驚了一瞬,這個江霖,果然不愧是非自然行動組的老大。

  而也就是在這一瞬,江霖確定了就是這個時家的「神」。

  「時店主。」他看著她喚了一聲,「你們時家的『神』給了你雜貨鋪,給了你通天的本事,給了你一個不得不開的八層,一個定時炸彈,現在又告訴你八層的商品會失控,會造成『未來』的災難。」

  說到這,他又停住了,只是看著她的眉眼不在溫潤。

  時幽箬也皺了眉:「江霖,你到底想說什麼?」

  霍屹跟是直接站到時幽箬的前面,正面對著江霖,「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好好說,不要在這完意義所指那一套。」


  江霖沒有管面前的霍屹,而是通過他去看時幽箬:「時店主,你見過你們時家的『神』嗎?」

  時幽箬被這直指核心的問題問得呼吸一滯。

  她下意識地想要否認,但江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讓她明白,剛剛那一滯,就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微微垂下眼帘。

  「沒有。」她的聲音很輕。「我……從未真正見過祂的『樣子』。」

  「就像我說的,祂更像是一種『規則』,一種……意志。

  我能感覺到祂的存在,通過雜貨鋪本身,通過那些必須遵守的銷售規則,通過每一次樓層開啟時那股無法抗拒的『揭示』之力。祂的聲音……或者說祂的『信息』,是直接出現在我意識里的,如同設定好的程序,或者……一種無法違背的契約。」

  她停頓了一下,這幾乎是沒有謊言的回答,但她還在努力尋找更準確的描述:

  「祂告訴我雜貨鋪的使命,告訴我積分的規則,告訴我每一層開啟的條件。

  關於八層和『時之沙漏』的警示,也是在積分接近那個閾值時,如同冰冷的預言般直接烙印在我腦海里的。

  消息來源絕對真實——因為那信息本身就源自驅動這一切的規則源頭,是『祂』意志的體現。」

  「所以,」江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

  「你從未見過祂,無法確認祂的形態、意圖,甚至無法確定祂是否真的是『神』。你只是被動地接受祂傳達的規則、任務和……預言。祂告訴你雜貨鋪必須開下去,積分必須累積,八層必然開啟,沙漏終會出現並失控。然後,祂又告訴你,這個必然出現的沙漏會導致『未來』的災難?」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江霖的邏輯鏈條像冰冷的鎖鏈,一環扣一環,將那個隱藏在幕後的「時家神」的意圖勾勒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輪廓——一個設定好毀滅路徑,卻又提前發出警報的矛盾體。

  時幽箬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終於完全理解了江霖的懷疑所在。

  這個所謂的「神」,其行為本身就像一個巨大的陷阱製造者。

  「我……」時幽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不可能,時之沙漏的失控可能是意外,或是其他原因。它從頭到尾都是幫我的,就連這次的信息,都是它付出了代價才換來的。」

  時幽箬的聲音帶著一股近乎固執的堅定,她不相信系統會害她,那個陪伴了時家幾代人的系統,為了完成她報仇宏願,給她力量的系統,怎麼可能是惡的?

  霍屹感受到身後時幽箬情緒的劇烈波動,身體微微前傾,形成更堅實的屏障,目光銳利地鎖定江霖:

  「江霖,你的推測很精彩,也很冷酷。但幽箬的感受和經歷同樣是證據的一部分。你只看到了『規則』的冰冷和預言的自相矛盾,卻忽略了執行者——幽箬——她本身的存在和感受。如果這真是一個陷阱,她何嘗不是第一個被犧牲的棋子?她有什麼動機配合一個毀滅自己的『神』?」

  面對時幽箬的解釋,霍屹的問詢,江霖的目光沒有動搖,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深邃而複雜。

  最後,他說一句:「誰能保證,她不是一個被犧牲的棋子?」

  他向前一步,推開霍屹,直面時幽箬:「又或是一個被利用的棋子。」

  「畢竟死的是霍屹,而你們時家的這個『神』是可以傳承的,你們的子女,都有可能傳承到這位『神』不是嗎?」

  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比之前更甚。

  白勝醇張著嘴,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霍屹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江霖的推理太過嚴密,幾乎堵死了所有樂觀的縫隙。

  時幽箬的臉色蒼白如紙,江霖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她一直堅信的基石上。

  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系統的「付出代價」,真的是純粹的犧牲嗎?還是……

  她不敢往下想!

  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雜貨鋪深處的微弱悸動突然傳遍時幽箬全身,讓她猛地一顫。

  她的瞳孔瞬間收縮,臉上血色盡褪,比剛才被江霖質問時更加驚駭。

  「怎麼了?」霍屹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異樣,緊張地問道。

  時幽箬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四……四層……有客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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