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港城玄學第一人——陸鶴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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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八,尋寶雜貨鋪正式開業。

  沒有鑼鼓喧天,沒有鞭炮齊鳴。

  時幽箬不喜歡那些熱鬧得虛假的排場,只是在門口掛了兩盞紅燈籠,擺了幾盆綠色植物就算完事。

  但門庭卻比任何人都想像的要熱鬧。

  從早上九點開始,一輛又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藏寶閣門口,下來的無不是港城響噹噹的人物——滙豐銀行的買辦、怡和洋行的大班、港督府的參贊,甚至連幾個遠道而來的南洋富商都專程趕來捧場。

  這些人都是衝著時幽箬來的。

  這半個月,時幽箬尋寶雜貨鋪徹底在港城打響,並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如今聽說尋寶雜貨鋪開業,那些富豪權貴當然趨之若鶩。

  霍屹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門口,那張剛毅冷峻的臉配上胸前閃亮的勳章,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每一個走進店門的客人,在看到他肩膀上的團長肩章後,原本還有幾分傲慢的神情都會收斂幾分。

  時幽箬站在櫃檯後,與每一位來客不卑不亢地寒暄,介紹商品,談價成交。

  她的態度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始終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疏離感。這種態度反而讓那些見慣了卑躬屈膝的富豪們覺得新鮮,認為這才是高人的做派。

  到了中午,藏寶閣已經成交了十幾筆生意,進帳超過十萬港幣。

  這個數字讓在一旁看著的霍屹都暗暗心驚。

  十萬港幣,是一個普通家庭十輩子都積攢不到的財富。

  但在時幽箬這裡,僅僅是一個上午的流水。

  下午兩點,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福特停在雜貨鋪門口,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者。

  老者瘦骨嶙峋,面容清癯,頜下幾縷白須飄飄,手中拄著一根黃楊木拐杖。

  乍一看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學究,但他的雙眼卻精光四射,如同兩把利劍。

  「風水界的泰山北斗,港城玄學第一人——陸鶴亭。」霍屹在時幽箬耳邊低聲道,「他平日裡從不參加這種商業場合,我本以為請不來的。」

  時幽箬微微頷首,迎了上去。

  「陸老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陸鶴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忽然精光一閃:「時店主好重的煞氣,最近怕是開了殺戒。」

  此言一出,周圍的幾個客人都變了臉色。

  時幽箬卻面不改色,微微一笑:「陸老先生好眼力。不過今日是我雜貨鋪開業的大喜日子,不談血光,只談寶物。二樓有幾件靈物,我正愁沒人能鑑定一二,不知陸老先生可願移步?」

  陸鶴亭看了她片刻,忽然撫須而笑:「好,好。那就看看時店主的寶貝。」

  這一老一少上了二樓,半個時辰後才下來。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二樓談論了什麼,但下來之後,陸鶴亭的態度明顯變了。

  他不再用審視的目光看時幽箬,而是多了一種平等相交的尊重。

  臨別時,他甚至還留下了自己的私人名帖:「時店主日後若遇到疑難之事,可憑此帖來尋老夫。」

  說完,他在幾個弟子的簇擁下乘車離去。

  這一幕被在場的許多客人看在眼裡,消息很快就在港城的上流圈子裡傳開了——連陸鶴亭都對雜貨鋪另眼相看,那這家店的東西能差到哪裡去?

  一時間,尋寶雜貨鋪的名聲水漲船高。

  接下來的幾天,生意好得讓霍屹有些瞠目結舌。

  一樓的古玩字畫幾乎被港城的富豪們搶購一空,二樓的靈物雖然沒有公開售賣,但經過陸鶴亭的口碑傳播,已經有幾個真正懂行的術士找上門來,以極高的價格帶走了幾件法器。

  第七天,藏寶閣的門檻幾乎被踏破。

  時幽箬索性掛出了「每日只接十客」的牌子,這才讓門口的長龍稍微消停了一些。

  霍屹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當保鏢的,結果現在不僅兼職保安、搬運工,還被迫成了收銀員。

  倒是和在京城時一模一樣。

  「店主,這是滙豐銀行買辦送來的支票,說是預訂下個月的『西洋座鐘』。」霍屹將一張數額驚人的支票放在櫃檯上,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時幽箬正拿著雞毛撣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架子上的一隻粉彩花瓶。她頭也沒抬,只淡淡道:「記下便是。告訴他,下個月的貨還沒到,讓他等著。」

  「還有……」霍屹頓了頓,神色有些古怪,「港督府的參贊剛才私下問我,能不能弄到『那種』東西。」

  「哪種?」時幽箬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眼皮。

  「延年益壽的靈藥。」霍屹壓低聲音,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他說只要東西是真的,價格隨便開。」

  時幽箬輕笑一聲,手中的摺扇「刷」地展開,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貪心不足蛇吞象。這種保命的東西,豈是隨便能賣的?告訴他,沒貨。」

  霍屹沒覺得可惜,他也知道時幽箬的脾氣,便不再多言,轉身去招呼下一位客人。

  然而,麻煩並沒有因為拒絕而消失。

  傍晚時分,客人都散去了。

  霍屹正準備關門,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橫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走下來幾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領頭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手裡把玩著一對鐵核桃,發出咔咔的聲響。

  「誰是時幽箬?」刀疤臉目光陰鷙,掃視著店內。

  霍屹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擋在櫃檯前,身上的軍裝散發著凜冽的煞氣:「這裡不歡迎生客,請回吧。」

  「滾開!」刀疤臉冷哼一聲,身後的幾個壯漢立刻圍了上來,「我們是九龍幫的人,聽說這裡開了家黑店,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我們幫主想請時店主去喝杯茶,聊聊保護費的事情。」

  九龍幫,港城最大的幫會之一,勢力盤根錯節,連警察都要給幾分面子。

  霍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霍團長,這裡是我的地盤,不用你動手。」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櫃檯後傳來。時幽箬放下摺扇,緩步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身姿曼妙,看起來毫無威脅,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九龍幫?」時幽箬走到刀疤臉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他臉上的毛孔,「回去告訴你們幫主,尋寶雜貨鋪的東西,只有買主,沒有劫匪。想要保護費?可以,拿命來換。」

  刀疤臉被她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但礙於面子,惡狠狠道:「臭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砸!」

  一聲令下,幾個壯漢就要動手。

  然而,還沒等他們邁出一步,霍屹動了。

  他動作快如閃電,一腳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膝蓋上,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緊接著,霍屹反手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另一人的頸動脈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下去。

  不到半分鐘,幾個壯漢全部倒在地上哀嚎。

  刀疤臉見狀大驚,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就要撲上來。

  時幽箬卻只是微微抬手,金色的華光掠過,刀疤臉從頭到腳豎劈兩半。

  鮮血噴濺,卻並未落地。

  在霍屹驚駭的目光中,那些飛濺的血珠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格在半空,隨即化作點點猩紅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刀疤臉那兩半殘軀甚至來不及倒下,便化作了一灘黑水,滲入地板縫隙,連一絲腥臭味都沒留下。

  店內死一般的寂靜。

  霍屹握著槍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劇烈收縮。

  他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見過各種死法,但像這樣……憑空蒸發,連全屍都不剩的死法,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猛地轉頭看向時幽箬。

  女人依舊站在原地,素色旗袍上一塵不染,連髮絲都未曾凌亂分毫。她手中的摺扇輕輕合攏,那雙眸子裡沒有半分殺意,只有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

  「髒了地板。」時幽箬微微蹙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霍屹,去拿拖把來。」

  霍屹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心頭的巨震,沉聲道:「……是。」

  就在霍屹清理完地面,準備將店門徹底關死時,那輛黑色轎車的駕駛座上,突然滾下來一個人。

  那是剛才開車的司機,此刻他面如土色,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口,「撲通」一聲跪下,對著時幽箬瘋狂磕頭。

  「神仙饒命!神仙饒命啊!我是被逼的!我只是個開車的!」

  時幽箬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滾回去告訴你們幫主,三天。三天後若是沒有一百萬港幣的誠意金,下一個碎的,就是他。」

  「是是是!我這就去說!這就去說!」

  司機連滾帶爬地鑽進車裡,連車門都沒關嚴實,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像瘋了一樣竄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霍屹關上大門,落了鎖。

  「店主,」霍屹轉過身,目光緊緊鎖住時幽箬,「九龍幫幫主趙天雄,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手下養了不少旁門左道的術士。剛才那一下……怕是徹底結下死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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