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章 感覺不能越過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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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在笑,夏園卻覺得他一點也不開心。

  對上那雙純黑的瞳孔,深不見底,卻又魅力無邊。

  她垂在身側的手突然握緊,心臟像是極速下墜。

  失重感一下襲來。

  黑框眼鏡下的睫毛顫了顫。

  她垂眸轉身,平復她的心跳,「我還是給你沖個蜂蜜水吧。」

  等她端著蜂蜜水回來,季雲瀾已經睡著了。

  她把水杯放到床頭柜上。

  又把被子拉過來給他蓋上。

  她突然注意到,他的眼尾有些紅。

  是喝酒導致的嗎?

  還是哭了。

  她總覺得他今晚不是很開心。

  季雲瀾鼻樑高高的,卷卷的睫毛很長很濃密。

  偏偏鼻子生的很秀氣,五官端正,皮膚也很白 。

  夏園想,他真是個漂亮男人。

  沙發上躺著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夏園早早地就醒了。

  她看了一眼空掉的床,季雲瀾已經起來了。

  她走出去了找了一圈,也沒看見。

  「姐夫去後山跑步了」,夏浩從外面喘著氣回來。

  「你怎麼知道?」

  夏浩累的半死不活,「因為我也去了。」

  夏園沒想到,「你起這麼早,去跑步?」

  夏浩挺直了腰板:「對,姐夫說了,年輕人不能賴床,要保持良好作息。」

  「你倒是挺聽他的。」

  「當然,姐夫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一人單挑龍哥。」

  「姐,姐夫早起跑了5公里,都不帶喘的,體力真是...」,他說著舉起大拇指,意有所指,「姐,你真有福氣!」

  「......」

  夏園反應過來,抬手要打他,夏浩先一步跑了,跑回了房間。

  她去廚房沖了兩碗藕粉,裝在保溫盒裡,去後山找季雲瀾。

  她們這個鎮就建在山裡,後山有個觀景平台,冬天可以看日出雲海。

  日出的時候很漂亮。

  他已經跑完了,衝鋒衣脫到一邊,穿著件衛衣,靠著觀景平台的木質圍欄站著。

  夏園走過去,「早!」

  季雲瀾回頭,也沖她笑,「早。」

  夏園端了一碗桂花藕粉,「藕粉我們這裡的人自己用蓮藕做的。」

  「要不要嘗嘗?解酒暖胃的。」

  季雲瀾接過來喝了一口。

  笑了。

  他發現夏園的手藝是真的好,不管是面還是菜,哪怕是一碗普普通通的藕粉,經她手一做,味道準保不會錯。

  他也不是沒喝過藕粉,可就是覺得她做的這碗更好喝。

  季雲瀾都懷疑她是放了什麼秘方。

  「好喝」,他不吝嗇地誇她。

  季雲瀾仰頭把整碗藕粉喝光,放下碗,他著這裡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你們這兒空氣一直都這麼好?」

  「我們這兒只剩下空氣好了。」

  夏園看見他把手機隨手扔到了圍欄上面,上面還放著方舒月的電子婚禮邀請。

  應該是把BGM關掉了,沒有聲音,只有畫面的跳動。

  他昨晚不開心,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吧。

  「季雲瀾」,她叫他的名字,視線卻看向山中。

  「你很喜歡方小姐嗎?」夏園站到他身邊問他。

  季雲瀾是真拿她當朋友,也沒藏著掖著,「怎麼說呢。」

  他的視線也看向山中的薄霧,「我和舒月從小就認識。」

  「她是第一個,我感覺和別人不一樣的女孩兒。」

  在他的情感萌芽期,他身邊最漂亮,最好看、出現也最頻繁的女孩子就是方舒月。


  他想到以前,閒適散漫的笑掛在唇邊。

  也勾起了以往的回憶,「其實舒月小時候很可愛,也沒有現在這麼偏激任性,她總是跟在我和傅嶼森後面。」

  「一個小丫頭片子,我們不愛帶她玩兒。」

  「她就哭,哭著追一路。」

  「哭到最後,我和傅嶼森實在受不了,只能帶著她玩兒。」

  帶著帶著也就習慣了,三人就漸漸成了個小團體。

  想到方舒月小的時候,季雲瀾禁不住皺眉,「那可絕對是個哭包。」

  「不對,哭神!」

  「孟姜女厲害吧,能把長城哭倒。」

  他說著不自覺就笑了,「她比孟姜女還能哭。」

  說起方舒月,他的臉上都是純淨的笑意。

  當年在湖州古鎮那一眼實在太過驚艷。

  夏園到現在為止,都對他身上這這種陽光真誠、意氣風發的少年氣如此痴迷。

  她一次離他這麼近,靜靜地聽著他說話:「但是舒月喜歡嶼森。」

  「後來嶼森和明珠在一起,她受了不小的刺激。」

  「她家裡也遭遇了一些變故,變得越來越任性。」

  「再加上和她們家裡賭氣,就找了個所有人都不喜歡的人嫁了。」

  ,「她就是賭氣結婚,長不了。」

  「我都認識她多少年了,比她媽都了解她。」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你喜歡她。」夏園問他。

  就算他們在一起,她也會祝福他們。

  夏園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她真心希望季雲瀾能得償所願。

  季雲瀾手裡拿著一根草,慢慢折進手心,「只能說,有緣無分吧。」

  「我那天其實是準備和她說清楚」,季雲瀾沉默了片刻,也認真了片刻,「結果就是那天,她告訴我她結婚了。」

  「是不是覺得很荒唐。」

  他自己都覺得特荒唐。

  「我這人很有原則,既然結婚了。」

  「在我這兒,就結束了。」

  他不可能去插足人家的婚姻。

  再喜歡,也結束了。

  感覺不能越過他的原則。

  這是作為國家公職人員的必修課——生活作風問題。

  「算了,別說我了。」

  「說說你吧,你喜歡什麼樣的?」季雲瀾笑著問她。

  「等我以後碰見合適的,給你介紹。」

  「我們檢察院優秀青年多得是。」

  季雲瀾想到自己手下那些單身優秀青年:「保准能給你挑到滿意的。」

  「到時候,咱倆以性格不合適把婚一離。」

  「我們家的人也說不出什麼。」

  他說著,偏頭沖她笑,「我再替你解釋一下咱們倆就是純合作關係,這事兒就成了。」

  可是我喜歡你這樣的。

  夏園隔著厚厚的鏡片看他的側臉,在心裡想。

  在他扭頭再次看她的時候轉頭回去,對著山間清新的空氣喊:「當然喜歡長的帥的。」

  「有錢的。」

  「脾氣好的。」

  「人緣好的。」

  「行,我知道了。」

  季雲瀾聽著的她的標準,樂了,「喜歡我這樣的?」

  夏園心裡一顫,臉上還是笑了起來,「少自戀了。」

  「你還真是自信。」

  「這是你最大的優點嗎?」

  季雲瀾笑起來,「算是吧,我從小就是社交悍匪。」

  笑著指了指自己,「大院裡著名的社交悍匪。」

  「沒事兒,我照著我這標準給你找!」

  「難是難了點,但沒有我季雲瀾做不到的。」

  夏園笑,那股酸酸的感覺再次攻擊她,勾唇淺淺地笑,「那就謝謝你了。」


  「哎,說謝謝就見外了啊」,他覺得夏園性格好,和她聊天的時候不費神,很舒服,「咱們倆也算是戰友了,客氣什麼!」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林擎川打過來的。

  「幹嘛?」山里蘋果手機信號不好,他按開了免提。

  「舒月的結婚請帖已經送到我這兒了啊,何遇也收到了。」

  大學的時候,方舒月雖然是學妹,但是因著傅嶼森和季雲瀾的關係,和他們寢室另外兩個人玩的也很不錯。

  「你要不要去?」林擎川的聲音大的堪稱噪音。

  「我去個蛋。」

  他的胳膊撐著木質的觀景平台上,也不避諱夏園,「去看我喜歡的女人嫁給別人?」

  「我是受虐狂嗎?」

  「少在這兒噁心我。」

  林擎川切了聲:「不是受虐狂你給人紅包。」

  季雲瀾欠欠兒地笑,「那是給傅嶼森的,他沒福氣。」

  「誰讓他不去要。」

  「你真不去?」林擎川又問了一遍。

  「掛了。」季雲瀾懶得搭理他。

  「哎,等等。」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林擎川在那頭問。

  「我不回去了。」

  季雲瀾把手機拿到嘴邊,衝著他喊:「我覺得這山里挺好,我就在這兒歸隱山林。」

  「避世了您!」

  「過點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生活。」

  林擎川在那頭罵了他一句,又忍不住樂,「行,那我就說你失戀又失智出家了。」

  「隨 便!」

  季雲瀾看著絲毫不在意。

  「傅嶼森什麼時候回來?」林擎川操心完了這個,還得操心那個。

  「咱們年底得聚聚啊!」

  「那你問他,問我幹嘛?」

  林擎川吼他:「我他媽要是能打通他的電話還用問你?」

  季雲瀾現在說話禪里禪氣的,「施主,他修完了他那自來水,自然就回來了。」

  「......」

  「他就就算捨得你。」

  「也捨不得他老婆。」

  「還有事兒沒?」季雲瀾嫌他特吵,傷害他的聽力。

  「有事一次性說。」

  「沒事兒掛了啊。」

  林擎川最後還沒忘開他玩笑:「哎,你的新婚老婆怎麼樣。」

  季雲瀾正好舉著手機,看到微信里夏園的微信名,笑了起來,隨口回他:「對我挺好的,也不總打我。」

  「......」

  「季雲瀾。」

  掛了電話,聽見夏園喊他。

  轉頭過去。

  她突然認真地看著他。

  「你不要在外面敗壞我的名聲。」

  「......」

  季雲瀾看著她這副呆呆萌萌的樣子,帶著眼鏡,像個生氣的高中生。

  靠著欄杆笑,「行,我下次注意。」

  他嘴上說著不去,但還是提前走了。

  他和夏園約好,回京北的時候在京北機場匯合。

  夏園並沒問他去幹什麼,她知道他們之間的界限。

  她並不是他真的妻子,沒有立場問他去幹什麼。

  如果她問了,她就越界了。

  如果她越界了,他們之間也就結束了。

  送他走的那天,夏園開夏浩的車送他去重慶江北機場。

  沒讓他再坐那個他嫌棄的小巴車。

  季雲瀾以前不知道,她還會開車。

  到了機場,夏園把他送了進去。

  在登機口和他說再見:「一路平安。」

  她沒問他去哪兒,只說了一路平安。


  「走了」,他拎著行李箱往裡走。

  夏園又喊住他,「對了,那我到了京北聯繫你?」

  「行。」

  看到他點頭,她繼續道:「我會把機場出口發到你微信。」

  「我們在出口匯合。」

  季雲瀾懂她的好意,是怕他們家的人知道他們沒一起回去。

  她一向挺細心。

  「謝了,回見。」他笑著看她。

  那坦坦蕩蕩的笑意,裡面沒有不舍。

  沒有情感。

  只有對朋友的正常情緒的表達和客套。

  和夏園的笑不一樣。

  夏園覺得自己的笑一點也不坦蕩。

  她彎了彎唇,很認真地說:「再見。」

  一如以往的每一次。

  她會把每一次,都當成最後一次那樣認真。

  這樣到最後,她也能好好和他告別。

  沒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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