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還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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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已經晚了。

  傅嶼森把手裡的東西狠狠地擲了出去,砸向最堅硬的大理石地面。

  玉牒碎了一地,碎渣濺起,划過他的側臉。

  劃出了細小的傷口。

  養了多年的玉,就這麼碎掉。

  兩個安保上前,傅嶼森幾下就把人撂倒。

  他又拿過香案上的家譜,找到有他名字的那一頁。

  上手撕下,一起扔到了香爐里。

  沒有一絲猶豫。

  老爺子眼睜睜看著刻有他名字的家譜被燒成了灰燼。

  捂住胸口重重地咳了起來,「不肖子孫。」

  「給我跪下。」

  傅老爺子身後的隨從源源不斷上前。

  傅嶼森抬手又撂倒了兩個。

  最後寡不敵眾,被控制住。

  被按著跪在了祠堂一排牌位前的軟墊上。

  他一身白色襯衫,扣子隨意敞開幾顆,黑色西褲,掙脫開按著他的人,雙膝跪在軟墊上,背脊依舊挺得很直。

  傅老爺子走上前,平常儒雅的樣子完全褪去,揚起手杖重重落在他的後背。

  傅嶼森重重咳嗽了一聲,沒彎腰,依舊挺直背脊。

  「不肖子孫」,他氣得把手杖扔了出去,「來人,給我打這個不肖子孫。」

  沒人敢上前。

  傅老爺子沒辦法,「 傅聲,給我打。」

  傅聲撿起手杖,頷首道:「得罪了,少爺。」

  朝著傅嶼森打過去。

  一下一下。

  打了十多下,傅嶼森一聲沒吭,周唯最繃不住了,「傅聲,住手。」

  傅聲沒停。

  她走上前,面露懇求,「爸,夠了。」

  「爸。」

  傅老爺子氣息平穩了些,「傅聲。」

  傅聲立刻停手。

  傅嶼森站起來,捂著胸口的位置,挪動了兩步,突然噴出一口血,濺了一地。

  他抬手蹭掉,「我不欠你們了。」

  說完轉身往外走,白襯衫在風中鼓起,勾勒出清瘦的身影,勁瘦的腰腹線條。

  「你去哪兒?嶼森。」周唯追上去。

  傅嶼森直接甩開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攔住他。」傅老爺子喊。

  這一次,傅嶼森沒再讓步。

  「讓開。」

  面前一排人站成了人牆,沒有一個人動。

  傅聲也上前,「少爺,得罪。」

  傅嶼森先他一步,抽出他腰間別著的那把瑞士軍刀。

  傅聲以前是傅老爺子的貼身保鏢。

  傅嶼森知道他有腰間別刀的習慣。

  此刻。

  他用手裡鋒利的軍刀,抵著自己的脖子。

  手上稍稍用力,鮮血瞬間溢出,順著脖子往下流,染紅了襯衫領子。

  「如果還覺得不夠。」

  「那這條命就還給你們。」

  周唯出聲:「住手,讓他走。」

  聲音徹底軟了下去:「都讓開。」

  「讓他走。」

  沒人敢真的傷了他。

  連傅聲都站到了一邊。

  傅嶼森大步邁出祠堂,背脊寬闊平直,挺的很直。

  沒有回頭。

  更沒有留戀。

  周唯癱坐在地上,靠在丈夫懷裡,無聲地流眼淚。

  傅老爺子拐杖重重杵地,嘆了一口長氣,「咱們從來傅家人情淡薄,偏偏就出了這麼一個情種。」

  「去」,看了眼傅聲:「跟著他。」

  「是。」

  姜明珠並不知道傅家發生的這些事情。

  她到了京北沒去舅舅家,直接回了格調淺語。


  夏園和倍倍看見她,都高興地不行。

  一大一小圍著她轉。

  「你終於回來了。」

  「我們倆快無聊的長蘑菇了。」

  兩人圍著姜明珠看了半天,「嗯...恢復地不錯,氣色和上次比起來好了很多。」

  姜明珠給倍倍和夏園帶了很多禮物,堆到她面前,「給你的。」

  把另一堆放到另一邊,「這些是給倍倍的。」

  「都是我媽媽挑的。」

  夏園看了眼,有圍巾,衣服,包包,都是一些女孩子會喜歡的東西。

  還有給倍倍的各種娃娃書包玩具。

  姜媽媽不會燒飯,所以每次都會送一些用的。

  姜明珠笑笑,「她也不太了解你的風格,如果不喜歡可以不用勉強。」

  「怎麼會。」

  夏園眼眶有些泛酸,稍稍垂眸,「阿姨眼光最好了。」

  夏園沒帶倍倍回去過年,她媽不放心還專門打電話過來,讓她千萬不要回去,說她們丟不起那個人。

  所以她時常會羨慕姜明珠,有那麼疼她愛她的爸爸媽媽。

  連作為朋友的她,都時常沾光。

  夏園從禮物堆中扒出一條路,給她去拿她最新研究的小甜品。

  「怎麼了?」夏園端著小蛋糕回來,看她似乎有話要問。

  「傅嶼森,他來過嗎?」姜明珠問她。

  夏園搖頭:「自從你走了,他就沒在對面住過。」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姜明珠還是和她說了事情原委。

  夏園倒是鬆了一口氣,「你早就該告訴他。」

  「我覺得傅嶼森是個能平事兒的男人。」

  姜明珠想了想,她還是想見他。

  「我去對門看一下。」

  夏園看她無精打采地回來:「要不問問季雲瀾,他不是和傅嶼森關係比較好。」

  姜明珠打開手機,猶豫了會兒。

  「你為什麼不直接給他打電話?」夏園問。

  姜明珠靠著沙發恍神,「打了電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好像她在催他,趕緊給她個說法似的。

  顯得她,很急不可耐。

  而且有些話,電話里說總感覺很彆扭。

  就在嘆氣快第一百次的時候,姜明珠拿起手機。

  給季雲瀾打了個電話。

  「他說什麼了?」夏園見她放下手機。

  「他說傅嶼森在桃溪別墅。」

  「桃溪別墅?」夏園聽著這名字很耳熟。

  啊了一聲,「上次你去接倍倍的那個別墅區。」

  「嗯。」

  「那你還愣著幹什麼?」

  夏園催她:「快去啊。」

  姜明珠不再猶豫,抓起外套穿上。

  「你就穿這個?」夏園有點嫌棄。

  「姜小姐,我知道你天生麗質。」

  「但你這件太普通了。」

  「我又不是要幹什麼」,姜明珠覺得還好,「不就見個面。」

  「那誰說的准?」

  夏園笑眯眯:「上次你不就在對門...」

  姜明珠捂她的嘴:「好了,不許說了。」

  最後她還是換了件咖色連衣裙,套上大衣,開車去了桃溪別墅。

  停好車,她接到了舅媽的電話,「怎麼了,舅媽?」

  「你說我這記性,到底還是忘問你了。」

  「你上次說那個奔馳車以舊換新。」

  「是在哪個店?」

  姜明珠走到9棟門口,「我找一下發給你。」

  「好,別忘了啊。」

  姜明珠剛想回她,突然注意到草坪旁邊的車庫裡,停著三輛車,除了一輛沃爾沃和一輛奔馳越野,最裡面的那一輛有些眼熟。


  她走近看了看,正是她之前撞壞的那一輛白色奔馳260。

  是她以舊換新的那一輛。

  根本就沒有什麼以舊換新。

  是傅嶼森出錢,給她買了一輛新車。

  「明珠,明珠?」

  「你在聽嗎?」舅媽在那頭喊她。

  「舅媽,我現在有點事,晚點打給你。」

  她掛了電話,轉身回去,用力按門鈴。

  門從裡面打開。

  傅嶼森穿著一身黑色家居服。

  額前碎發垂著。

  臉色不是很好。

  黑曜石般的眼睛和琉璃一樣漂亮。

  似乎是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靜靜地看著她,稍愣了幾秒。

  姜明珠看見他,心裡的氣已經消了一半。

  看見他憔悴的樣子,又有點心疼。

  她站在門外。

  他站在門內。

  彼此對視著。

  情緒積聚在那雙漂亮的眸子裡。

  可她像是在較勁,就是沒往前走一步。

  只是站在原地看他。

  最後,傅嶼森邁出門外,像是妥協般走向她,把她摟進懷裡。

  此刻,這個擁抱。

  勝過千言萬語。

  「為什麼不是你去找我。」

  「為什麼要等我來找你。」

  男人的體溫驅散了寒冷。

  姜明珠被熟悉的味道包圍,可她的聲音還是委委屈屈的。

  只是一個擁抱,就讓她想哭。

  姜明珠覺得自己是真沒出息。

  兩條細細白白的手臂垂著,也不回抱他,「傅嶼森,你怎麼這麼過分。」

  「你這麼多天都不理我。」

  「你就這麼追我的嗎?」

  「偷偷給別人買車」,她的聲音帶了哭腔:「你裝什麼田螺姑娘。」

  「買車就可以這麼多天不理我嗎?」

  「那你永遠也別想追...」

  「對不起,明珠。」

  他打斷她,把人摟緊。

  傅嶼森抬手摸她的頭髮,把人抱進懷裡,「我不想讓我的情緒影響到你。」

  「不想讓你再想到當年的事情。」

  下巴埋進她的頸窩,低低的嘆氣:「我捨不得。」

  他需要時間和空間稀釋自己的痛苦,想到過去姜明珠受的委屈,他心裡就像是壓了塊巨石,憋得人無法釋懷。

  「那現在呢?」

  「現在你知道真相了。」

  她抬頭望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其實姜明珠心裡也沒底,但她今天主動來找他。

  已經攤牌明志,亮明了底牌,態度再明確不過了。

  傅嶼森白皙骨感的手包裹住她纖細軟白的手,「對於我媽給你造成的傷害,我很抱歉。」

  「你可以保留追責的權利。」

  「不管是對我媽,還是對趙院。」

  「對於給你父親的造成的傷害,也可以訴求賠償...」

  姜明珠現在沒心思想這些,她在意的是他們之間的關係,「那我們呢?傅嶼森。」

  說到底,在這段關係中,她還是沒有獲得足夠的安全感。

  「你現在已經知道你媽媽的態度了,你想...怎麼處理我們之間的關係?」

  她說的很慢,很清晰,「你還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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