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晏倦的身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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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怕。」

  晏倦眸色漸深,看來他此次行動,嚇到晏婉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有她的存在,他竟捨不得死了。

  想必,這也是父親當年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也不肯求饒的原因所在吧。

  他的父親為他付出了一切,而他,也會為晏婉保駕護航。

  吃力地抬起大掌,晏倦揉了揉她的腦袋,又輕聲道:「小崽子,待明年清明,我們去為你祖父祖母上香吧。」

  晏婉一愣,轉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晏倦不是說,他們被做成人皮燈籠掛在城樓上了嗎?

  「我逃出雲夢城後,便找地方將他們埋了,若他們看到你,定會極為欣喜。」

  至於刑川,待回京後,再審問也不遲。

  「我……」晏婉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唇,見晏倦垂著眸子似在思考什麼,到底是沒有開口。

  在他昏迷的這幾日,她見過刑川了。

  後者看著她的目光極為溫和,無時無刻不在釋放著善意,甚至同她講了許多晏倦小時候的事情。

  她不明白他當年為什麼要那麼做,可晏婉覺得,刑川並非壞人。

  更何況,影五曾告訴她,刑川身上有新陳不一無數道傷口,想必,他這些年應過得極為不易。

  可看晏倦的樣子,還是等他傷好後,再說此事吧。

  與此同時,廣陵城沐家

  「調令?朝廷竟真的下旨讓我們回京城了?」

  看著手中的摺子,沐盛不敢置信地張了張唇,他唇角一陣抽動,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哈哈哈,真是天佑我沐家,多年夙願,終於要達成了。」

  「可父親,晏倦也在京中,若他知曉我們做的事,怕是不會放過沐家。」沐澤拄著雙拐,擔憂地道。

  「你懂什麼。」大袖一揮,沐盛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意,「他們也在京城,有他們在,沐家便不會倒。」

  屆時,一個人人喊打的奸相算什麼!

  「吩咐下去,即刻收拾行李,半月後,入京!」

  可事情,當真如此簡單嗎?

  沐澤回眸看了沐盛一眼,沉默著離開了書房。

  而處於京城相府的古今與金甲則是重重拍了下手掌,前者摩挲著下頜,揚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隨即,辣手摧花,折斷了窗外的一支桃花。

  「沐家,爺爺在京城等你,可千萬,要活著回來啊。」

  當日,他並未指望沐家出手相救,可那些人,竟是想做那黃雀,若非影七留了一手,他這傷,豈不是白受了?

  思及此,古今沒好氣地瞪了金甲一眼,「我說,那什麼十二肖位、古國遺民、青蓮神教,你查清楚沒有?」

  晏倦走後,他們二人一個負責朝堂之事,一個重新構建諜網,肅清了京中不少勢力。

  可那十二肖位卻像是驟然消失了一般,查不出半點線索。

  而古今懷疑,他身上所中之毒,便是他們下的。

  「哎,主子何時才能回來?北闕使臣已經在路上了。」

  而接待使臣一事,晏倦必須要露面!

  「你當那些人是吃素的啊,我翻遍整座京城,也只找到了他們一個廢棄據點,裡面更是什麼也不剩。」

  「沒有線索,無從查起啊。」

  金甲頭痛地撓了撓腦袋。

  「哼,晏倦回來,看你怎麼交代。」

  「你還敢告狀?未經主子同意,便私自調沐家回京,你完了,你這次真要完了。」

  心虛地轉了轉手指上的扳指,古今梗著脖子道:「我徒弟定會護著我。」

  「那也是我徒弟。」金甲瞪著眼睛,毫不退讓道。

  「我的!」

  「我的!」

  「哼!」

  ……

  「阿嚏!」

  晏婉鼻尖一癢,飛快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尖,又霸道地將晏倦的手臂塞進了被中。

  「小崽子,我真的不能下車走一走嗎?」


  晏倦語氣中滿是無奈,誰能想到有朝一日他竟會被一個小丫頭治得死死的,偏偏他不能反駁,也不敢反駁。

  「老實待著,那松仙城我們不去了,眼下,儘快回京才是上策。」

  晏倦重傷未愈,他們又帶著一個重要嫌犯,若路上出事,前者定會發瘋發狂。

  所以,晏婉命影五等人晝夜不停地趕往京城,如今,還剩三日便能回去了。

  「好吧。」晏倦只覺渾身酸軟,連骨頭都酥了,可看著晏婉目光灼灼的眼神,他輕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往後,再也不受傷了!便是受傷,也定不能讓小崽子察覺!

  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晏婉小小鬆了一口氣,這才躡手躡腳地走出了馬車。

  「小姐,今日的飯菜準備好了。」

  影五如往常一般,抱著晏婉來到了另一輛馬車,又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了她。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為了防止刑川逃走亦或者自盡,影五幾人找來了一座鐵籠子,隨後又加以改造,當做了關押刑川的地方。

  而晏婉,則負責每日給他送飯。

  嘎吱——

  她推開車門,走進了那漆黑一片的牢籠。

  「吃飯了。」

  「呵呵,小姐今日準備了什麼?」刑川的四肢被束縛在一根根鐵鏈中,他渾身無力地靠在身後的鐵板上,除了能說話,什麼也做不了。

  「雲夢豆腐,還有排骨蓮藕湯。」晏婉拿出飯食,又盛了一勺豆腐放在了刑川唇邊。

  「雲夢豆腐啊,好多年沒有吃到了。」眸色一陣顫動,刑川急切地吞下了那勺豆腐,又含在嘴中細細品嘗,久久不肯下咽。

  「既然懷念,這麼多年,又為何不肯回去看一眼?那裡,也有你的家人不是嗎?」

  晏婉語氣平靜地道,就像是隨口與他聊著天。

  「呵呵,我自是想回去,可我不能啊。」

  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當年之事中,刑川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那你在世間還有家人嗎?」晏婉又夾了一塊藕片。

  「沒有了,我的父母親眷、兒子兒媳,全部死在了那個雨夜。」

  刑川知道晏婉是在試探自己,可他太累了,縱是有人陪他說說話,也是極好的。

  「晏倦又何嘗不是?你可知他這些年活得有多痛苦。」

  想到那密密麻麻、層層交錯的傷口,晏婉重重閉了下眼睛。

  「我知道,可我,可我不能說啊。」

  一旦開口,就又會將晏倦逼入另一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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