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只是一具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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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南伯府一事落下帷幕後,晏婉本以為晏倦會找衛墨談談,可她嚴防死守了好幾日,後者仍是一副早出晚歸,忙得焦頭爛額的樣子。

  可他明明發現了她為衛墨準備房間,就這麼淡定?

  這日,晏婉正翹著小腳悠哉悠哉地背書,不遠處的衛墨則翻曬著藥材,動作熟練,似是做了無數遍。

  「小姐,牙婆來了。」

  金甲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見晏婉信任地看著自己,良心又是一陣劇痛。

  別看晏倦好一陣子沒作妖,實則是在憋大招,可他不親自出面,偏偏將這得罪人的活計丟給他,實在是,太無恥了!

  「相爺說了,只要小姐看著順眼,挑多少都無所謂。」

  「衛墨,你且隨我去瞧瞧。」

  經過幾日相處,衛墨儼然變成了晏婉的小尾巴,他放下手中藥材,又拿出帕子擦了擦指尖,這才乖乖地來到了她身邊。

  「走著!」

  小手一揮,很快,晏婉便見到了一群五六歲的孩子,其中,有男有女,每一個都極為乖巧。

  「小姐,這些孩子都是老婆子親手調/教,你且看看有無入眼之人。」

  話音落下,那婆子拍拍手,立刻井然有序地走出了二十人。

  只是,不是說好了挑選丫鬟,那些少年又是怎麼回事?

  迎著晏婉詢問的眼神,金甲一臉心虛地道:「小姐身邊不能沒有可用之人,選中的少年,將由我教導他們武功,用以保護小姐。」

  聞言,衛墨慢吞吞的抬眸掃了金甲一眼,又重新低下了腦袋。

  「可我已經有衛墨了。」晏婉擰眉拒絕道。

  她能感受到衛墨對她的依賴,若她喜新厭舊挑了別人,豈非成了那始亂終棄之人?

  不妥,不妥。

  「可這是,相爺的意思。」金甲毫不客氣地將晏倦拉下了水。

  「等他回來,我親自與他說。」負著小手,晏婉細細打量著那些女童,又一一從她們身邊走過,最後,只留下了三人。

  雛菊,十三歲,往後可幫她管理小院。

  微風細雨則是一對笑起來很甜的雙生子,有她們三人在自己身邊,足夠了。

  「小姐,可要再選幾人?」

  堂堂相府小姐,貼身丫鬟卻只有三人,傳出去實在有失身份啊。

  「不必了,她們就很好。」

  前世,晏婉在別院居住時,身邊也只有兩個丫鬟,她不喜歡太多人圍著自己,雛菊三人各司其職、分工合作,就夠了。

  「是。」見晏婉心意已決,金甲從牙婆手中拿過賣身契,又給了她一個荷包,這才命下人送她們離開。

  「小姐,從今天開始,你便是她們的主子。」

  金甲將賣身契親手交到晏婉手中,又指著三人道:「你們且跟著金嬤嬤學規矩,待學好了,再去小姐身邊伺候。」

  「奴婢明白。」

  三人屈膝行禮,悄然退了下去。

  可今日之事,還不算完。

  圓月高懸,在陪晏婉用了晚膳後,衛墨便跟著金甲來到了書房,他看著那燈火通明的房間,突然扭頭看了金甲一眼。

  「你能,教我武功嗎?」

  「為何?」金甲抱著劍,滿臉冷酷。

  「保護婉兒。」衛墨語氣極慢,可其中的篤定又堅決,卻讓金甲微微側目。

  「我說了不算,若你能說服相爺,便可留在府中,否則,便是小姐出面保你,也無濟於事。」

  晏倦絕不允許有不穩定因素留在晏婉身邊,便是今日過府的那些下人,也個個家世清白、徹查了底細。

  所以,衛墨想要達成心愿,需拿出一個讓晏倦信服的理由。

  「嗯。」少年惜字如金地點了點頭,緩緩推開門,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此子心性,倒是頗為難得,只可惜啊……」

  他來路不明,又哄得晏婉連連相護,晏倦怕是忍不了了。

  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金甲靠著牆壁,緩緩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晏倦正端坐在書桌後面,神色嚴肅地寫著什麼。


  松仙城之事雖暫時解決,可修繕堤壩無疑是重中之重,然而,派誰去是一個問題,戶部能不能拿出銀子,又是另外一個問題。

  除此之外,還有沐家與那股隱藏的勢力,以及暗流涌動的太子之爭。

  寫完奏疏後,已整整過去了半個時辰,期間,衛墨神色倔強地站在原地,並未出聲打擾晏倦。

  單憑這股毅力,便足以得到晏倦的初步認可。

  可事關晏婉,這還不夠。

  「你,叫什麼名字?」

  揉了揉酸疼的手腕,晏倦懶懶地靠著椅背,眉宇間的疏離與淡漠仿佛淬了冰般,令人不寒而慄。

  他屈起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一時間,寂靜的書房中,全是噠噠聲。

  「衛墨。」少年唇瓣微抿,並未在這種緊張的環境中生出怯意,更甚至,他抬起腦袋,直勾勾地看向了晏倦。

  「很好,倒是個有膽量的小傢伙。」

  縱觀朝堂內外,有幾個敢神色如常地與他說話,便是那三朝元老,也時不時被晏倦氣得跳腳,恨不能追出來揍他。

  可衛墨,卻做到了。

  不過,這也從側面證明了,這小子非比尋常。

  「錯,你並非衛墨,而是頂替他的身份,活下來的一具孤魂野鬼。」

  「你也並非京城人士,便是那三腳貓的功夫,也絕不是街邊老乞丐所能傳授。」

  「說,你到底是誰!」

  最後,晏倦的語氣陡然嚴厲了起來。

  他目光如炬,壓迫感十足的看著衛墨,若是尋常人等,怕是早已在這股眼神下心神劇烈,可衛墨卻只是神色凝重的皺起了眉頭。

  他的記憶時隱時現,甚至連他都分不清真假,夢醒時,他看著自己的手,仿佛那上面布滿了血跡。

  可他不過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又如何會經歷血腥與殺伐?

  若真的如晏倦所說,他並非衛墨,那他究竟是誰?又是如何來到京城?

  「我只想留在婉兒身邊。」少年唇瓣緊抿,一字一頓地道。

  「憑什麼?不說你無法保護她,便是遇到危險,還得我的女兒出手相救。」

  「你,有什麼資格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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