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負了傷的受氣糰子,她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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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好冷。」

  錦被下,少年唇色慘白、形容憔悴,他額角沁著一層冷汗,黑壓壓的羽睫輕輕顫抖,看起來極為不安。

  「周大夫,如何了?」

  找到人後,晏婉便帶著他們先一步回到了相府,此時,她正坐在床邊,滿臉擔憂地看著那進氣少出氣多的少年。

  「小姐放心,老朽先前餵小墨服下了保心丹,此藥可保他性命無虞。」

  周大夫劫後餘生的嘆了一口氣,隨即,洋洋灑灑地寫下了一張藥方,這才軟著腿坐在了繡墩上。

  原以為此生再無脫困之日,沒想到,上次所見的小女娃,居然是相府千金,如此一來,小墨總算是有救了。

  「小墨?」晏婉輕聲呢喃道,這是他的名字嗎?

  「是,他叫衛墨。」囁嚅著唇瓣,周大夫略一猶豫後,扶著凳子跪了下來。

  「小姐,這孩子無父無母孤身一人,還請小姐看在他可憐的份上,給他一條活路吧。」

  得罪了那群京中紈絝,衛墨往後,定然難以生存,如此,唯一能保他一命的,只有晏婉了!

  「我知道了,你且下去歇息吧。」

  揮退了房中下人,晏婉神色複雜地在衛墨臉上轉了轉,這小子雖被接連暴揍,可這一張臉倒是保護得極好。

  而晏婉,恰是個深度顏控,水果要吃長得好看的,蔬菜要挑長得直溜的,這人麼,自然也要選順眼的。

  所以,這負了傷的受氣糰子,她收了!

  「別怕,我會保護你。」

  她傾身點了下少年的鼻尖,正欲離開之際,衣擺處卻傳來了一股阻力。

  晏婉垂眸,卻是衛墨緊緊攥住了她的裙角。

  力氣之大,竟讓她一時無法掙脫。

  「罷了,便留在此處等晏倦吧。」

  她盤膝守在衛墨身邊,隨著夕陽漸落,晏婉不受控制地點著腦袋,最後悶頭撞在了衛墨腰間,不一會兒便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原來你叫,晏婉麼……」

  良久後,空氣中突然傳來了一道幾不可見的低語,緊接著,緩緩歸於沉寂。

  ……

  「小姐呢?」

  傍晚時分,晏倦終於從淮南伯府趕了回來,他神色慵懶地捏了捏眉心,行至主院時,卻發現漆黑一片。

  這還是接回小崽子後,頭一次這麼安靜。

  不習慣地擰了擰眉,晏倦眼尾一掃,突然看到了滿眼心虛的金甲。

  「嗯?」他神色不明地挑了下眉。

  「小姐在客房。」

  金甲苦笑一聲,默默在心中為自己點了根蠟。

  那臭小子看著手無縛雞之力,可攥著裙擺的手卻無論如何也掰不開。

  什麼,剪了裙擺?

  呵,晏婉身上的一針一線都是晏倦親手置辦,以後者的小心眼,他前一秒拿出剪子,後一秒就得被發配西山。

  所以,呈現在晏倦面前的,便是一副小手緊握,安然入睡的畫面。

  「這小子是誰?家住何方?父母及祖宗十八代查清楚了嗎?可有隱疾?可有不良嗜好?讀書如何?習武如何?」

  金甲呼吸一滯,只恨不能如古今一般出京辦差,這可叫他如何回答?

  嘎吱嘎吱——

  房間內,陡然傳來了一陣磨牙聲,晏倦隱忍地閉了閉眼睛,一手抄起剪刀,另一手則抽出了一角衣物。

  「不讓人省心的丫頭!」

  他在外勞心勞力一整天,可她倒好,竟是呼呼大睡,一片歲月靜好。

  眸色漸深,晏倦像是在做什麼大事,徑直剪了下去。

  「好啊,你果然居心不良,意圖謀害我,嗚嗚,娘啊,老混蛋欺負我,婉兒不孝,這就來找你。」

  睡眼朦朧間,晏婉只覺銀光一閃,待她強撐著掀開眼皮,便見晏倦面無表情地向她捅了過來。

  「人心不古,世道不公啊,娘,你在天有靈,可睜開眼看看吧。」

  指尖一抖,晏倦黑著臉捂住了晏婉的小嘴,「小崽子,再敢胡言亂語,便跟著金甲一起去西山挖煤吧。」


  眼底水潤潤的極為傾城,晏婉控訴地瞪著晏倦,好一會兒後,才認命地眨眨眼。

  她不嚎了還不成麼,放開!

  「男女有別,往後,不准與此人如此親近,可明白?」

  說著,晏倦嫌棄地將晏婉拎了起來,又冷聲囑咐道:「速為小姐沐浴更衣。」

  「你,你也太霸道了!」晏婉不服地噘嘴。

  「哦。」腳步一轉,晏倦拎著小崽子坐在了一旁的太師椅上,「你就不想知道淮南伯府發生了什麼嗎?」

  「快說。」眼神一亮,晏婉狗腿地替晏倦捶起了膝蓋。

  「井九識人不清、遭人哄騙,事發後,被淮南伯當眾吊起,賞了一頓鞭子。」

  「至於王家,草菅人命、借勢行兇,先前便已被緝拿下獄。」

  「剩下的那些狗腿紈絝,則是被家族所棄,自此離開京城,再無崛起之日。」

  「就,就這?」晏婉抿唇,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衛墨,只覺這懲罰有些太輕了。

  「小崽子,井九被罰後,淮南伯親自向我行禮賠罪,過幾日還要登門拜訪,你覺得,這懲戒如何?」

  「太輕了。」晏婉脫口道。

  「可若他身邊跟著二皇子呢?」

  如此,便代表潘貴妃一脈有意示弱,而晏倦的地位,也將更加穩固。

  「王家蓄意坑害井九,只待他們離開京城,便是淮南伯府與潘家下手之日。」

  「剩下的那些蝦兵蟹將,也因損了族中最出色的小輩,定會與伯府乃至二皇子一脈生出嫌隙。」

  「如此一來,你還覺得這懲罰輕嗎?」

  不管晏婉聽不聽得懂,晏倦都一一解釋著其中內情。

  今日之日,雖不至於讓潘貴妃自斷一臂,可那些保持中立的朝臣再想站隊時,便要掂量一二了。

  「淮南伯府一朝崛起,本就惹人眼紅,今日一鬧,也可助他們就此沉寂,不再那麼打眼,況……」

  語氣一頓,晏倦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角。

  區區王家也敢設計淮南王府,足以說明其身後還有一股勢力。

  他此次幫他們拔出毒瘤,又讓淮南伯府全身而退,若潘貴妃聰明,自會知曉怎麼做。

  就在晏倦撐著腦袋暗中思索時,晏婉卻心虛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晏倦,我想將他留下來。」

  眸色微動,晏倦懶懶抬眸,下一秒,黑著臉斷然拒絕道:

  「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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