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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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

  「你真要動手?」姜晚問道。

  燕凌飛不回答,只說困死了快睡。

  姜晚僵了一下,磨蹭了半天,終於還是拖著她那床舊褥子鋪在地上。剛蹲下去,身後傳來燕凌飛不悅的聲音:「你幹什麼?」

  「鋪床啊。」姜晚頭也沒回。

  「誰讓你睡地上的?」

  「你昨晚不是說地上涼快我睡地上嗎?」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

  燕凌飛坐起來,皺著眉看她,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過來。」

  姜晚抱著枕頭,警惕地看著他:「幹嘛?」

  「叫你過來就過來。」

  她磨磨蹭蹭地走過去,站在床邊,跟他隔著兩步的距離。

  沒想到燕凌飛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一拽,就把她拽到床上。

  他的手心帶著一股乾燥的溫熱。

  燕凌飛盯著姜晚。

  「你是怕我?」

  姜晚一愣,抬頭看他。他的桃花眼半眯著,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看不出是在逗她還是認真的。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嘆了口氣:「不是怕你……就是……」

  她說不出來,臉又開始紅了。

  燕凌飛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他鬆開她的手腕,往後一仰,重新躺回枕頭上,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躺下。我又不碰你。」

  姜晚猶豫了一下,和衣躺了下去,離他遠遠的,半邊身子都快掉下床了。燕凌飛側過頭,看著她的後腦勺,伸出長臂一撈,把她整個人撈了回來,扣在懷裡。

  「喂!你幹什麼!」姜晚連忙伸手推他。

  「閉嘴。睡覺。

  」燕凌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聲音有些沙啞。

  姜晚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她的心跳卻快得像擂鼓。

  「心跳這麼響,是怕我吃了你?」

  燕凌飛低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笑意。

  姜晚咬著嘴唇,才不要搭理他。

  這個混蛋。

  屋裡的燭火熄了,月光照出一小片朦朧的白。

  安靜了很久,久到她以為燕凌飛已經睡著了。

  「明天咱兩一起回將軍府。」他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悶悶的,從她頭頂傳來。

  姜晚一怔,翻過身,抬頭看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下頜的輪廓。

  「你真要……殺你爹?」她的聲音有些發澀。

  燕凌飛:「他本就該死。」

  姜晚說:「公子,我想讓奉齊會加入燕家軍。」

  燕凌飛低下頭,黑暗中,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不清情緒。

  「如果他們跟著大公子的軍隊,有一天推翻北齊王,也算是報了仇。這樣就不用勾結月氏了。」

  她越說越小聲,因為他一直沒開口,讓她心裡沒底。

  「你說……能行嗎?」

  安靜了幾息。

  「你沒看見他們昨晚那副樣子嗎?」

  燕凌飛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淡。

  「恨不得把爺生吞活剝了。讓他們跟燕家軍合作?做夢。」

  姜晚咬了咬嘴唇:「可是……殺燕家人比起推翻北齊王,我覺得他們更想要後者。他們最大的仇人是北齊王,不是燕家。燕家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北齊王的刀。」

  燕凌飛沒說話。

  姜晚又說:「而且燕凌雲要推翻北齊,如果他們能助他一臂之力,將來新朝建立,他們就不再是前朝餘孽,而是開國功臣。這不是比當一個被通緝的造反組織強得多嗎?」

  她說完,等了好一會兒,燕凌飛還是沒出聲。她以為他睡著了,正要翻回去,黑暗中忽然傳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審視。


  「我哥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你了?」

  姜晚一愣,趕緊說:「沒有!我猜的。」

  「大公子什麼都沒跟我說。真的是我自己猜的。你們兄弟倆說話老是打啞謎,但我也不是傻子。」

  燕凌飛一直未說話。

  久到姜晚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心裡開始打鼓。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收緊了一些,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睡了。」他說,聲音聽不出喜怒。

  「明天再說。」

  姜晚還想問什麼,但張了張嘴,最終閉上了。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漸漸平穩,像催眠曲。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姜晚是被外面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燕凌飛已經不在了,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她趕緊爬起來,胡亂梳洗了一下,推門出去。

  院子裡站了不少人。

  燕凌飛站在廊下,一手拎著酒壺,一手插在袖子裡,懶洋洋地靠著柱子,像是在等她。看見她出來,他抬了抬下巴,沒說話。

  姚大人上前一步,臉色凝重:「殿下,老臣聽說您要回將軍府?」

  姜晚點頭:「是。」

  「不可!」姚丙急了,「您好不容易才從那虎狼窩裡出來,怎能再回去?萬一燕臨淵醒了,認出了您——」

  「令牌丟了。」姜晚打斷他。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姚丙臉色大變:「什麼?令牌丟了?就是那塊——」

  「就是那塊能調動月氏兵馬的密令。」

  「被將軍府的一個丫鬟偷走了,現在落在靖王手裡。我必須拿回來。」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明心上前一步,臉色難看至極:「婉婉,你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弄丟?」

  姜晚垂下眼:「是我的疏忽。所以我要回去找回來。」

  姚丙沉默了。

  他低著頭,花白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姜晚把昨晚想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令牌我會拿回來。但它不該用來勾結外族。」

  明心的臉色更難看了:「婉婉,你這話什麼意思?月氏是我們唯一能動用的兵力,不與月氏合作,我們還怎麼報仇?」

  「仇會報。」姜晚看著他的眼睛。

  「但是月氏是外族。我們不能引狼入室。」

  院子裡鴉雀無聲。

  姚丙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光。

  他看了姜晚很久,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婉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明心語氣很低落。

  姜晚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我以前是什麼樣?身份,不是我自己選的。但有些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勾結外族攻打自己的土地,就是錯。」

  明心張了張嘴,想反駁,可看著姜晚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轉過身,拂袖離去。

  燕凌飛靠在廊柱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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