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丟死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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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凌飛徑直帶著姜晚出了府。剛走出幾步,姜晚就覺得不對,古代出行不都有個馬車什麼的嗎?

  停下腳步,她問燕凌飛:「公子,咱的馬車呢?」

  不會是打算腿兒著去吧。

  燕凌飛頭都沒回:「內城街面上禁跑馬。」

  姜晚:「……」

  好傢夥,還真是腿兒著去?

  好在拐過府門前的長街,就是主街了。越往外走越熱鬧,街兩邊擺滿了攤子,做各式各樣的小生意,還有賣餛飩麵條的,攤子上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小孩舉著風車從她身邊跑過去,咯咯笑著,差點撞她腿上。

  姜晚站在街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忽然有點恍惚。

  她穿來了這麼多天,還是頭一回聽到如此熱鬧的聲音。

  這個世界不再僅僅只有將軍府里壓抑的氣氛,而是鮮活的、帶著煙火氣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氣——

  「快走啊。」

  燕凌飛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子一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路過的人頻頻側頭看她,頓時覺得有些丟臉,便開口催她。

  姜晚哪還能走得快,眼珠子都不夠使了。

  路過一個滷肉鋪子,大鍋支在門口,醬色的鹵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整隻的肘子、豬蹄、豬頭肉在湯里翻滾,油亮亮的。她腳底下像生了根,走不動了,鼻子使勁吸了一口氣——

  肉!肉肉啊!

  她多久沒聞著肉味兒了?

  在府里天天吃素,聽和尚念經,她誤以為自己也快脫離苦海、不貪世俗口腹之慾了。現在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她眼淚都快下來了——

  苦海有肉吃,她還可以再掙扎一下。

  燕凌飛走了幾步,發現人沒跟上來,回頭一看,姜晚站在滷肉鋪子前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的鍋。

  個沒出息的!

  燕凌飛咬牙,走回去揪住她後領子就往前拖。

  「哎哎哎——」姜晚被拽得踉蹌,脖子勒得慌,手還在空中抓了兩下,「我就看一會!就再看一會!」

  「走不走?」燕凌飛鬆了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走就走嘛。姜晚咽了口口水,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走了,嘴裡嘟囔:「看看怎麼了,又不花錢。」

  燕凌飛:……

  我就不該帶你出來。

  丟死個人了。

  兩人穿過主街,拐進一條巷子,姜晚一路都在回味那鍋滷肉的香味。

  身後不遠處,有兩個人跟上了他們……

  姜晚原本以為要去菜市場之類的地方買肉,腦子裡還閃過一個念頭——燕凌飛穿成這樣逛菜市場,多少有點好笑。

  沒想到他七拐八拐,直接帶她來到了一處大酒樓。

  三層高的木樓,門臉寬大氣派,紅漆柱子擦得鋥亮,檐下掛著金字招牌。小二站在門口迎客,看見人來就彎腰往裡讓。

  姜晚抬頭看了一眼,這檔次,怎麼也得是五星級餐廳了吧?

  小二看見燕凌飛後立馬迎上來,熱絡地把人往裡請:「二位客官裡邊請,樓上雅座——」。

  燕凌飛抬腳進去,姜晚跟在後面,進了酒樓就聽見大堂里有群人在閒聊。

  「……可憐啊,我大齊皇室就這麼歿了。」

  一個老頭顫顫道。姜晚腳步一頓,扭頭看去,見老人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幾碟小食,一壺酒,說著還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旁邊桌的客人趕緊壓著嗓子勸:「您老可別,現在是北齊了,您嘴裡的大齊都是前朝了,小心禍從口中啊。」

  老頭把酒杯往桌上一擱,吹鬍子瞪眼地道:「名不正言不順地登基,本就是胡鬧!他懂個甚,一屆莽夫而已。」

  姜晚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夥,他們罵的是北齊王嗎?

  就這麼堂而皇之地一口一個昏君,竟然沒人抓他們的?

  她往四周看了看,大堂里的人該吃吃該喝喝,連個抬頭多看一眼的都沒有,仿佛已經習慣聽到這樣忤逆的言論。

  難怪北齊王的帝位最終被男主搶了,被老百姓這麼罵,皇位還怎麼坐得穩。


  燕凌飛已經上了二樓,回頭看她。

  姜晚趕緊跟上去。

  二樓比一樓清靜,幾張桌子散開擺著,隔著屏風,角落裡還有幾間雅間。小二領著他們靠窗坐下,麻利地沏了壺茶,倒上,笑著問:「客官想吃點什麼?」

  燕凌飛靠在椅背上,問道:「有什麼新鮮的野味?」

  「有野雞、野兔,都是早上剛送來的,還活著呢。」

  燕凌飛從懷裡摸出一片金葉子,隨手扔在桌上。

  「讓廚房把野雞野兔處理乾淨,包起來。」

  小二一愣,看著那金葉子,又看看燕凌飛,似乎是在確認:「客官……要生的?」

  燕凌飛抬眼看了他一下:「是。」

  小二麻利地把金葉子收進袖子裡,笑道:「得嘞!您放心,保證給您處理得乾乾淨淨!」說完一溜煙跑了。

  姜晚看著小二消失的背影,心中感嘆:一片金葉子,買野雞野兔……雖然不知道物價,但還是覺得貴。嘖~燕凌飛這錢花得,眼皮都不眨一下。

  話說將軍府確實有錢。

  燕家本就是武將世家,前朝時就手握重兵。到了燕臨淵將軍時,他不按套路出牌,轉而支持北齊王押中了寶,助北齊王打下這片江山,府里積攢的財富估計燕凌飛幾輩子都花不完。

  姜晚羨慕地看了燕凌飛一眼,有錢真好。

  沒多大會兒,小二端了壺酒上來,還有幾碟乾果小零嘴,花生、瓜子、蜜餞、杏仁,擺了一桌。

  「二位先喝著,野味一會兒就收拾好。」

  燕凌飛拎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著。姜晚拿了個蜜餞含在嘴裡,趴在窗口往外看。

  街面上人來人往,賣貨的挑著擔子穿過人群,婦人拎著籃子站在菜攤前挑挑揀揀。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暖洋洋的光。她看得入神——

  忽然,她看見一個瘦高的身影出現在街面上。那人低著頭,腳步匆忙,懷裡抱著個包袱,從人群里擠出來,側身一閃,進了一家鋪子。

  姜晚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那個身形……瘦高的,走路的時候肩膀微微前傾——

  她太熟了。

  是連雲!

  偷了她血衣和金子的連雲!

  她心跳猛地加速,「騰」地站了起來,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響。

  燕凌飛正拎著酒壺倒酒呢,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手一抖,酒灑了半杯在桌上。他不滿地看著她道:「瘋了你?」

  姜晚已經抬腳往外跑了,話都沒說完人就到了樓梯口:「公子我馬上回來啊——」

  燕凌飛臉色沉下來,目光從她消失的方向移到窗外,往下看。

  街面上人來人往,看不出什麼異常。

  他眯起眼,手指在酒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

  姜晚一口氣跑到那家鋪子前,抬頭一看是個金鋪。

  她恨得咬牙。

  好啊連雲,果然是你偷了我的金子,跑到這兒來銷贓了!她握緊了拳頭,推門就沖了進去。

  鋪子裡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胖掌柜,正打著盹兒呢,腦袋一點一點的,姜晚衝過去,「啪啪啪」拍櫃檯:「掌柜的!掌柜的!」

  胖掌柜驚醒,打了個哈欠,眼皮都沒抬,含糊著說:「今天不兌金子。」

  姜晚急得不行:「剛才進來的那個瘦高的姑娘呢?」

  胖掌柜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她:「什麼瘦高姑娘?」

  「就剛才!從街面上進來的!抱著包袱!」姜晚手指著門口,「我親眼看見的!進了你這個鋪子!」

  胖掌柜眨巴眨巴眼,左右看了看,無奈道:「姑娘,這鋪子裡就我一個人,哪來的什麼瘦高姑娘?」

  姜晚親眼看見連雲進來的,絕對不可能有錯。她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櫃檯,貨架,幾把椅子,一個茶桌。

  人呢?消失了?

  她目光落在鋪子最裡面,那兒掛著一道門帘,灰撲撲的,後面應該還有一間屋。她抬腳就往裡沖。

  胖掌柜「蹭」地站起來,動作快得跟剛才打盹兒時判若兩人,幾步追上來拉住她:「姑娘!姑娘!後面是庫房,不能進!」

  姜晚甩了一下沒甩開,急道:「我分明看見她進來了!肯定是躲到後面去了!你放開我,我只找人,又不拿你們的東西!」

  胖掌柜拽著她的袖子不放,聲音都高了:「哎喲我的姑娘,庫房除了我們東家,沒人能進。您再這樣闖,我可要報官了啊!」

  「那人是個賊,偷了我的東西!」姜晚盯著他,「你這樣攔著我,難道你們是一夥的嗎?」

  胖掌柜一聽這話,笑起來:「姑娘,您也不去街面上打聽打聽咱們東家是誰?會偷你的東西?簡直是笑話。」

  姜晚還想說什麼。那道門帘掀開了。

  一個年輕公子從裡面走出來,一手執扇,一手撩著帘子,嘴角噙著笑,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他穿了件月白長衫,料子極好,袖口繡了幾片竹葉。看見胖掌柜正跟姜晚吵吵著,他也不惱,慢悠悠地問:「吵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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