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楊志送行（對話太尉）
」糊塗啊！絕不可以！」扈成放下酒杯，一把按住了後者激動的手，隨後語氣平靜」我入京不是去送死的，只是去金殿上解釋一下而已，你守好大名府，就是對我的最大幫助。我若真的在東京出了事，河北兵還在，涿州還在，他們才不敢輕易動我，還有張晟！他畢竟不是我們的人！」
楊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沉默了片刻，轉而他一隻手緊緊握住扈成的手，另一隻手端起了酒杯：」末將聽節帥的，但若是節帥真的需要末將做什麼，末將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生死相隨！」
扈成舉杯一飲而盡……
第二日扈成帶人繼續南下，出城時楊志送了十里，扈成表示可以了，但是楊志卻說最近河北地界不太平，自己想在送送，於是楊志又送了十里！
眼見著第三個十里楊志還要再送，扈成無奈」行了，回吧」！
楊志應了，但沒有回頭。
扈成策馬又走了十里，回頭看時楊志還遠遠地跟在後面，大約隔了一里多路，不靠近也不離去。
扈成勒馬等了他一會兒，楊志催馬過來時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抱拳道：」末將再送節帥一程。」
扈成看了他幾息，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又走了十幾里路，扈成終於說：」回去吧，再送就到大名府邊界了，回頭你還要趕一夜的路。」
楊志這才勒住了馬，在官道旁邊站定，目送扈成的隊伍遠去。
扈成走出很遠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騎在青驄馬上的身影還立在原處，夕陽把他拉成一道細長的剪影。
而此時的楊志望著漸行漸遠的扈成，很快被一片樹林所擋，當即臉上露出不悅之色「來人，明日開始把那片林子砍了！」
「都監，那是別的...」
「我知道，我說砍，那就砍，這是軍令！」楊志自然知道這林子不是大名府地界的，但是他影響到自己看節帥的背影了，那這些樹就沒有留下去的必要...
從大名府到東京汴梁還有五日的路程。扈成一路倒是沒有再起什麼波瀾。
而且越往南走官道兩側的村鎮越密集，市集上販賣鮮果和布匹的攤販越來越多，北面那種隨時拔刀的緊迫感漸漸被汴梁城郊的煙火氣所取代。
五日後，汴梁城的城門已經清晰可見了。
門洞中進進出出的百姓商旅絡繹不絕，城門口的禁軍甲士例行公事地掃視著過往行人的面容。
扈成勒馬停在一處茶棚外面，看了看城門方向，宗穎策馬靠過來低聲問：」節帥，直接入城？」
扈成點了點頭。入城時沒有遇到任何阻攔，禁軍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扈成穿過南薰門時抬頭看了一眼城門洞上方那塊匾額，什麼都沒說便催馬繼續往裡走。
這是他第二次來東京了！
他沒有直接去驛館，也沒有去御史台或樞密院報到。
他帶著宗穎和幾名親衛穿過汴梁城的街道，拐過三道街口停在了太尉府門前。
門房進去通報之後很快有人迎了出來，將扈成從側門引入內院。
這一次再來高俅府邸，心態卻是不如當初那般了，第一次來時是搏前程，而這次來更像是談判，高俅在朝堂上放棄他的事情，他已經全部知曉了。
進了內堂之後，只見高俅坐在主位上，手拿著茶蓋慢慢刮著浮面的茶沫，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不過語氣之中卻是沒了之前的親近，或者說頗為生疏「你倒是膽子大，還敢回東京。」
扈成也不在意後者的態度，反而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個標準的下屬禮，但是他的腰杆卻挺得筆直，高俅眼角的餘光看著扈成的姿態，臉上露出了幾分嘲弄！
扈成自然是沒注意到這些，當然他也不在意這些，只是開口回應「稟太尉，官家下詔召臣回京述職，臣不敢不遵。若是避而不來，反倒坐實了罪名，只怕那時才是百口莫辯的時候。」
「不錯，倒是拎得清楚！」高俅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扈成臉上，上下掃了兩遍，漸漸收起了諷刺，反而帶著幾分審視。
他原以為扈成這次來還會像第一次進殿帥府時那樣慌得六神無主，或者是跪著求自己出手幫他，但是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扈成居然站得周正，神色平靜，半點不像被御史台盯上的戴罪之人。
扈成微微一笑「都是太尉提攜的好，若非當初太尉提攜又怎麼會有扈成的今天？」
這一次高俅的神色徹底變了，看向扈成不再是審視，而是欣慰，這小子還記得自己的出處「你這一路上，沒出什麼事吧？」
「出了點小插曲，不礙事。」扈成答得輕描淡寫，半句不多解釋。
扈成的這句話又把剛剛的回憶情分拉回了現實，高俅眯了眯眼，心裡暗自掂量了起來。
眼前這人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搭把手提攜的邊關知寨了，而是河北沿邊安撫副使，節制一路兵馬，手握實打實的邊功與兵權。
如今站在他面前，禮數周全不說，自身還有一股沉穩自持的氣勢，竟隱隱和他這個太尉分庭抗禮。
他清楚，這樣的人用好了有價值，記情分，知分寸，有能力，這是扈成此次給他三個感覺！
想到這裡高俅哼了一聲，語氣卻比方才收斂了幾分，沒再端著居高臨下的架子：「你這攤事不好收。王黼咬得死緊，御史台那群言官攢了一堆彈章，就等你回來朝會上發難。」
「下官知道！」
高俅一聽冷笑了一聲「知道？你知道什麼？你現在的罪名有兩條，一條是擅開邊釁，私調兵馬越境攻遼。另一條更重！」
扈成不等後者說，自己補充道「擁兵自重，不奉詔令。」
「你倒是有些能耐，自己都打探清楚了？」
「清楚了！」
高俅看著扈成：「既然清楚了，那也想好了應對之策了？」他看著風輕雲淡的後者，隨意的問道，他也很好奇，扈成如此平靜的神情下究竟藏著什麼？
「詔令下官接了，人也已經在東京了，『不奉詔令』四個字站不住腳。」扈成語氣依舊平靜，解釋了起來！
高俅聽後點頭，示意他繼續，扈成也不拖拉「至於擅開邊釁，沒有遼國正式國書詰問，他就是空口白牙，算不得實證。」
高俅挑眉，往前傾了傾身：「遼人會不來告狀？四萬大軍折在你手裡，他們就咽得下這口氣？」
楊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沉默了片刻，轉而他一隻手緊緊握住扈成的手，另一隻手端起了酒杯：」末將聽節帥的，但若是節帥真的需要末將做什麼，末將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生死相隨！」
扈成舉杯一飲而盡……
第二日扈成帶人繼續南下，出城時楊志送了十里，扈成表示可以了，但是楊志卻說最近河北地界不太平，自己想在送送，於是楊志又送了十里！
眼見著第三個十里楊志還要再送，扈成無奈」行了，回吧」！
楊志應了，但沒有回頭。
扈成策馬又走了十里，回頭看時楊志還遠遠地跟在後面，大約隔了一里多路，不靠近也不離去。
扈成勒馬等了他一會兒，楊志催馬過來時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抱拳道：」末將再送節帥一程。」
扈成看了他幾息，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又走了十幾里路，扈成終於說：」回去吧，再送就到大名府邊界了，回頭你還要趕一夜的路。」
楊志這才勒住了馬，在官道旁邊站定，目送扈成的隊伍遠去。
扈成走出很遠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騎在青驄馬上的身影還立在原處，夕陽把他拉成一道細長的剪影。
而此時的楊志望著漸行漸遠的扈成，很快被一片樹林所擋，當即臉上露出不悅之色「來人，明日開始把那片林子砍了！」
「都監，那是別的...」
「我知道，我說砍，那就砍，這是軍令！」楊志自然知道這林子不是大名府地界的，但是他影響到自己看節帥的背影了，那這些樹就沒有留下去的必要...
從大名府到東京汴梁還有五日的路程。扈成一路倒是沒有再起什麼波瀾。
而且越往南走官道兩側的村鎮越密集，市集上販賣鮮果和布匹的攤販越來越多，北面那種隨時拔刀的緊迫感漸漸被汴梁城郊的煙火氣所取代。
五日後，汴梁城的城門已經清晰可見了。
門洞中進進出出的百姓商旅絡繹不絕，城門口的禁軍甲士例行公事地掃視著過往行人的面容。
扈成勒馬停在一處茶棚外面，看了看城門方向，宗穎策馬靠過來低聲問：」節帥，直接入城？」
扈成點了點頭。入城時沒有遇到任何阻攔，禁軍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扈成穿過南薰門時抬頭看了一眼城門洞上方那塊匾額，什麼都沒說便催馬繼續往裡走。
這是他第二次來東京了！
他沒有直接去驛館，也沒有去御史台或樞密院報到。
他帶著宗穎和幾名親衛穿過汴梁城的街道，拐過三道街口停在了太尉府門前。
門房進去通報之後很快有人迎了出來，將扈成從側門引入內院。
這一次再來高俅府邸，心態卻是不如當初那般了，第一次來時是搏前程，而這次來更像是談判，高俅在朝堂上放棄他的事情，他已經全部知曉了。
進了內堂之後，只見高俅坐在主位上，手拿著茶蓋慢慢刮著浮面的茶沫，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不過語氣之中卻是沒了之前的親近，或者說頗為生疏「你倒是膽子大，還敢回東京。」
扈成也不在意後者的態度，反而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個標準的下屬禮，但是他的腰杆卻挺得筆直，高俅眼角的餘光看著扈成的姿態，臉上露出了幾分嘲弄！
扈成自然是沒注意到這些，當然他也不在意這些，只是開口回應「稟太尉，官家下詔召臣回京述職，臣不敢不遵。若是避而不來，反倒坐實了罪名，只怕那時才是百口莫辯的時候。」
「不錯，倒是拎得清楚！」高俅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扈成臉上，上下掃了兩遍，漸漸收起了諷刺，反而帶著幾分審視。
他原以為扈成這次來還會像第一次進殿帥府時那樣慌得六神無主，或者是跪著求自己出手幫他，但是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扈成居然站得周正，神色平靜，半點不像被御史台盯上的戴罪之人。
扈成微微一笑「都是太尉提攜的好，若非當初太尉提攜又怎麼會有扈成的今天？」
這一次高俅的神色徹底變了，看向扈成不再是審視，而是欣慰，這小子還記得自己的出處「你這一路上，沒出什麼事吧？」
「出了點小插曲，不礙事。」扈成答得輕描淡寫，半句不多解釋。
扈成的這句話又把剛剛的回憶情分拉回了現實，高俅眯了眯眼，心裡暗自掂量了起來。
眼前這人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搭把手提攜的邊關知寨了，而是河北沿邊安撫副使，節制一路兵馬，手握實打實的邊功與兵權。
如今站在他面前，禮數周全不說，自身還有一股沉穩自持的氣勢，竟隱隱和他這個太尉分庭抗禮。
他清楚，這樣的人用好了有價值，記情分，知分寸，有能力，這是扈成此次給他三個感覺！
想到這裡高俅哼了一聲，語氣卻比方才收斂了幾分，沒再端著居高臨下的架子：「你這攤事不好收。王黼咬得死緊，御史台那群言官攢了一堆彈章，就等你回來朝會上發難。」
「下官知道！」
高俅一聽冷笑了一聲「知道？你知道什麼？你現在的罪名有兩條，一條是擅開邊釁，私調兵馬越境攻遼。另一條更重！」
扈成不等後者說，自己補充道「擁兵自重，不奉詔令。」
「你倒是有些能耐，自己都打探清楚了？」
「清楚了！」
高俅看著扈成：「既然清楚了，那也想好了應對之策了？」他看著風輕雲淡的後者，隨意的問道，他也很好奇，扈成如此平靜的神情下究竟藏著什麼？
「詔令下官接了，人也已經在東京了，『不奉詔令』四個字站不住腳。」扈成語氣依舊平靜，解釋了起來！
高俅聽後點頭，示意他繼續，扈成也不拖拉「至於擅開邊釁，沒有遼國正式國書詰問，他就是空口白牙，算不得實證。」
高俅挑眉，往前傾了傾身：「遼人會不來告狀？四萬大軍折在你手裡，他們就咽得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