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他不負我，我不負他！
胖和尚把禪杖往地上一頓，擦了擦臉上的血污，根本沒答他的話，直接開口問：」韓世忠的隊伍在哪個方向？」
潘忠愣了一下：」韓將軍？他在南易水…」
胖和尚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提起禪杖便要轉身。
」壯士留步！」潘忠趕忙追了兩步」您這就要走？」
」洒家還有正事。」胖和尚頭也沒回，提著禪杖大步朝南易水的方向走去，身後那四百多漢民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潘忠站在橋頭看著那胖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摸了摸腦門，自言自語：」這和尚……脾氣比他的腦門還大。」
消息傳到扈成案頭時，已經是數個時辰之後了，看著宗穎送來的露布，他的心慌了許久，如果真的丟了糧草，那麼破虜軍所有人都得留在遼國！
許翰坐在一旁，見他的神色，隱約猜到了什麼，開口問了一句：」節帥，可是白馬河方向有變？」
扈成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的謹慎：」蕭干繞過了南易水，從紫荊關偏道遣騎兵直撲白馬河。潘忠差點沒攔住。糧倉被燒，還好沒有傷到根本。」
許翰的眉頭皺了起來：」蕭幹這是被逼急了，孤注一擲。他既然能把最後這支預備隊用來劫糧，說明他在正面已經拿不出更多兵力了。關勝那一把火燒了他的糧草，他現在比咱們更急。」
扈成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眼神死死的盯著白馬河渡口的位置，沉默了許久：」參軍說的不錯，他眼下急了，肯定會再出更險的招！」
許翰拈著鬍鬚，目光在南易水一線反覆看了幾遍，忽然伸手在上游一處淺灘位置點了點：」節帥，依老夫之見，蕭干劫白馬河失手，必不會罷休。他的糧草撐不了幾日，若不能在短時間內擊潰我軍，就只剩撤兵一條路。以他的性子，斷然不肯認輸」
扈成聞言後雙眼微微眯了起來「所以他接下來唯一的選擇，就是孤注一擲，從南易水上游強行渡河，直撲易州主城側翼。」
許翰沒有回答但是很明顯扈成說的不錯，而扈成則是喃喃自語道「韓世忠那裡，怕是撐不住了。」
兩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處淺灘上，良久他轉過身，拿起掛在架上的環首刀系回腰間：」把最後那三百親衛調出來。」
許翰愣了一下：」節帥，那是您最後的預備隊了。」
扈成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所以我自己帶隊。」
「可…」許翰還要再說，扈成擺手打斷「沒有什麼可是，只有完成了易州防禦戰，咱們才能夠進行接下來的計劃，否則這次的犧牲毫無意義！而且我也答應過良臣，他不負我，我不負他！」
說完他走出府衙，在宗穎以及三百預備隊的的跟隨下翻身上馬，朝著南易水的方向催馬而去。
事實也是正如扈成與許翰猜測的一般模樣，在南易水口，韓世忠已經在這裡死守了將近兩個時辰。
蕭干將最後能調動的所有奚騎全部押上，從上游淺灘強行渡河，企圖一舉撕開防線直撲易州主城。
水下的尖樁和絆馬索先放倒了一批遼騎，可遼軍人數實在太多，前仆後繼地湧上岸來，很快就撕開了河岸的防線。
韓世忠帶著一千五百機動精銳正面迎敵，從清晨殺到午後，身邊的士卒死傷過半。
不是他們不夠勇猛，相反的韓世忠的鐵槊早已卷了刃，可在戰鬥時，他依舊能夠保證每一擊必有一名遼兵倒下。
至於卞祥就更加的勇猛了，一直跟在他身側，開山斧掄得虎虎生風，最猛時一人連砍了三個遼人百夫長！
」將軍！」卞祥殺出一段空隙後衝到韓世忠身旁，斧頭拄地喘著粗氣，聲音也很沉重。
韓世忠拍了拍他的肩膀！
卞祥見狀道」弟兄們快打光了！遼人還在往上涌，咱們的陣腳快撐不住了，不若…！」
韓世忠橫槊立馬，目光掃過河岸，遠處遼軍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上來，而自己身邊的士卒已經稀稀拉拉地散在各處…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啞，那是指揮時間太長所致」卞兄，你不知道，老子當年可是從西軍出來的，眼比天高，聽說要被調到鳥不拉屎的高唐州，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但是我沒想到扈節帥給了咱一個重新拿起槊的地方，而且比西軍更攢勁！」
卞祥看著神色飛揚的韓世忠，他有些被感染了，眼前這個人雖然說話有些不著調，但是當上司是真的夠意思！
韓世忠沒有注意到卞祥那「含情脈脈」的眼神，依舊自顧自的說道」打了這幾仗，殺過遼狗，守過邊關，也對得起這身甲了。」
卞祥亦是點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鐵槊重新提起，橫在身前：」今日我等盡忠於此。能跟節帥征戰燕雲一場，韓某此生無憾，縱然是下了地府也能夠跟往日西軍陣亡的兄弟們吹噓了！」
卞祥沒有答話，因為現在已經不是說話的時候了，他沉默地握緊了開山斧的斧柄，站在韓世忠身側半步的位置。
兩人並肩而立，面對著那越來越近的遼騎洪流，他們的隊伍顯得那般的薄弱。
韓世忠鐵槊一指，忽然大喝到」諸位兄弟，來世若有機會，我等還投扈將軍麾下，再做兄弟，再殺遼兵。」
卞祥咧了咧嘴，笑容在滿臉血污中顯得有些猙獰：」好。」
剩餘的四散士卒聽到的也是回應「好！」
就在眾人都已經做好了視死如歸的準備之時，情況發生了，遼軍後陣忽然炸開了鍋喊殺聲此起彼伏！
韓世忠勒住馬，眯著眼往遠處望去，一彪人馬從斜刺里殺入遼陣後方，硬生生將遼軍的後陣撕開了一道口子。
為首者銀甲白馬，手中環首刀在日光下閃過一道凜冽的寒光。
來人不是扈成還能是誰？他的身旁宗穎手中長槍上下翻飛！
扈成帶著三百親衛，氣勢如虹，所過之處遼兵紛紛倒斃，慘叫聲混作一片。
他本人沖在最前面，環首刀左劈右砍，一連斬落三名試圖攔截的遼騎，馬不停蹄地朝韓世忠所在的方向突進。
「隨我殺！」青面獠牙旗快速跟進
他奔至陣前時，馬尚未停下，手中已經張弓搭箭嗎，一息之後，弓弦響，一箭飛出，速度極快，直接穿透當先一名奚族統領的胸甲，那人應聲落馬。
就在眾人都未回過神來之際，他的第二箭緊接著射出，一名遼軍副將捂著自己的脖子栽落馬下。
連斬兩員遼將之後，見陣前已經大亂，他棄弓提刀，帶著親衛繼續向前猛衝。
韓世忠遠遠看見那面熟悉的旗號，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被觸碰到了！
潘忠愣了一下：」韓將軍？他在南易水…」
胖和尚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提起禪杖便要轉身。
」壯士留步！」潘忠趕忙追了兩步」您這就要走？」
」洒家還有正事。」胖和尚頭也沒回，提著禪杖大步朝南易水的方向走去，身後那四百多漢民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潘忠站在橋頭看著那胖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摸了摸腦門，自言自語：」這和尚……脾氣比他的腦門還大。」
消息傳到扈成案頭時，已經是數個時辰之後了，看著宗穎送來的露布，他的心慌了許久，如果真的丟了糧草，那麼破虜軍所有人都得留在遼國！
許翰坐在一旁，見他的神色，隱約猜到了什麼，開口問了一句：」節帥，可是白馬河方向有變？」
扈成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的謹慎：」蕭干繞過了南易水，從紫荊關偏道遣騎兵直撲白馬河。潘忠差點沒攔住。糧倉被燒，還好沒有傷到根本。」
許翰的眉頭皺了起來：」蕭幹這是被逼急了，孤注一擲。他既然能把最後這支預備隊用來劫糧，說明他在正面已經拿不出更多兵力了。關勝那一把火燒了他的糧草，他現在比咱們更急。」
扈成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眼神死死的盯著白馬河渡口的位置，沉默了許久：」參軍說的不錯，他眼下急了，肯定會再出更險的招！」
許翰拈著鬍鬚，目光在南易水一線反覆看了幾遍，忽然伸手在上游一處淺灘位置點了點：」節帥，依老夫之見，蕭干劫白馬河失手，必不會罷休。他的糧草撐不了幾日，若不能在短時間內擊潰我軍，就只剩撤兵一條路。以他的性子，斷然不肯認輸」
扈成聞言後雙眼微微眯了起來「所以他接下來唯一的選擇，就是孤注一擲，從南易水上游強行渡河，直撲易州主城側翼。」
許翰沒有回答但是很明顯扈成說的不錯，而扈成則是喃喃自語道「韓世忠那裡，怕是撐不住了。」
兩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處淺灘上，良久他轉過身，拿起掛在架上的環首刀系回腰間：」把最後那三百親衛調出來。」
許翰愣了一下：」節帥，那是您最後的預備隊了。」
扈成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所以我自己帶隊。」
「可…」許翰還要再說，扈成擺手打斷「沒有什麼可是，只有完成了易州防禦戰，咱們才能夠進行接下來的計劃，否則這次的犧牲毫無意義！而且我也答應過良臣，他不負我，我不負他！」
說完他走出府衙，在宗穎以及三百預備隊的的跟隨下翻身上馬，朝著南易水的方向催馬而去。
事實也是正如扈成與許翰猜測的一般模樣，在南易水口，韓世忠已經在這裡死守了將近兩個時辰。
蕭干將最後能調動的所有奚騎全部押上，從上游淺灘強行渡河，企圖一舉撕開防線直撲易州主城。
水下的尖樁和絆馬索先放倒了一批遼騎，可遼軍人數實在太多，前仆後繼地湧上岸來，很快就撕開了河岸的防線。
韓世忠帶著一千五百機動精銳正面迎敵，從清晨殺到午後，身邊的士卒死傷過半。
不是他們不夠勇猛，相反的韓世忠的鐵槊早已卷了刃，可在戰鬥時，他依舊能夠保證每一擊必有一名遼兵倒下。
至於卞祥就更加的勇猛了，一直跟在他身側，開山斧掄得虎虎生風，最猛時一人連砍了三個遼人百夫長！
」將軍！」卞祥殺出一段空隙後衝到韓世忠身旁，斧頭拄地喘著粗氣，聲音也很沉重。
韓世忠拍了拍他的肩膀！
卞祥見狀道」弟兄們快打光了！遼人還在往上涌，咱們的陣腳快撐不住了，不若…！」
韓世忠橫槊立馬，目光掃過河岸，遠處遼軍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上來，而自己身邊的士卒已經稀稀拉拉地散在各處…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啞，那是指揮時間太長所致」卞兄，你不知道，老子當年可是從西軍出來的，眼比天高，聽說要被調到鳥不拉屎的高唐州，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但是我沒想到扈節帥給了咱一個重新拿起槊的地方，而且比西軍更攢勁！」
卞祥看著神色飛揚的韓世忠，他有些被感染了，眼前這個人雖然說話有些不著調，但是當上司是真的夠意思！
韓世忠沒有注意到卞祥那「含情脈脈」的眼神，依舊自顧自的說道」打了這幾仗，殺過遼狗，守過邊關，也對得起這身甲了。」
卞祥亦是點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鐵槊重新提起，橫在身前：」今日我等盡忠於此。能跟節帥征戰燕雲一場，韓某此生無憾，縱然是下了地府也能夠跟往日西軍陣亡的兄弟們吹噓了！」
卞祥沒有答話，因為現在已經不是說話的時候了，他沉默地握緊了開山斧的斧柄，站在韓世忠身側半步的位置。
兩人並肩而立，面對著那越來越近的遼騎洪流，他們的隊伍顯得那般的薄弱。
韓世忠鐵槊一指，忽然大喝到」諸位兄弟，來世若有機會，我等還投扈將軍麾下，再做兄弟，再殺遼兵。」
卞祥咧了咧嘴，笑容在滿臉血污中顯得有些猙獰：」好。」
剩餘的四散士卒聽到的也是回應「好！」
就在眾人都已經做好了視死如歸的準備之時，情況發生了，遼軍後陣忽然炸開了鍋喊殺聲此起彼伏！
韓世忠勒住馬，眯著眼往遠處望去，一彪人馬從斜刺里殺入遼陣後方，硬生生將遼軍的後陣撕開了一道口子。
為首者銀甲白馬，手中環首刀在日光下閃過一道凜冽的寒光。
來人不是扈成還能是誰？他的身旁宗穎手中長槍上下翻飛！
扈成帶著三百親衛，氣勢如虹，所過之處遼兵紛紛倒斃，慘叫聲混作一片。
他本人沖在最前面，環首刀左劈右砍，一連斬落三名試圖攔截的遼騎，馬不停蹄地朝韓世忠所在的方向突進。
「隨我殺！」青面獠牙旗快速跟進
他奔至陣前時，馬尚未停下，手中已經張弓搭箭嗎，一息之後，弓弦響，一箭飛出，速度極快，直接穿透當先一名奚族統領的胸甲，那人應聲落馬。
就在眾人都未回過神來之際，他的第二箭緊接著射出，一名遼軍副將捂著自己的脖子栽落馬下。
連斬兩員遼將之後，見陣前已經大亂，他棄弓提刀，帶著親衛繼續向前猛衝。
韓世忠遠遠看見那面熟悉的旗號，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被觸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