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武松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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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成嘆了口氣,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時,許翰望著眼前的情形,神色微微有些變化,扈成作為武將,受萬民稱讚、挽留,此事若被有心之人拿去做了文章,到時免不了一番朝堂周旋,於是策馬上前,低聲道:「節帥,百姓盛情難卻,不如說幾句安撫的話,然後儘快啟程。時辰不早了,還要趕路。」

  扈成微微頷首,轉過身面對滿城百姓,聲音洪亮沉穩,傳遍城外:「青州諸位父老鄉親,多謝大家厚愛相送,諸位的心意,我扈成盡數記在心裡。」

  「此番青州得以守住,絕非我一人之力。上陣退敵,靠的是三軍將士捨命拼殺;

  守城安民,憑的是全城百姓同心相守。

  我食朝廷俸祿,鎮守一方,護佑鄉鄰本就是分內天職,理所應當。」

  他目光溫和掃過眾人,言辭懇切:「我此番能破賊立功、得朝廷擢【zhuó】用,看似是個人際遇,實則全賴青州百姓。

  亂世之中,諸位安分守業、鼎力相助,我方才能安心禦敵、守住城池。

  這份成全之恩,我始終銘記在心。」

  「如今朝廷已委派能幹官員前來鎮守青州、打理地方諸事。

  往後諸位只需安心耕織、安分度日,守好家門、勤於生計,城中定然安寧,日子也會日漸安穩富庶。」

  話音落下,扈成鄭重躬身深深一禮:「扈成,就此拜別鄉親!」

  說罷直起身形,翻身上馬,率領麾下軍馬緩緩啟程離去。

  百姓們紛紛簇擁在後相送,不少人感念恩德難掩不舍,低聲啜泣不止。

  眾人一路追隨送出數里路途,直至大隊人馬的身影徹底隱沒在官道盡頭,才滿心悵然,依依不捨地轉身折返城內。

  而扈成行軍隊伍里,除了麾下一千多精銳步騎兵,還相隨數千流民,其中不乏壯年青丁。

  這些人都是青州周邊窮苦百姓,素來聽聞扈成體恤民生,故此甘願捨棄故土,一路追隨前往高唐府謀求生計。

  許翰策馬湊近,壓低聲音進言:「節帥,大批百姓隨軍同行,此事極易惹人非議。」

  扈成微微頷首:「此事我心知肚明。百姓自願前來投奔,咱們斷然不能強行驅趕。

  如今高唐府新近增置轄縣,地界空曠、人煙稀疏,正需人口落戶耕種,這些流民恰好可以填補地方人丁空缺。」

  許翰蹙眉說道:「道理雖是如此,但數千百姓依附軍旅隊伍,縱然是仁心之舉,卻也觸犯朝堂忌諱。

  蔡京一黨向來猜忌掌兵大員,倘若以此發難,彈劾節帥私聚民力、收買人心、暗藏不臣之心,屆時怕是難以辯駁。」

  扈成略作沉吟,緩緩開口:「參軍所言切中要害。

  不妨這般處置,沿途就地統計人丁信息,造冊存檔,明定眾人自願遷居高唐,落戶開荒、充實邊地戶籍。

  即刻將實情呈報河北安撫司,以安頓流民、墾固邊防為由報請上官定奪。

  將容易引人猜忌的軍民相隨,化作朝廷認可的安民戍邊功績。」

  許翰聞言拱手讚嘆:「節帥思慮周全!這般處置既能安頓流離百姓,又可堵死朝中彈劾口舌,一舉兩得。」

  當即大軍於官道旁安營休整,扈成命人手逐一登記流民姓名、鄉里、家口人數,整理成冊以備核查。

  同時遣快馬信使趕赴河北安撫司,據實稟報百姓自願遷居之事,申請依規安置流民、開墾荒田、充實地方民戶。

  而在高唐府,臨城縣,三月二十五這日。

  垂危的武松在一連數日湯藥不斷、針石調理之下,傷勢日漸好轉,昏沉多日的神魂終于歸位。

  這一日清晨,天光破曉,微風穿窗,吹得窗欞輕響。

  一縷暖陽順勢斜斜灑入內堂,恰好落在榻邊忙碌的女子身上。

  武鬆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初時朦朧,待漸漸聚焦,一眼便望見了那道逆光身影。

  女子身姿挺拔,素衣淡雅,暖光覆滿周身,日光勾勒出她利落眉眼,溫潤又有幾分英氣,宛如濁世之中一抹清輝。

  武松半生闖蕩,見慣江湖險惡、市井污濁,從未見過這般乾淨通透的模樣。

  剎那間心神俱震,整個人徹底看呆,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悸動,恍如窺見凡塵白月,澄澈無瑕。


  他喉間微動,嗓音乾澀沙啞,帶著初醒的茫然:「你……你是何人?此處又是何地?我怎會在此處?」

  那女子聽到聲音後,微微一愣,回頭見他甦醒,眼底掠過一絲喜色,溫聲答道:「我名扈三娘,此地是高唐府臨城縣。

  你重傷瀕死,是我將你與你兄弟接入醫館,承蒙安大夫救治,你才撿回一條性命。」

  武松聞言腦中一片空白,過往廝殺、青州戰亂、亡命奔逃的碎片紛亂翻湧,卻始終拼湊不出完整經過。

  扈三娘見他神志初清、心緒恍惚,輕聲安撫兩句,便轉身出門,去外間傳喚曹正。

  不多時,曹正快步入內,見武松睜眼甦醒,眼眶瞬間通紅,快步撲至榻前。

  這許多日的擔憂,壓抑終是得到了解脫!

  扈三娘見狀,知曉兄弟二人必有私語要敘,便悄然退至院外,留二人獨處。

  曹正壓下心中狂喜,壓低聲音,將青州變故、與魯智深失散、二人一路亡命奔逃的經過細細道來。

  最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叮囑道「二哥,如今你我皆是朝廷通緝的梁山要犯,天下之大,再無容身之所。

  我早已為你取好化名曹武,往後在外人面前,萬萬不可再提武松之名。

  魯大師不知為何非要去大相國寺,我們只能暫且隱姓埋名,在此蟄伏,靜待大師歸來。」

  武松靜靜聽罷,沉默良久。

  半生桀驁、半生殺伐,到頭來落得一身重傷、四海無家的下場。

  他望著眼前為護自己廢去一臂、一路拼死相隨的曹正,心中滿是感念與愧疚,默然應允了這個化名。

  曹正見他如此模樣亦是心中酸澀,兩人便這樣沉默許久,許久…

  又過數日,到了四月初,在安道全精心調養之下,武松傷勢又恢復了不少,已然能夠下床緩步行走,身子日漸硬朗。

  就連安道全都感慨,此人骨骼精奇,是萬中無一的天賦異稟之人!

  而對外他始終以曹武之名示人,低調蟄伏,無人知曉他便是昔日打虎英雄武二郎同時也是朝廷緝拿的要犯。

  這夜,月色清淡,晚風微涼,武松臥於榻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隨著傷勢的漸漸恢復,半生過往翻湧心頭,殺伐、恩怨、罪孽、流離,層層疊壓在心口,沉甸甸讓人喘不過氣。

  他索性起身,踱步走出房門,立於院中納涼。

  院中燭火搖曳,藥香淡淡瀰漫。

  只見廊下一道身影正躬身熬藥,素影亭亭,動作從容,正是扈三娘。

  月光灑在其身上,有些仙子下凡之感。

  【這又是誰的白月光,上圖!】

  【鄭重聲明:武松和扈三娘沒有CP,不用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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