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魯智深: 這裡的官府不「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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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碑是青石所刻,上書 「高唐府界」 四個大字,筆鋒遒勁,顯然是新立不久的。

  界碑旁立著一面木榜,乃是高唐府知府所頒招撫流民榜,列著三條曉示:

  入境流民可至臨城縣(高唐府下轄縣)注籍,領取賑濟糧;

  有傷病者可至縣衙惠民藥局給藥醫治,不取其值;

  青壯年願留者,可報名屯田墾荒,官府分給荒地、種子,免三年租賦。

  魯智深勒住馬韁,望著那塊木榜,愣了半晌。

  他走南闖北多年,見過無數州縣的界碑,卻從未見過這般主動招撫流民的官府告示。

  那些州縣,巴不得流民走得越遠越好,生怕添了負擔、生出事端,哪有這般敞開門戶、厚待流民的?

  「魯大師,怎麼了?」 曹正策馬上前,左臂吊著布帶,面色蒼白,顯然傷勢未愈。

  魯智深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沒… 沒什麼。只是這高唐府,倒是與別處不同。走。」一行十餘人,簇擁著一輛破舊的驢車,緩緩朝高唐府境內行去。

  驢車上鋪著乾草,上面躺著昏迷不醒的武松。

  他面色慘白,嘴唇乾裂,呼吸微弱,身上裹著幾層粗布,隱隱透出血跡。

  這十餘日的跋涉,雖然陳老大夫盡力救治,但缺醫少藥,武松始終未能甦醒。

  魯智深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只能日夜兼程,盼著早日抵達高唐府臨城縣。

  行不出數里,前方官道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魯智深抬頭望去,只見十餘騎官軍迎面而來,清一色的青衫鐵甲,腰挎長刀,馬鞍旁掛著弓弩,正是破虜軍的巡哨騎兵。

  「站住!什麼人?」 為首的小校勒馬駐足,厲聲喝道。

  魯智深心中微緊,下意識握住禪杖。

  他雖已脫離梁山,可身上還背著通緝名頭,一旦被認出,必定惹出無窮麻煩。

  曹正連忙上前,勉強拱手:「軍爺,我等是青州逃難百姓,欲往高唐府投親,還望行個方便。」

  那小校目光銳利,顯然不是很信,視線落向驢車的粗布,皺眉道:「車上是何人?」

  「是小人兄長,青州遭亂身受重傷,至今昏迷,因見不得風,所以掩蓋,眼下急尋良醫救治。」 曹正說話間神態拘謹。

  小校策馬上前,便要伸手掀布查驗,驢車旁的老者跨步而出,拱手行禮:「這位軍爺且慢。傷者為大!」

  「你是?」

  「老夫乃東青州惠民局醫官陳真,隨行皆是流離百姓,多有傷病,還望通融。」

  說罷他取出一面黃銅令牌,遞了過去。

  牌面鑄著官署印記與名姓,小校反覆端詳,又盤問數句,確認無誤,方才頷首。

  「既是惠民局醫官,暫且信你。」 小校沉聲道「按府中規制,入境流民須赴臨城縣衙抄劄造冊,我派兩名弟兄引你們前去。」

  陳老醫師連忙搖手,語氣懇切:「軍爺容稟。車上傷者傷勢垂危,氣若遊絲,萬萬經不起繞道等候。

  老夫身屬官府,持有牌信在此,願以一身作保,同行之人儘是安分難民,絕無奸徒混雜。

  不如就在這哨卡就地登記,煩請賜一紙通行憑由,我等日夜兼程趕去臨城求醫,救人要緊啊。」

  小校聞言略一沉吟。

  高唐府新設臨城縣,近日廣納流民。

  且有體恤病患的新政,又見傷者確是危重模樣,對方也有正規醫官擔保,便不再堅持護送。

  「也罷。」 小校回身取來隨身簿冊與筆墨「便在此簡易登記,登完發你臨時路引,入城、領糧、就醫皆可通行。」

  陳老大夫連聲道謝:「有勞軍士了。」

  眾人依次報出姓名、籍貫與去向,魯智深隨口報了假名 「魯大」,只說是青州城外務農百姓,早年因戰亂剃度逃難。

  小校草草錄畢,撕下一紙憑由遞來,又抬手指路:「由此往北,三十里便是臨城縣。城中惠民藥局有安道全神醫坐診,你們速速去吧。」

  曹正大喜,連連拱手稱謝,一行人謝過軍兵,繼續趕路。

  小校似是想到了什麼,又道:「臨城縣的扈三娘扈副指揮使,最是心善,專門負責安置難民。你們到了縣裡,若尋不得安大夫,尋她也是一樣。」


  說完,他撥轉馬頭,率隊離去。

  眾人相視一眼都是長出了一口氣,陳醫師這些人自然無礙,可是魯智深等人身份一旦暴露,怕是眾人都得連坐!

  只不過不等他們走出幾步,那小校又勒馬回頭,叮囑道:「對了,高唐府境內不許攜帶兵器,你們那禪杖、朴刀,到了城裡得交官府保管,離城時再取。這是規矩,莫要違犯。」

  魯智深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

  等官軍走遠,曹正才鬆了口氣,低聲道:「魯大師,這些官軍倒是客氣,不像別的州縣,見了難民就跟見了賊一樣。」

  魯智深沉默片刻,也是肯定:「是客氣!與別處不一樣!」

  他望著官軍遠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半生行走世間,最厭恨的便是那些倚仗官身、為非作歹的軍兵官吏。

  昔日在渭州擔任提轄,便親眼見慣了官府中人盤剝小民、魚肉鄉里;

  後來落身二龍山,更是與各路官軍廝殺無數。

  久而久之,在他心中,官軍早已和欺軟怕硬、禍害百姓劃上了等號。

  可今日遇上這支破虜軍,卻徹底顛覆了他往日的認知。

  眾人盤查雖一絲不苟,卻全無刻意刁難之舉,得知有重傷之人,還主動指點醫館去處,申明規矩時也只是公事公辦,臉上不見半分驕倨蠻橫。

  魯智深心中暗暗詫異,不由得生出一念:莫非這世間,當真還有一心守本分、不擾百姓的官軍?

  一行人又趕路半日,前方官道之上,忽然出現一支長長的隊伍。

  約莫三五十人,扶老攜幼,挑著擔子,推著獨輪車,緩緩朝北而行。

  隊伍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懷抱嬰兒的婦人,有赤著腳的孩子,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卻都帶著一種異樣的期待。

  魯智深一行人趕上隊伍,跟在後面緩緩而行。

  曹正低聲道:「魯大師,這些都是難民,看樣子也是去高唐府的。」

  魯智深點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這些難民的臉色雖然憔悴,卻沒有那種絕望麻木的神情,他們眼中有一種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隊伍中一個中年漢子見魯智深身材魁梧、氣度不凡,主動湊過來攀談:「這位大哥,你們也是去高唐府的?」

  魯智深點頭:「正是。兄弟如何稱呼?」

  那漢子笑道:「俺叫劉華強,原是齊州人,世代種瓜為生,勉強度日。去年地里鬧了災,瓜果全都欠收,儘是些半熟嫩瓜,收成寥寥。

  可官府稅糧分文不減,依舊上門催征,實在熬不下去了。

  聽聞高唐府收留流民、分給田地,鄉鄰們便推我牽頭,帶著一家老小和眾鄉親前來投奔。」

  【以上取名,均符合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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