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章 陳知府的答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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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成拍拍他肩膀:「朱都頭剛恢復官身,前程要緊。此事牽扯太多,知道得越少越好。往後若有需要,扈某自會來找你。」

  朱仝看著他,眼眶微紅,重重點了點頭。

  「扈知寨保重。」

  「朱都頭保重。」

  兩人互道珍重,各自上馬。

  朱仝抱著小衙內,往滄州城方向疾馳而去。

  扈成勒馬立於松林邊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良久不語。

  「大人。」欒廷玉策馬上前「咱們也回去吧?」

  扈成點點頭「明日拜別陳知府後,就回高唐州」

  重和元年七月十六,辰時正刻,滄州知府衙門。

  朱仝一身嶄新公服,腰懸鐵尺,立於儀門之外。

  天色澄澈,晨光灑在青石板上,映出淡淡金輝。

  他身後站著兩名衙役,手中捧著托盤,盤中疊著新制的官袍、官靴,乃是知府陳光嗣昨夜命人趕製的。

  「朱都頭。」一名書吏從儀門內匆匆走出,拱手道「知府大人有請。」

  朱仝點點頭,整了整衣冠,隨書吏往裡走。

  穿過儀門,繞過照壁,便是正廳。

  廳門大開,陳光嗣端坐案後,見他進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朱都頭來了。」陳光嗣抬手「坐。」

  朱仝躬身行禮,在左側椅上坐了。

  他身板挺得筆直,雙手置於膝上,目光沉穩。

  陳光嗣看著他,越看越滿意。

  昨日之事,他已盡知。

  小衙內被兩個賊人當眾擄走,朱仝單刀追出二十餘里,斬殺二賊,救回小衙內。

  那兩具賊人屍首,雖面目模糊,但身上搜出的梁山信物、路引,卻做不得假。

  「朱都頭。」陳光嗣開口,聲音溫和「昨日之事,本官已具文上報。

  滄州境內擒殺梁山賊寇,救回本官幼子,這是大功。

  不日便有回文,朱都頭這都頭之職,便算名正言順了。」

  朱仝起身,躬身道「明公抬愛,卑職愧不敢當。救小衙內,本是卑職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陳光嗣擺擺手「坐,坐。本官還有話說。」

  朱仝重新落座。

  陳光嗣道「朱都頭說,昨日之事,你一人所為?」

  朱仝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回明公,確是卑職一人所為。那二賊綁了小衙內往北逃竄,卑職追至城外松林,與之搏鬥,斬殺二人,救回小衙內。並無旁人相助。」

  陳光嗣看著他,目光深邃。

  朱仝心中微凜,卻未移開視線。

  片刻,陳光嗣忽然笑了「朱都頭,你是個重義之人。那靈城寨知寨扈成,昨日可曾與你同行?」

  朱仝一怔。

  陳光嗣道「你不必隱瞞。昨夜扈成遣人送來拜帖,說今日辰時末刻,要來辭行。本官已准了。」

  朱仝沉默片刻,低聲道「明公明鑑。昨日之事,確非卑職一人之功。若無扈知寨提前布置,那二賊早已逃脫。小衙內…」

  他頓了頓,眼眶微紅「小衙內怕是凶多吉少。」

  陳光嗣點點頭「本官猜到了。那扈成昨日入境,本官便派人跟著。

  他的人馬分作數隊,一隊在城北松林埋伏,一隊散在河灘。

  若非早有準備,怎會如此湊巧?」

  朱仝起身,單膝跪地「明公,扈知寨他…」

  陳光嗣抬手止住他「起來,都頭誤會了。

  他救了我兒子,我謝他還來不及,追究什麼?」

  朱仝一怔,起身看著他。

  陳光嗣故意詢問「只是有一節,本官需問清楚。那扈成,與梁山有何仇怨?」

  朱仝道「回明公,扈知寨原是獨龍崗扈家莊少莊主。

  數月前,扈家莊被梁山賊寇屠戮,滿門三百餘口,僅剩數十人逃生。他與梁山,有滅門之仇。」

  陳光嗣聞言見和扈成所說一一對應,心中有了計較,輕嘆一聲「難怪。」


  他頓了頓,又道「此人有勇有謀,行事縝密,又能隱忍。他日定有一番作為,你可與他多親近!」

  朱仝垂首不語。

  陳光嗣看他一眼,忽然笑道「罷了,這些事與本官無關。他來辭行,本官自當以禮相待。朱都頭,你且先退下,換上官袍,待會兒隨本官一同送他。」

  朱仝躬身「是。」

  辰時末刻,扈成準時來到知府衙門。

  他今日換了身武官公服,腰懸佩劍,身後只帶了欒廷玉一人。

  兩人在儀門前下馬,遞上拜帖,不多時,便有書吏引他們入內。

  正廳里,陳光嗣已等在案後。

  朱仝一身簇新公服,垂手立於一側。

  扈成穩步上前,在公案前三尺處站定,躬身行禮「末將扈成,拜別明公。」

  陳光嗣抬手「免禮。賜座。」

  扈成謝過,在左側椅上坐了。欒廷玉站在他身後,目不斜視。

  陳光嗣開口道「扈知寨昨日之事,本官已盡知。

  小衙內能平安歸來,全賴扈知寨出手相助,本官在此謝過。」

  說罷,他起身,竟對著扈成微微拱手。

  扈成連忙起身,避到一旁,躬身道「明公言重。末將不過是恰逢其會,略盡綿力。真正救下小衙內的,是朱都頭。」

  陳光嗣笑了笑,重新落座「你不必自謙。朱都頭已與本官說了,若無你提前布置,那二賊早已逃之夭夭。這功勞,你當得。」

  扈成道「明公容稟。末將此來滄州,本就是為緝拿梁山細作。

  末將伏擊他們,既是分內之事,也是為報私仇。

  小衙內之事,實屬意外。明公若因此謝我,末將反而不安。」

  陳光嗣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年輕人,不居功,不自傲,話也說得分寸極好。

  既承認自己與梁山有仇,又把自己救小衙內說成「意外」,把功勞讓給朱仝。

  這樣的人,要麼是真君子,要麼是城府極深。

  但不論哪種,都值得結交。

  陳光嗣沉吟片刻,道「扈知寨,你雖如此說,本官卻不能如此做。你救了我兒子,我自當酬謝。這樣吧…」

  他取過案上一張紙,遞與身旁書吏。

  書吏雙手捧著,送到扈成面前。

  扈成接過,低頭一看,是一份禮單。

  戰馬五十匹,馱馬二十匹。

  長槍五十桿,腰刀三十把,角弓二十張,皮甲四十副。

  白銀二百兩,糧米二百石。

  另附一紙私密公文,文載律令:滄州全境地界,靈城寨所屬人馬、隨行輜重貨輦,各處關卡一律免檢放行,不得盤查阻攔。

  靈城寨可於滄州境內就地募兵,員額無拘、數額不限。

  扈成看完,抬頭看向陳光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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