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瓊漿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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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弘在推演完成《火鳳劍訣》的修正稿之後又將它完整地審閱了一遍,確認了三處修改在紙面上都能正常工作,然後將修正稿重新卷好,封入一隻木盒中,擱在桌角。

  並沒有急著送出去,先處理了日常事務,又花了幾天時間鞏固識海中那朵白蓮的形態,讓它在那段時間裡完成了兩輪較為完整的擴展。

  然後鞏固了下「狂龍紫電」、「炎之落鳳」後,劉弘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才將劍訣給公孫盈送去。

  公孫盈洞府門口的禁制在聽到劉弘自報家門後,就自行撤去了。

  通道兩側的燈已經點亮,光線比上次來時更加柔和,劉弘穿過迴廊和大殿,在偏殿門口停下。偏殿的門半掩著,裡面的光透著門縫滲出來,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狹長的光帶。旋即抬手叩了叩門框,將門推開一些,走了進去。

  公孫盈正站在殿內的空地中央,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色勁裝,長發束成馬尾垂在腦後,真是英姿颯爽俏佳人。

  她的視線在他進門時掃了一下劉弘他手中的木盒,又收回來,沒有急於落定。

  劉弘走過去,將木盒放在桌案上:

  「公孫師姐,已經改好了!你看看。」

  公孫盈接過木盒打開,取出玉簡將其展開,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她的目光移動的速度一開始不算快,像是正在逐段確認那些修改點的位置,但在看到第三頁時,速度明顯緩了下來。

  接著視線在某一頁的上半部分停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反覆確認那段描述與公孫盈記憶中的差異,然後才翻到下一頁,繼續往下看。

  公孫盈翻到最後一頁時停了一下,將那頁的內容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才合上捲軸,放在桌面上。

  抬起頭來時,表情已經不像進門時那樣平淡了,公孫盈的語氣中有一種正在確認什麼的意味:

  「很多地方居然可以這麼修改。」

  劉弘開口補充道:

  「要想發揮最強效果,此功法為女修功法,火系又是至陽之功,你可將每月氣血盈虧,就是癸水之機化為『陰中引陽』的火引。做到陰陽相濟,威力則更上一層樓。」

  公孫盈在劉弘說完這句話後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桌案上那幾處標註過的段落之間緩慢地移動著,像是在逐一確認那些調整後的路徑與原有的功法結構之間的關係,確認它們確實可以在不破壞原有結構的前提下並行運轉。

  然後抬起頭來,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受教了。」

  劉弘在確認公孫盈滿意後:

  「那就到這裡,我先回去了!」

  劉弘側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公孫盈的聲音從側後方傳過來:

  「我又不是母老虎,師弟何必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劉弘在門口停住了,回頭看著她。公孫盈已經坐回了長椅上,那捲捲軸被她放在膝頭,沒有急著收起來,表情比他進門時鬆弛了一些。

  「敢問公孫大小姐還有何賜教?」劉弘道。

  「想請你喝酒不可以麼?」

  公孫盈看著他,將手中的玉簡放在桌面上:

  「你能喝裴師兄的酒,就不能喝我的酒麼?怎麼說咱們也是合作夥伴了。」

  劉弘在門口多站了幾息,心道:「伸手不打笑臉人。」

  「如此就叨擾了。」劉弘轉過身,走回偏殿內坐了下來。

  公孫盈拍了拍手,一名侍女應聲從側門走出,手中端著一隻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隻不大的陶壇,壇口用紅泥封著,壇身表面附著細密的水珠。

  侍女將托盤放在桌案中央,退後兩步,沒有立刻離開,站在側邊等著下一步指示。

  公孫盈伸手將那壇酒拿過來,拍開紅泥封口,酒罈內部的氣密被打破的那一刻,一股極淡的香氣從壇口逸散開來。

  直接給劉弘滿上了。

  劉弘只覺得開啟那下,聞著味就覺得散發的靈氣充沛。

  那股香氣並不濃烈,入口也沒有強烈的刺激感,更像是一道均勻的熱流貼著舌面滑入喉中,在進入腹部的過程中逐漸擴散開來,形成一個持續的時間段,不急著消散,也不急著退場。

  劉弘端著那杯酒,沒有急著放下,多停了一會兒才將酒杯放回桌面上。目光在那隻酒罈上停了一下,抬起頭來,語氣不像之前那樣平穩了:


  「這酒……」

  公孫盈注意到劉弘的反應,將酒杯舉到唇邊抿了一口,放下:

  「我這酒可比裴師兄的酒好多了。」

  劉弘沒有否認,目光沒有移開,只是繼續看著那杯酒:「請賜教。」

  公孫盈將酒杯輕輕擱下,指尖在杯沿邊沿處停了一下:

  「此靈酒用六級妖獸內丹,配幾種千年份的靈草調製,把這壇精釀埋在靈氣充足的地脈之下,等個五百年,甚至一千年以上。只不過和煉丹類似,這種東西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的。」

  她說著,伸手拿起那隻陶壇,將壇口傾斜了一些,好讓劉弘看到內壁邊緣那些細微的凝塊痕跡。

  「所以它叫瓊漿玉液。瓊漿玉液時間越長效果越好,像咱們喝的這壇,已經凝結成塊的,至少是過了八百年以上。」

  公孫盈頓了頓:

  「瓊漿玉液最大的作用在於能夠深度滋潤肉身氣血,保養經絡,去除暗傷、舊疾。」

  劉弘握著酒杯的手指在公孫盈說出「暗傷、舊疾」這四個字時微微頓了一下。

  「她怎知我受過重傷?!難道趙靖忠那次?!」

  旋即劉弘面不改容,只是安靜地喝著酒,感受那股溫熱的氣息正在他體內沿著經脈緩緩擴散開來,滲透進那些他已經修復過但還沒有完全恢復徹底的舊傷邊緣,將它們進一步軟化、撫平,讓那些位置的靈力流通變得更加通暢。

  瓊漿玉液的酒力在劉弘的經脈中緩慢滲透著,將那些他已經很久沒有細看的舊傷邊緣一點點浸潤軟化。

  劉弘沒有刻意去追蹤那道熱流的去向,只是任由它在體內自然擴散,同時將杯中的酒慢慢飲盡,感受著那股溫熱的餘韻在舌根處沉澱下來,然後又緩緩消散,像是融入了那些已經被他翻新過的路徑中,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公孫盈在劉弘放下酒杯時:

  「劉師弟,我有一事相求。」

  劉弘抬起頭來,回道:「何事?」

  公孫盈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聽聞裴師兄、周師姐邀你去草原邊界秘境?」

  劉弘看著公孫盈,沒有移開視線:「確有此事。」

  公孫盈在劉弘確認之後沒有急著接話,而是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像是在整理措辭,然後重新抬起頭來,語氣比之前更加平緩: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秘境鑰匙不單他裴師兄獨有。每隔百年開啟一次,憑藉收集散落在各地的鑰匙進入,再者便是只允許築基期修士進入。」

  她說完這句話,抬眼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他消化這個信息,然後才繼續往下說:

  「一把鑰匙可帶兩人。」

  劉弘聽到這裡時,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停了一下。他意識到裴元紹在邀請他時沒有提到過鑰匙的數量限制。他只說秘境會開啟,讓他準備好,但從來沒有說明過鑰匙能帶幾個人,也沒有解釋過進入方式的具體細節。他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評估自己之前對秘境局勢的理解是否真的全面。

  劉弘頓了頓:「所以說你也有一把鑰匙?」

  「然也!」

  公孫盈把酒杯放回桌面上:

  「所以我邀請你和我一組,推了裴師兄的邀請。」

  劉弘低頭看著桌面上那隻已經空了的酒杯,指尖沿著杯沿輕輕移動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語氣和他的動作一樣平穩:

  「可我要是說不呢?」

  公孫盈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已經從桌面上收了回去,探入袖中,取出了一枚雞蛋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內部有隱約的影像正在緩慢浮現,像是一段尚未完全顯影的畫面。

  公孫盈將那枚珠子放在桌面上,推向劉弘的方向:「看完留影珠你就會同意了。」

  旋即劉弘用神識探入其中,那些正在流轉的光影開始在他的意識中展開,像是被翻開的紙頁,一張接一張地浮現出來。

  竟然是斬殺趙靖忠的影像。

  劉弘的目光從珠面上移開,落向公孫盈的方向,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你……」

  「怎麼樣?你應該同意了吧。」公孫盈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事已至此,我確實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了。」

  劉弘弘的目光從留影珠上移開:

  「但我還是得知道緣由。」

  公孫盈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急著解釋。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杯中的酒液在光線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她沒有喝,只是握著杯身,像是正在利用那段短暫的間隙來確認自己要說的那句話是否已經準備好了落地。片刻後,她把酒杯輕輕擱回桌面上,指尖沿著杯沿的弧線緩緩滑過,然後抬起了目光。

  「因為我姓公孫!」

  公孫盈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確信無疑的事實:

  「遼州牧公孫越是我的族長。」

  劉弘聞言:「那我確實沒有太多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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