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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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弘從河邊站起身來,五臟中那層淡金色的薄膜還在微微發光,像一盞剛剛點燃的燈,溫暖而明亮。自己的狀態從未如此好過,傷勢徹底治癒了,靈力也恢復了,五臟的強度也提升了一個層次。

  但好狀態並沒有讓劉弘放鬆下來,他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必須找到一條出去的路。

  金陵上人的筆記已經被劉弘翻了好幾遍,大部分內容是關於修煉心得和太玄山脈的藥草分布。

  只不過終於在一處夾頁中發現了一段關於洞府出口的文字,以及一些關於移植靈物的記載。

  「此洞府為余閉關之所,內有金鱗河、金鱗樹,皆為余以靈眼之泉溫養數十載而成。然此地已無人跡,余之傳承既失,金鱗河與金鱗,樹終將枯竭。若後有緣人至此,可將河中金鱗魚及岸邊金鱗樹移植,以續其生機。」

  然後就是移植之法。

  劉弘的目光在「移植」二字上停留了很久。之前只想著在靈緲園中種植靈藥,現在想著能不能將活物移進去?

  劉弘摸了摸儲物袋,心中一陣肉痛。咬了咬牙,最終決定再獻祭一次。

  劉弘重新拿出那幅殘破的山水畫,展開來放在地上。畫卷中的遠山近水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是被金色的霧氣籠罩著。

  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百塊上品靈石,按照之前的方法,一塊一塊地放在畫卷周圍,排列成一個圓環,然後開始催動法訣,準備激活畫卷。

  然而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劉弘的預料,儲物袋沒紮緊!

  畫卷沒有像之前那樣徐徐展開,而是猛地彈開,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突然睜開了眼睛。

  畫卷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了一樣,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沿著地面迅速擴張,將那一百塊上品靈石包裹在其中,緊接著那些紋路像是飢餓的觸手一樣探入儲物袋中,抓住更多靈石往外拖。

  劉弘大驚失色,連忙想要制止,但畫卷的力量太強了,他的靈力剛一觸碰到那些金色紋路就被彈開,根本無法阻止。

  上品靈石被金色的紋路包裹著,一塊接一塊地被拖入畫卷之中。中品靈石也遭了殃,那些紋路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鑽入儲物袋中。然後是下品靈石,三百塊、五百塊、一千塊,靈石的光芒在畫卷表面閃爍了幾下,就連極品靈石也被金色紋路完全吞噬。

  劉弘儲物袋裡所有的靈石被徹底掏空了,只剩下那些丹藥、符籙、靈藥種子和法器等雜物還留在裡面。

  金光散去,畫卷恢復了平靜,安安靜靜地躺在地面上,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是畫卷表面的遠山近水更加清晰了,山脊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水面泛著微波,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畫卷的中央,那些金色紋路漸漸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人形輪廓從畫卷中緩緩升起來,懸浮在半空中,通體由金色的光芒凝聚而成,面容模糊,但能看出是一個老者的模樣。

  「吾乃器靈,神農稷。」

  那金色人形開口了。

  劉弘的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這麼多靈石,辛苦積攢的全部家當,就這麼被一幅畫吞了。他想罵人,想拔劍,想把這幅畫撕成碎片。

  「吾為其中器靈。昔日靈緲卷靈性大損,吾亦陷入沉睡,留存於圖紙之中。今得靈眼之泉,元氣初復,又得爾之靈石滋養,吾方得甦醒。靈緲卷之功能,非止種植一途。以元嬰期修為煉化此寶,可將其作為空間封印靈寶,將敵人封印於畫中世界,困鎖千年,不得逃脫。」

  神農稷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等待劉弘消化這些信息。

  劉弘緩了半天,終於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我的靈石呢?」

  神農稷看了他一眼,語氣平緩:

  「靈石已被靈緲園煉化,用於修復靈性。你那些靈石雖多,但靈緲園恢復所需數量更大。所幸靈眼之泉已為靈緲卷吸收,金鱗河與金鱗樹尚有生機,此二者皆為靈緲園恢復之資。如今吾既甦醒,往後你便無需再以靈石獻祭了。靈緲卷每三十日可自行開啟一次,每次開啟可持續一個時辰。你可趁機進入其中照料靈物、收穫靈藥,待到下一次開啟再行進入。」

  劉弘的心中稍微好受了一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絞痛,回到現實:

  「那金鱗魚和金鱗樹呢?能不能也移進去?」


  神農稷點了點頭:

  「這正是吾接下來要做之事。靈緲卷既已初步復甦,需要足夠多的靈物來支撐其運轉。金鱗魚與金鱗樹乃是靈眼之泉溫養多年的靈物,其生機濃郁,靈氣充沛,移植入靈緲園中,可為靈緲園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氣滋養。爾且退後,吾施法移之。」

  神農稷說完,身體化作一團金色的光芒,重新融入畫卷之中。畫卷猛地展開,懸浮在半空中,散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那些金色紋路再次從畫卷表面蔓延開來,探向地下世界中的河流和樹木。河水被金色紋路包裹著,整條河流連水帶魚,被緩緩提了起來,化作一道金色的水流,流向畫卷之中。

  緊接著那些灰白色的金鱗樹也被連根拔起,一棵接一棵地飛入畫卷之中。畫卷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直到將整片地下世界都照亮。

  劉弘站在地下世界的入口處,看著眼前的景象,說不出一句話。

  半刻鐘後,一切都結束了。

  河水消失了,只留下乾涸的河床;金鱗樹消失了,只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樹坑;石亭還在,但亭下的地面已經露了出來,塵土在空氣中飄散。所有能帶走的東西,都已經被神農稷移植進了靈緲卷中。

  畫卷緩緩合攏,落回劉弘的手中,重新變成了一幅普通的殘畫。

  劉弘低頭看著手中的畫卷,沉默了很久。摸了摸空蕩蕩的儲物袋,心中湧起一種強烈的挫敗感,一塊靈石都沒有了。

  一夜暴富到一夜赤貧!

  神農稷做完移植,重新沉入畫卷中休養,而下一刻,石壁上細密的裂紋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遠處的河床乾涸開裂,失去了金鱗樹支撐的岩壁像是一頭被抽去了骨架的巨獸。

  整個洞府開始崩塌,劉弘還沒來得及動身,腰間的陣盤忽然震動起來。

  那個從石室枯骨旁邊帶走的陣盤,正自發散出一層柔和的白光,光芒在黑暗中凝聚成一道光幕,像是一面懸浮在空中的鏡子。

  鏡面微微顫動,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符文。

  不等劉弘反應,一道溫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從光幕中湧出,將他的身體包裹住,將他整個人拽向光幕。

  劉弘的腳離開了地面,身體在半空中翻轉了一圈,然後穿過光幕,墜入了一片白光之中。

  眼前一花,腳下的地面變得鬆軟而堅實。

  劉弘的身體摔在一層厚厚的落葉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受著夜風從頭頂吹過,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味。

  太玄山脈的夜空再一次出現在劉弘面前。他掙扎著坐起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山坡的背風面。遠處太玄山方向的輪廓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像是有什麼標誌性的參照物。

  劉弘站起身,朝著宗門方向御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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