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查漏
藍蘭收劍立定，正準備從頭再施展一遍紫電劍訣，讓劉弘看得更仔細些。她的劍尖還殘留著幾縷細碎的電光，噼啪作響。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劍刃上再次凝聚起淡紫色的雷芒——就在這時，劉弘擺了擺手:
「可以了。」
藍蘭的動作僵在半空中，劍尖的雷芒閃爍了兩下，不甘地消散了。她抬起頭，一雙晶亮的眸子瞪得溜圓，滿是不可置信。
「可以了？劉師兄，我才施展了一遍啊！」
藍蘭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明顯的不服氣和質疑。
這套紫電劍訣，奇快無比，她雖然刻意放慢了速度，但整套劍法施展下來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這麼短的時間，連看都未必看得清楚，劉弘居然就說「可以了」？
「嗯，可以了！」
劉弘點了點頭。
然後劉弘沒有再看藍蘭，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虛空中，仿佛那裡還殘留著她舞劍時留下的劍影。
接著劉弘開始打坐入定，將藍蘭剛才施展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精確地刻入了他的神魂之中，在腦海中完整重現。
藍蘭先前的慢招演練和剛才的快招演示，兩相印證，互相補充，已經沒有多少謬誤了。
洞府里突然安靜了下來——眾女原本還在低聲交頭接耳，有的在品茶，有的在整理衣裙，有的在偷偷打量劉弘。
聽到劉弘說「可以了」，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劉弘身上，有驚訝，有懷疑，有好奇，也有等著看好戲的。
沒有人說話，連茶都不敢喝，生怕杯盞碰撞的聲音驚擾了劉弘。
第一輪神魂之力消耗完了，道源符在劉弘眉心處猛地一亮，一股溫熱的能量從符中湧出，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匯聚到他的識海深處。
劉弘的腦海中，藍蘭舞劍的畫面如走馬燈般掠過——不是模糊的印象，是清晰到每一根髮絲、每一道劍光、每一絲靈力流動的完整投影。他可以從任何角度、任何速度、任何時間點回放這些畫面，像前世的視頻編輯軟體一樣隨意裁剪、放大、慢放。
劉弘看到了藍蘭起手時手腕的微動，看到了她劍刃上雷芒凝聚的瞬間，看到了她轉身時腰肢的扭轉角度，看到了她收劍時呼吸的起伏。這些細節，在常人眼中一閃而過，在他的神魂中卻纖毫畢現。
時間緊迫！劉弘非常明白，自己不可能在這裡花上一整天來破解、分析這套劍訣。
這雖是一場普通的召見——至少表面上是這樣——但周鵲不可能讓他在這裡待上一整天，那樣就失去了考驗的原本意義。
劉弘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從這套劍訣中看出問題，並且給出解決方案。
劉弘閉目不語，腦海里急劇運轉。無數的畫面從眼前掠過，仿佛置身於一個無形的演武場中，藍蘭的身影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施展著紫電劍訣，快放、慢放、暫停、放大。
很久了，劉弘沒有試過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試圖分析一套劍訣的破綻和弱點。
上一次，他單單是分析四象劍訣、為十多名練氣弟子修正劍訣、量身定製，就花了數天時間。那是建立在他多次觀察、反覆推演的基礎上。如今要在更短的時間內分析一套全新的絕學，談何容易？
不過，好在劍式的破綻和弱點雖然難以找到，但是人的破綻和弱點卻是容易找到的。
劍式是死的，人是活的——藍蘭施展劍法時的每一個不自然的動作、每一次不順暢的轉折、每一處不合理的發力，都可能暴露出她自身的缺陷。
而且，劉弘也用不著像為謝曉風他們那樣，馬上量身定製出一套全新的「紫電劍訣」來——那是「神」才能幹得出來的事，至少不是他能做到的。
劉弘只需要找出藍蘭劍法中的關鍵破綻，做出一定程度的改動和修正，讓她的實力能有所提升就行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洞府中依然鴉雀無聲，連呼吸都被壓抑到了最低。
劉弘的腦海里此起彼伏，一幀幀的畫面掠過，分析、整合、重構，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動這些畫面，將它們拆解成最基礎的靈力結構、符文組合和肌肉運動。
神魂之力和精神力在急劇消耗，道源符中的能量被快速抽離，補充到他的識海中。道源符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一顆在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劉弘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沿著太陽穴緩緩滑落，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在腦海中將藍蘭的劍法反覆拆解，忽然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藍蘭施展的劍法，在某個特定招式上有一個極其細微的不協調——她的右手無名指在劍刃震顫時，微微遲滯了那麼一瞬。
不是她的手指不靈活，而是她的動作在刻意模仿某種不自然的狀態。
劉弘將藍蘭的劍法投影和周鵲的氣質在腦海中重疊，藍蘭的身影漸漸被另一個身影取代——白衣如雪，青蓮如畫，氣質高貴而清冷——那是周鵲。
藍蘭施展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劍法，而是周鵲的——她不是在學紫電劍訣，她是在模仿大師姐的紫電劍訣。
她把自己當成了周鵲，把周鵲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習慣、每一個特點都搬到了自己身上。
可惜，她不是周鵲。
劉弘的腦海中閃過一道念頭，差點笑出聲來——發現周鵲在施展紫電劍訣中某一招需要劍刃快速震顫的劍式時，右手無名指有些不顫。
不是她不想顫，是她顫不了。
那是手臂經脈受傷留下的後遺症——周鵲的紫電劍訣因此有了一個小小的瑕疵，但以她的修為和劍道造詣，這個瑕疵完全可以被其他方面的優勢掩蓋，不影響整體威力。
可惜藍蘭什麼都不知道。她在學劍的時候照本宣科，把這當成劍式正常的樣子，一併學了過來。
她甚至以為自己沒學到家，於是刻意地學著周鵲，在無名指本應震顫的位置硬性抖動了一下，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顯得生硬而刻意。
不過，周鵲的劍訣雖然精妙，卻有一個更深層的問題。劉弘在推演中隱約感覺到，這套劍訣的本意應該是雷電之快疾和她本身作為女子飄逸、柔美、靈動的氣質有些衝突？！不過這只是一種猜測。
「拿紙、筆來。」劉弘睜開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周鵲早就命人把文房四寶端了上來，就放在劉弘身旁的矮桌上。
秦雲月連忙起身，將紙鋪好，又將墨磨了磨。
眾女紛紛從紫色蒲團上站起，走到劉弘身後，貓著腰，伸長了雪白的長頸觀看。
一時間，劉弘仿佛陷身在脂粉堆里，口鼻之間，滿是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他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眾女吃吃低笑，又連忙捂住嘴，怕驚擾了他。
「嗤！」筆尖划過宣紙，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很快，一個女子窈窕的身姿躍然紙上。沒有精緻的五官描繪，僅僅是稠墨在紙上一揮，就讓所有人感覺到那就是「藍蘭」，而不是其他什麼人。那站姿、那握劍的姿勢、那微微側頭的角度，和藍蘭如出一轍。
眾女紛紛驚嘆，就連秦雲月都是第一次見到劉弘的手繪丹青，忍不住「哇」了一聲。
這種能力讓她們嘆為觀止，甚至比在凡間見到那些丹青妙手畫出的詩韻美人還要驚嘆。
不是畫得多像，是畫得傳神。神似，比形似更難。
劉弘畫得很快，他不需要精緻的描繪，只需要畫出劍式的關鍵節點。他的腦海中已經有完整的藍圖，每一招每一式需要如何調整、如何修正、如何優化，都在他的推演中反覆驗證過。
劉弘只需要將這些東西落實到紙上，轉化成藍蘭能看懂的圖示。
沙！沙！一張又一張，劉弘身邊的畫卷迅速地堆疊起來。眾女看的是新鮮，而劉弘身邊那位彎著腰肢的藍蘭就是驚嘆了。
劉弘畫的是她的劍式，那些畫上的內容，藍蘭最清楚不過了。雖然還沒有親自演練，但是僅僅是看劉弘畫出來的這些畫像，她也能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味道，明顯比她原來施展的劍式乾淨、利落多了，也強大多了。
「太厲害了，這才多久啊！怪不得金虎、完顏洪烈一碰上他就立即栽倒了，連手下都投誠，心悅誠服地跟著他了。」
藍蘭美眸中光芒閃爍，心中驚嘆不已。
她原本對劉弘還有幾分不服氣，覺得大師姐太高看他了。但現在，她親眼看到劉弘在短短半個時辰內就將她的劍法分析得如此透徹，畫出的改良圖紙比她自己練了半年的劍法還要精妙。
藍蘭再看向劉弘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劉師兄實在太特別了，怪不得大師姐為了他，連想都不想就可以得罪完顏兀！
二十多張圖畫很快畫完，劉弘把筆一投，擲回筆筒。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額頭上密密的細汗在燭光下閃著光，臉色比剛才蒼白了幾分。
這種「考驗」，簡直是比一場戰鬥還要激烈，至少戰鬥消耗的只是靈力，而不會這樣消耗腦力、精神力。
劉弘此刻只想找個地方躺下來睡一覺。
「周師姐，我感覺有些累，就先走了。」
劉弘站起身，抱拳行禮。
眾女也紛紛軟言安慰，表示理解。能做到傳功執事的，資質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但是像劉弘這樣改良、修正一門功法，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算她們，也自問沒這種本事。她們看著劉弘的目光中，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
不是敬畏，是佩服。
周鵲點了點頭：
「劉師弟真是麻煩你了，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改天我再請你喝茶。」
劉弘轉身朝洞府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回過頭，目光越過眾女，落在藍蘭身上。
藍蘭正低頭翻看著那些畫紙，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欣喜，又從欣喜變成了躍躍欲試。
劉弘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若有深意地開口:
「對了，藍師妹！既然右手經脈受了傷，就不要用那一招驚雷疾電了。左手微微上翻，向外撇一點就可以了，不影響招式的。」
藍蘭抬起頭，一臉茫然。
「右手經脈？劉師兄，我沒有受傷啊？」
她活動了一下右手，五指靈活地張合，沒有任何不適。
她看著劉弘，滿臉不解。劉弘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的右手好好的，什麼時候受過傷？
旁邊的眾女也面面相覷，不知道劉弘在說什麼。
藍蘭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周鵲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周鵲的頭猛地抬起來，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劉弘。
那雙丹鳳眼中，不再是平時的溫和與從容，而是一種複雜的、交織著震驚、警惕、審視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周鵲看著劉弘，像看著一個她從未真正認識過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劍刃上再次凝聚起淡紫色的雷芒——就在這時，劉弘擺了擺手:
「可以了。」
藍蘭的動作僵在半空中，劍尖的雷芒閃爍了兩下，不甘地消散了。她抬起頭，一雙晶亮的眸子瞪得溜圓，滿是不可置信。
「可以了？劉師兄，我才施展了一遍啊！」
藍蘭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明顯的不服氣和質疑。
這套紫電劍訣，奇快無比，她雖然刻意放慢了速度，但整套劍法施展下來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這麼短的時間，連看都未必看得清楚，劉弘居然就說「可以了」？
「嗯，可以了！」
劉弘點了點頭。
然後劉弘沒有再看藍蘭，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虛空中，仿佛那裡還殘留著她舞劍時留下的劍影。
接著劉弘開始打坐入定，將藍蘭剛才施展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精確地刻入了他的神魂之中，在腦海中完整重現。
藍蘭先前的慢招演練和剛才的快招演示，兩相印證，互相補充，已經沒有多少謬誤了。
洞府里突然安靜了下來——眾女原本還在低聲交頭接耳，有的在品茶，有的在整理衣裙，有的在偷偷打量劉弘。
聽到劉弘說「可以了」，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劉弘身上，有驚訝，有懷疑，有好奇，也有等著看好戲的。
沒有人說話，連茶都不敢喝，生怕杯盞碰撞的聲音驚擾了劉弘。
第一輪神魂之力消耗完了，道源符在劉弘眉心處猛地一亮，一股溫熱的能量從符中湧出，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匯聚到他的識海深處。
劉弘的腦海中，藍蘭舞劍的畫面如走馬燈般掠過——不是模糊的印象，是清晰到每一根髮絲、每一道劍光、每一絲靈力流動的完整投影。他可以從任何角度、任何速度、任何時間點回放這些畫面，像前世的視頻編輯軟體一樣隨意裁剪、放大、慢放。
劉弘看到了藍蘭起手時手腕的微動，看到了她劍刃上雷芒凝聚的瞬間，看到了她轉身時腰肢的扭轉角度，看到了她收劍時呼吸的起伏。這些細節，在常人眼中一閃而過，在他的神魂中卻纖毫畢現。
時間緊迫！劉弘非常明白，自己不可能在這裡花上一整天來破解、分析這套劍訣。
這雖是一場普通的召見——至少表面上是這樣——但周鵲不可能讓他在這裡待上一整天，那樣就失去了考驗的原本意義。
劉弘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從這套劍訣中看出問題，並且給出解決方案。
劉弘閉目不語，腦海里急劇運轉。無數的畫面從眼前掠過，仿佛置身於一個無形的演武場中，藍蘭的身影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施展著紫電劍訣，快放、慢放、暫停、放大。
很久了，劉弘沒有試過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試圖分析一套劍訣的破綻和弱點。
上一次，他單單是分析四象劍訣、為十多名練氣弟子修正劍訣、量身定製，就花了數天時間。那是建立在他多次觀察、反覆推演的基礎上。如今要在更短的時間內分析一套全新的絕學，談何容易？
不過，好在劍式的破綻和弱點雖然難以找到，但是人的破綻和弱點卻是容易找到的。
劍式是死的，人是活的——藍蘭施展劍法時的每一個不自然的動作、每一次不順暢的轉折、每一處不合理的發力，都可能暴露出她自身的缺陷。
而且，劉弘也用不著像為謝曉風他們那樣，馬上量身定製出一套全新的「紫電劍訣」來——那是「神」才能幹得出來的事，至少不是他能做到的。
劉弘只需要找出藍蘭劍法中的關鍵破綻，做出一定程度的改動和修正，讓她的實力能有所提升就行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洞府中依然鴉雀無聲，連呼吸都被壓抑到了最低。
劉弘的腦海里此起彼伏，一幀幀的畫面掠過，分析、整合、重構，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動這些畫面，將它們拆解成最基礎的靈力結構、符文組合和肌肉運動。
神魂之力和精神力在急劇消耗，道源符中的能量被快速抽離，補充到他的識海中。道源符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一顆在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劉弘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沿著太陽穴緩緩滑落，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在腦海中將藍蘭的劍法反覆拆解，忽然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藍蘭施展的劍法，在某個特定招式上有一個極其細微的不協調——她的右手無名指在劍刃震顫時，微微遲滯了那麼一瞬。
不是她的手指不靈活，而是她的動作在刻意模仿某種不自然的狀態。
劉弘將藍蘭的劍法投影和周鵲的氣質在腦海中重疊，藍蘭的身影漸漸被另一個身影取代——白衣如雪，青蓮如畫，氣質高貴而清冷——那是周鵲。
藍蘭施展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劍法，而是周鵲的——她不是在學紫電劍訣，她是在模仿大師姐的紫電劍訣。
她把自己當成了周鵲，把周鵲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習慣、每一個特點都搬到了自己身上。
可惜，她不是周鵲。
劉弘的腦海中閃過一道念頭，差點笑出聲來——發現周鵲在施展紫電劍訣中某一招需要劍刃快速震顫的劍式時，右手無名指有些不顫。
不是她不想顫，是她顫不了。
那是手臂經脈受傷留下的後遺症——周鵲的紫電劍訣因此有了一個小小的瑕疵，但以她的修為和劍道造詣，這個瑕疵完全可以被其他方面的優勢掩蓋，不影響整體威力。
可惜藍蘭什麼都不知道。她在學劍的時候照本宣科，把這當成劍式正常的樣子，一併學了過來。
她甚至以為自己沒學到家，於是刻意地學著周鵲，在無名指本應震顫的位置硬性抖動了一下，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顯得生硬而刻意。
不過，周鵲的劍訣雖然精妙，卻有一個更深層的問題。劉弘在推演中隱約感覺到，這套劍訣的本意應該是雷電之快疾和她本身作為女子飄逸、柔美、靈動的氣質有些衝突？！不過這只是一種猜測。
「拿紙、筆來。」劉弘睜開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周鵲早就命人把文房四寶端了上來，就放在劉弘身旁的矮桌上。
秦雲月連忙起身，將紙鋪好，又將墨磨了磨。
眾女紛紛從紫色蒲團上站起，走到劉弘身後，貓著腰，伸長了雪白的長頸觀看。
一時間，劉弘仿佛陷身在脂粉堆里，口鼻之間，滿是女子身上淡淡的幽香。他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眾女吃吃低笑，又連忙捂住嘴，怕驚擾了他。
「嗤！」筆尖划過宣紙，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很快，一個女子窈窕的身姿躍然紙上。沒有精緻的五官描繪，僅僅是稠墨在紙上一揮，就讓所有人感覺到那就是「藍蘭」，而不是其他什麼人。那站姿、那握劍的姿勢、那微微側頭的角度，和藍蘭如出一轍。
眾女紛紛驚嘆，就連秦雲月都是第一次見到劉弘的手繪丹青，忍不住「哇」了一聲。
這種能力讓她們嘆為觀止，甚至比在凡間見到那些丹青妙手畫出的詩韻美人還要驚嘆。
不是畫得多像，是畫得傳神。神似，比形似更難。
劉弘畫得很快，他不需要精緻的描繪，只需要畫出劍式的關鍵節點。他的腦海中已經有完整的藍圖，每一招每一式需要如何調整、如何修正、如何優化，都在他的推演中反覆驗證過。
劉弘只需要將這些東西落實到紙上，轉化成藍蘭能看懂的圖示。
沙！沙！一張又一張，劉弘身邊的畫卷迅速地堆疊起來。眾女看的是新鮮，而劉弘身邊那位彎著腰肢的藍蘭就是驚嘆了。
劉弘畫的是她的劍式，那些畫上的內容，藍蘭最清楚不過了。雖然還沒有親自演練，但是僅僅是看劉弘畫出來的這些畫像，她也能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味道，明顯比她原來施展的劍式乾淨、利落多了，也強大多了。
「太厲害了，這才多久啊！怪不得金虎、完顏洪烈一碰上他就立即栽倒了，連手下都投誠，心悅誠服地跟著他了。」
藍蘭美眸中光芒閃爍，心中驚嘆不已。
她原本對劉弘還有幾分不服氣，覺得大師姐太高看他了。但現在，她親眼看到劉弘在短短半個時辰內就將她的劍法分析得如此透徹，畫出的改良圖紙比她自己練了半年的劍法還要精妙。
藍蘭再看向劉弘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劉師兄實在太特別了，怪不得大師姐為了他，連想都不想就可以得罪完顏兀！
二十多張圖畫很快畫完，劉弘把筆一投，擲回筆筒。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額頭上密密的細汗在燭光下閃著光，臉色比剛才蒼白了幾分。
這種「考驗」，簡直是比一場戰鬥還要激烈，至少戰鬥消耗的只是靈力，而不會這樣消耗腦力、精神力。
劉弘此刻只想找個地方躺下來睡一覺。
「周師姐，我感覺有些累，就先走了。」
劉弘站起身，抱拳行禮。
眾女也紛紛軟言安慰，表示理解。能做到傳功執事的，資質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但是像劉弘這樣改良、修正一門功法，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算她們，也自問沒這種本事。她們看著劉弘的目光中，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
不是敬畏，是佩服。
周鵲點了點頭：
「劉師弟真是麻煩你了，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改天我再請你喝茶。」
劉弘轉身朝洞府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回過頭，目光越過眾女，落在藍蘭身上。
藍蘭正低頭翻看著那些畫紙，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欣喜，又從欣喜變成了躍躍欲試。
劉弘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若有深意地開口:
「對了，藍師妹！既然右手經脈受了傷，就不要用那一招驚雷疾電了。左手微微上翻，向外撇一點就可以了，不影響招式的。」
藍蘭抬起頭，一臉茫然。
「右手經脈？劉師兄，我沒有受傷啊？」
她活動了一下右手，五指靈活地張合，沒有任何不適。
她看著劉弘，滿臉不解。劉弘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的右手好好的，什麼時候受過傷？
旁邊的眾女也面面相覷，不知道劉弘在說什麼。
藍蘭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周鵲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身體猛地一震，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周鵲的頭猛地抬起來，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劉弘。
那雙丹鳳眼中，不再是平時的溫和與從容，而是一種複雜的、交織著震驚、警惕、審視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周鵲看著劉弘，像看著一個她從未真正認識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