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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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弘調了調氣息,將靈池中翻湧的靈力重新壓了下去,胸口還在隱隱作痛。目光落在對面的雙刀魔修身上,警惕著突然發難。

  雙刀魔修也好不到哪裡去,雙刀插在地上,刀身上的綠光已經弱了很多,時明時暗,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嘴角的血跡已經幹了,在臉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黑色內甲徹底碎了,露出裡面青紫色的皮膚,上面布滿了劍氣和刀氣留下的傷痕。

  他抬起頭,看著劉弘,目光中的凝重變成了不甘。

  「你以為你能好到哪裡去?」

  雙刀魔修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時才會有的狠戾:

  「你的靈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吧?再打下去,死的未必是我。」

  「忘記告訴你了。」

  劉弘冷笑道:

  「我法體雙修之故,丹田、經脈強於同階修士兩三倍。」

  雙刀魔修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劉弘身上快速掃過,丹田位置、經脈走向、靈力的流動速度——這些細節在他腦海中飛快地過了一遍。

  法體雙修?!他在天一教見過法體雙修的修士,那些人確實比同階修士更加難纏,靈力的總量更大,恢復的速度更快,抗打擊能力更強。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法體雙修的修士,能在築基初期的境界把自己的身體修煉到這種程度。

  就在這分神的一息之間,劉弘的左手已經抬了起來,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他。

  「枷鎖!封!」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劉弘的掌心射出,速度比箭矢還快。

  那道光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副巨大的枷鎖。

  枷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雙刀魔修根本來不及躲避。

  枷鎖套住了魔修,合攏了。

  兩個半圓形的鐵環一上一下,精準地鎖住了雙刀魔修的雙手手腕。

  枷鎖合攏的瞬間,鐵環內壁彈出一排細密的尖刺,刺入魔修的皮膚。

  不是疼痛,是封印。

  雙刀魔修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了,一股冰冷的力量從手腕沿著經脈向全身蔓延。

  那股力量所過之處,靈力像被凍住的河流,停滯了,凝固了,無法流動了。

  丹田裡的靈力像一潭死水,不管他怎麼催動,都紋絲不動。

  「糟糕!」

  雙刀魔修的臉色劇變,他的聲音從沙啞變成了驚恐:

  「我的靈力怎麼沒法驅動了?!」

  他沒有等來回答,劉弘的劍已經到了。

  火麟劍帶著赤紅色的光芒,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劍刃上,三色光芒重新亮起——天地間的火靈氣迅速充盈其間——劍術神通「流火燎原」。

  火麟劍劈下,一道巨大的火紅色劍氣從劍刃上射出,像一條火龍,拖著長長的尾焰,直奔雙刀魔修的胸口。

  劍氣的溫度高到了極點,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地面上的青石板在高溫中炸裂,碎石被氣浪捲起,在空中就被燒成了灰燼。

  雙刀魔修拼命地想躲,但他的靈力被封印了,他的身體失去了靈力的加持,變得沉重而遲鈍。

  他的雙腿在發抖,他的雙手在顫抖,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火光。

  他無法躲開。

  劍氣擊中了雙刀魔修的胸口,直接貫穿。

  火紅色的劍氣像一支燒紅的鐵釺,從他的胸口穿入,從後背穿出,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個籃球大小的焦黑空洞。

  空洞的邊緣被高溫燒得發亮,沒有血,因為血在流出來的那一瞬間就被蒸發了。

  雙刀魔修的身體僵住了,他的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但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他的雙刀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叮噹兩聲脆響。身體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不動了。

  枷鎖在他失去意識的同時自動消散,劉弘收劍,火麟劍上的三色光芒消散,劍身恢復了暗沉的赤紅色。

  他目光從雙刀魔修的屍體上移開,掃向戰場的其他地方。


  就在劉弘和雙刀魔修纏鬥的時候,另一處戰場也分出了勝負。

  王屯長和陳屯長合力對付那個手持骨錘的魁梧魔修。

  骨錘魔修築基初期,力量極大,每一錘砸下來都像一座小山壓頂。王屯長在鄉里做了十幾年的屯長,實戰經驗豐富,劍法凌厲。

  陳屯長比他年輕一些,反應極快,身法靈活。

  兩人一攻一守,一左一右,將骨錘魔修夾在中間。

  骨錘魔修大吼一聲,骨錘橫掃,帶起一陣狂風。

  王屯長側身避開,劍尖在骨錘上一點,借力躍起,從上方刺向魔修的面門。

  骨錘魔修猛地抬頭,骨錘向上撩起,砸向王屯長的劍。

  就在這一瞬間,陳屯長從側面殺到,劍刃直取骨錘魔修的腰肋。

  骨錘魔修不得不分心格擋,骨錘改變了方向,橫掃向陳屯長。

  陳屯長的劍和骨錘碰撞,火花四濺,他的身體被震退了數步,但骨錘魔修的攻勢也被打斷了。

  王屯長抓住這個機會,劍尖從上方刺下,正中骨錘魔修的肩膀,劍刃沒入三寸,鮮血迸濺。

  骨錘魔修痛吼一聲,左手猛地抓住王屯長的劍刃,不顧手掌被割得鮮血淋漓,硬生生將劍從肩上拔了出來。

  他用力一甩,王屯長連人帶劍被甩飛出去,摔在地上。

  陳屯長沒有給骨錘魔修喘息的機會,他的劍再次刺出,這一次直奔骨錘魔修的後心。

  骨錘魔修轉身格擋,骨錘和陳屯長的劍撞擊在一起,發出沉悶的巨響。陳屯長被震退,但骨錘魔修也被震得後退了一步。

  王屯長從地上爬起來,劍尖上還滴著血,和陳屯長並肩而立。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王屯長攻左,陳屯長攻右。兩把劍一左一右,刺向骨錘魔修的雙肋。

  骨錘魔修怒吼一聲,骨錘在身前橫掃,試圖將兩把劍同時盪開。

  但王屯長和陳屯長的配合太默契了,他們同時變招,王屯長的劍上挑,刺向骨錘魔修的咽喉;陳屯長的劍下斬,削向骨錘魔修的膝蓋。

  骨錘魔修只能擋住一個方向,他選擇了擋咽喉。骨錘擋住了王屯長的劍,但陳屯長的劍結結實實地斬在了他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骨錘魔修的左腿膝蓋碎裂,他的身體猛地一歪,單膝跪在了地上。

  王屯長的劍再次刺來,這一次他沒有擋。

  劍刃從骨錘魔修的左胸穿入,直刺心臟。骨錘魔修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張著,想說什麼,但血從喉嚨里湧上來,堵住了他的聲音。

  他的身體僵住了幾息,然後轟然倒下,骨錘脫手,滾落在地。

  王屯長從骨錘魔修的胸口拔出劍,血順著劍刃往下淌。然後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左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顧不上這些。

  老王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骨錘魔修,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雙刀魔修的屍體,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陳屯長靠在牆上,劍尖戳在地上,支撐著身體,也在大口喘氣。

  三個來犯的魔修,只剩下一個築基中期的那個。

  劉弘的目光投向了堂屋前的台階。

  那裡,趙鄉長還在和黑袍中年人苦戰。或者說,是在苦苦支撐。

  趙鄉長的劍上靈光已經極其暗淡了,他的衣袍上滿是血跡,左腿受了傷,每移動一步都顯得吃力。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用盡最後的力氣。

  黑袍中年人的黑幡還在揮舞,黑色的霧氣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向趙鄉長。

  趙鄉長的身後,護鄉大陣的殘餘靈光還在微微閃爍,這是他唯一能堅持到現在的原因——殘存的陣法之力替他分擔了大部分攻擊。

  每一次黑霧湧來,殘陣的靈光就會劇烈地閃爍一下,消耗掉一部分力量。趙鄉長只需要擋住那些穿透殘陣的攻擊,壓力小了很多。

  但殘陣的靈光已經越來越弱了,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黑袍中年人不急不躁,穩穩地壓著趙鄉長打,他在等——等殘陣的力量耗盡,等趙鄉長的靈力枯竭,等他的對手自己倒下。

  黑袍中年人的神識一直在關注著周圍的情況。

  兩個手下戰死的時候,他都感知到了,眉頭皺了一下,不是驚慌,是意外。

  原本以為三個築基初期的戰力——兩個手下加上他自己——足以碾壓堯南鄉的這三個築基初期。

  他沒想到會突然冒出來一個禹亭的亭長,更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亭長是築基初期,能在單打獨鬥中斬殺他培養了多年的手下。

  一個剛剛築基不久的毛頭小子,居然能單挑斬殺一個進階築基初期二三十年的修士。

  王屯長和陳屯長擊殺了骨錘魔修之後,立刻與劉弘會合。三人呈三角形站位,將黑袍中年人圍在中間。

  王屯長的劍上還沾著血,陳屯長的衣袍上滿是裂口,劉弘口中還在往外滲血——但三人的目光都鎖定著同一個目標。

  黑袍中年人站在堂屋前的台階上,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手中的黑幡上,鬼影重重,哭嚎之聲此起彼伏。

  「有意思。」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四個築基初期的螻蟻,也敢擋本座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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