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剿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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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疆看著倒地的趙政,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這一趟雖然出了點意外,但結局不會改變。

  手起刀落之際!

  一個熾熱的大火球從黑暗中襲來,精準地直奔宋疆的後背。

  那大火球的速度快到了極點,空氣中傳來尖銳的破空聲,火焰的灼熱氣息在十幾丈外就能感覺到。

  宋疆的瞳孔猛地收縮,急忙念訣,一道符籙忽然金光閃閃,正面硬扛了一波。

  整個地面碎石飛濺,火焰四濺,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氣浪和焦糊的氣味。

  宋疆從地上爬起來,半蹲著,長刀橫在身前,目光緊盯著火光亮起的方向——重點是,這一記爆炎術的威力,遠不是練氣期修士能發出的。

  「那個姓劉的亭長,是築基境修士??!」

  「咦?!」黑暗中傳來一聲低低的驚訝。

  劉弘從夜色中走出來,目光落在宋疆身上,眉頭微微皺著。

  自己剛才那一記爆炎術,可是築基境修士的「爆炎術」,威力比練氣境的傷害大了七八倍。

  按照判斷,築基境是碾壓練氣境的,練氣期的修士不可能硬扛。

  劉弘沒有多想,一道火紅色的劍氣從劍刃上射出,直奔宋疆的胸口。

  這一劍不快,但力量極大,劍氣所過之處,地面的積雪被氣浪捲起,在空中化作漫天的雪霧。

  宋疆又是硬接!那道金光化成一個護罩。

  劉弘見勢不對,旋即神識鎖定宋疆,仔細感知著他身上的靈力波動——不是練氣境特有的靈力波動,而是來自他身上某件器物。

  「不是符寶就是真寶。」劉弘估摸道。

  所謂「符寶」——結丹期及以上修士製作的特殊符籙,取自身法寶的威能,封印到符籙之中,最多能封印法寶十分之一的威能。

  可以隔段時間多次煉製,屬於消耗品,這種東西一般留給後人或徒弟用來防身和保命。

  低階修士在鬥法中使用符寶,能輕鬆地擊殺同階修士。

  還有一種更高級的——「真寶」,最頂級的符寶,最多能封印法寶三分之一的威能。

  它雖然威力驚人,但卻是一次性消耗品,而且只能是血脈後人才能使用。

  宋疆身上那件東西,即使不是真寶,至少也是頂級的符寶——看著像是防禦類符寶,防禦類比攻擊類更稀有。

  劉弘冷笑了一下,就算有符寶,也只是讓這個賊寇多了幾分逃命的本錢。

  築基打練氣,依然是碾壓。

  宋疆從地上站起來,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但眼神依然冷靜。

  右手握緊了長刀,左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儲物袋上。儲物袋裡,有一張他珍藏了許久的符寶——是他父親臨終前留給他的,結丹中期修士封印的法寶威能,可以在關鍵時刻保命。

  之前一直不捨得用,因為符寶的威能有限,用一次少一次。

  但現在,不用不行了——對面那個姓劉的築基修士,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

  宋疆深吸了一口氣,左手從儲物袋上一抹,一張泛著金光的符籙出現在指間。

  符寶不大,巴掌大小,但上面的符文密密麻麻,靈光流轉,散發出的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幾分。

  宋疆將靈力注入符寶,符寶上的金光猛地炸開,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消散之後,宋疆身上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練氣期修士那種有限的、侷促的氣息,而是一種更接近築基期的、渾厚的、充滿壓迫感的氣息。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膜,長短刀的刀刃上附著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發出尖銳的嘯聲。

  劉弘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符寶激發了。」

  現在宋疆短暫地擁有了接近築基期的戰力。

  但只是接近,不是真正達到——符寶能給他的是力量,不是境界。

  宋疆手握長刀在空中畫出一道金色的弧線,朝劉弘的頭頂劈下。

  這一刀的力量遠不是練氣期修士能發出的,刀氣所過之處,地面被劈開了一道深深的溝痕,積雪和泥土四濺。

  劉弘劍橫在身前,迎著宋疆的刀斬了過去。


  鐺——刀劍相交,靈氣四濺。

  巨響聲在夜色中炸開,震得周圍的積雪簌簌落下。宋疆的身體被震退了數步,雙腳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他的虎口發麻,手臂發酸,符寶的金光閃爍了一下,比之前黯淡了幾分。

  劉弘的身體紋絲不動,雙腳像釘在了地上一樣,一步都沒有退。

  宋疆咬了咬牙,再次沖了上來。

  他的刀更快了,每一刀都帶著金色的光芒,每一刀都奔著劉弘的要害。

  但在劉弘面前,這些都不夠看,宋疆破綻太多了。

  在宋疆的刀還沒有劈下來之前,劉弘就已經知道了它會從哪裡劈下來。劍就等在那裡,在宋疆力量還沒有完全發揮出來的那一瞬間,截斷其人的發力。

  宋疆的刀第一次被截斷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他的刀法是他在無數場生死搏殺中磨出來的,從未被人這樣輕鬆地截斷過。

  這種感覺很難受,像是你全力一拳打出去,卻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卸掉了。

  宋疆不信邪,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接連劈出。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快、更狠、更猛。

  但劉弘的劍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等在那裡,在他的力量還沒有凝聚到頂點的時候,一劍斬斷。

  十幾次交手之後,宋疆的刀已經慢了。

  宋疆怒吼一聲,雙手握刀,將符寶中剩餘的全部靈力一次性灌注到刀身中。刀身上的金光亮到了極致,刀身因為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靈力而發出嗡嗡的顫鳴。

  宋疆朝劉弘沖了過去,這一刀,是他最強的一刀,也是他最後的一刀。

  劉弘看著他衝過來:「雕蟲小技!不陪你玩了。」

  劉弘一劍猛地劈下,一道巨大的火紅色劍氣從劍刃上射出,在空氣中炸開,化作漫天的火焰,像一片火海,朝宋疆傾瀉而去。

  火焰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地面的積雪瞬間汽化,泥土被燒成焦炭,岩石被燒得發紅髮燙。

  宋疆的刀氣在火焰中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符寶的金光在高溫中黯淡、消散,他身上的靈力護盾像肥皂泡一樣破碎,衣袍在火焰中燃燒。身體被火海吞沒,被高溫灼燒,被衝擊波撕扯。

  宋疆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融化,皮膚在脫落,骨骼在碎裂,意識在消散。

  火焰散去之後,宋疆已經不見了。他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個焦黑的大坑,坑底有幾塊燒焦的骨頭碎片和一把熔化變形了的長刀。

  那張符寶在火焰中化作了灰燼,隨風飄散。

  趙政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那把豁了口的刀,呆呆地看著那個焦黑的大坑——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很大,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見過劉弘在演武場上操練丁壯,見過劉弘在院子裡推演陣法,見過劉弘在堂屋裡閱讀公文。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劉弘殺人。

  不!這不是「殺人」,是「抹殺」。

  一個練氣十三層、手握符寶的強者,在劉弘面前,連一招都撐不過。

  趙政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亭長的實力,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恐怖。

  劉弘收劍,拿了宋疆的儲物袋,心跳如常——築基擊殺練氣,本來就是碾壓。

  有沒有符寶,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多費幾劍的事。

  接著劉弘轉過身,目光掃過戰場,宋疆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逃,趙政帶來的丁壯還在和殘敵纏鬥,呂家的陣法還在苦苦支撐。

  劉弘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賊首已死,餘眾不降者,殺無赦!」

  趙政回過神來,帶著丁壯們上前,將投降的賊寇一個個捆了起來。

  呂家的陣法光罩終於消散了,呂家家主帶著幾個家丁從大門中走出來,看到劉弘,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有些發顫。

  「多謝……多謝亭長救命之恩!呂家上下,沒齒難忘。」

  劉弘擺了擺手:

  「不必多禮!松亭亭長戰死,亭庫被盜,你們呂家也受了損失。這裡的事,我會向縣裡稟報。先把傷者抬進去救治,投降的賊寇綁好了,等縣裡的人來處置。」

  呂家家主連連點頭,轉身去安排人收拾殘局。

  劉弘站在呂家門前,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沉默了片刻,把劍插回鞘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然後他轉過身,朝趙政走去。

  趙政正在清點傷亡,看到他過來,抱拳道:「亭長,咱們這邊傷了十幾個,死了兩個。賊寇那邊,死的加上投降的,大概十多個。」

  劉弘點了點頭,目光有些沉。

  「死的兄弟,記下名字,回頭撫恤。傷的,抬回禹亭,讓李忠照顧。」

  趙政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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