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流言
她從前奉命蟄伏、奉命靠近、奉命隱忍，皆是身不由己。
可如今親眼目睹此情此景，她認為擠進三皇子府、爭一份可有可無的恩寵，不是最好的出路，甚至是最愚蠢的選擇。
既爭不過滿心歡喜的周婉寧，又耗盡心神惹人厭棄，最後只會淪為朝堂博弈的棄子，還不如.....
晚風從窗欞灌入，吹動她鬢邊髮絲。
劉靜眼底最後一絲對祖父指令的順從，徹底淡去，心底悄然埋下了獨屬於自己的算計。
她要為自己謀一條生路，也要為早已走錯路的劉家，謀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道邊與蕭瑾剛分開沒多久的周家姐妹，就忍不住圍著周婉寧輕聲打趣。
「方才一路，三皇子殿下滿眼都在姐姐身上呢。」周婉柔說道。
「怪不得走得慢慢悠悠，原來是特意等著陪婉寧姐姐說話。」周玲也補充道。
往日裡沉靜淡然、遇事沉穩通透的周婉寧，被眾人這麼一調侃，終於褪去了平日的穩重克制，露出了屬於少女該有的嬌憨靦腆模樣。
她耳尖微微泛紅，笑著抬手輕輕推開湊過來打趣的妹妹們，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眼底藏著藏不住的溫柔笑意，鮮活又嬌俏，多了幾分少女獨有的爛漫心態。
大美走在一旁，看著她這般模樣，笑著出聲解圍：「好了，別打趣她了，天色不早，咱們快些回府。」
眾人笑著應下，不再捉弄婉寧，說說笑笑並肩往前走。
晚風溫柔，夜色融融，一行人踏著滿城餘留的年味燈火，慢悠悠邁步，一路笑語盈盈，安然返回周府。
大美這回留在京都不走，是因為草原那邊早已步入正軌，羅根生坐鎮打理各方事務，烈陽隊與素羽隊往返通商、押運貨物熟練穩妥，整條商路運轉順暢，早已不需要大美、周墨常年駐守奔波。
而相較趨於安穩的草原，暗流涌動的京都反而更需要他們。
這些日子裡閒暇無事，大美便陪著周家女眷散心度日，但凡宮中、朝中有大小宴會，她依舊如同從前一般，以蕭瑾師妹的身份隨行左右，幫襯照應。
只是平靜日子沒過幾日，京中細碎流言，悄然四起。
朝中一位資歷頗深的禮部大臣在府邸舉辦冬菊賞宴，邀了京中眾多世家子弟、命婦貴眷赴宴。
冬日寒菊凌霜盛放，滿院素白淺黃，景致清雅，本是一場雅致平和的文人雅宴。
大美照常隨蕭瑾一同赴宴，安安靜靜立在一旁。
可席間無數道若有似無的目光，頻頻落在她身上，竊竊私語的細碎聲響縈繞不絕。
「你們看，三皇子走到哪裡，她便跟到哪裡，倒是寸步不離。」
「一個無品無級的江湖女子，日日伴在皇子身側，未免太過逾矩。」
「聽說三皇子待她格外不同，尋常人豈能常年伴駕隨行？」
流言細碎難聽，將大美堂堂正正的師徒、同門情誼，臆造出無數齷齪曖昧的揣測。
在場眾人各懷心思，有人看熱鬧，有人暗自鄙夷，有人藉機附和，句句帶著惡意揣測。
大美耳力極好，聽見這些臉上卻始終淡然平靜，未曾有半分失態惱怒。
她不在意這些旁人隨口捏造的閒言碎語。嘴長在旁人身上，是非口舌，從來堵不住、攔不盡。
可這些流言，偏被不遠處的韓明月聽了個正著。
如今的韓明月性子變得利落剛烈，護短至極。她聽見旁人惡意編排大美，頓時壓不住火氣，上前一步，臉色冷了下來。
「諸位閒坐賞菊便好，何必出口傷人、隨意造謠生事？大美姐與三皇子清清白白，是師門兄妹之情，諸位憑空污人清白，未免太過淺薄失禮！」
出聲對峙的動靜瞬間引來了全場目光。
那些嚼舌根的人面上一僵，隨即故作不屑，反倒變本加厲：「不過是個江湖女子，也值得你這般維護？無風不起浪，若真坦蕩，為何日日緊隨皇子左右？」
韓明月氣得眉眼發紅，正要再度爭執，一道清淡的聲音適時響起。
「明月。」
大美走上前，抬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語氣平靜溫和：
「不必於他們費口舌。」
韓明月轉頭看著她，滿心憤懣：「大美姐，他們太過分了！平白無故造謠詆毀，憑什麼任由他們亂說！」
大美拉著韓明月快步走出賞花宴的喧鬧庭院，避開一眾竊竊私語的賓客，尋了一處清靜的廊下站定。
韓明月胸口依舊起伏不平，滿臉憤懣，一口氣遲遲咽不下去。
於她而言，大美不僅是並肩作戰的隊長，更是數次救她性命、教她成長的恩人。旁人這般憑空造謠、惡意詆毀大美，她怎麼都忍不下這口氣。
她攥著拳頭，咬牙道：「大美姐！他們太過分了！一群只會嚼舌根的長舌之人，淨說些骯髒揣測！你別往心裡去，你等著，我這就回去跟他們理論，非得讓他們給你道歉不可！」
說罷她轉身就要往回沖，立刻被大美伸手穩穩按住。
大美神色平靜，勸住她：「別去爭論，沒用。」
韓明月猛地回頭，滿眼不甘：「可是他們胡亂污衊你！」
「我跟著三皇子出入宴席，不是今日一日。」大美目光清明，冷靜分析，「往日從無人多言，偏偏最近流言四起，這裡面絕對不是偶然。」
她看著急躁的明月，繼續緩緩道：「你現在沖回去爭執，把事情鬧大，鬧得人人皆知，會讓真正在背後操盤、放流言的人，坐收漁利，我們何必自亂陣腳，遂了別人的心意？」
韓明月一怔， 她方才純粹是關心則亂，一時氣急失了分寸，完全沒想這麼深。
情緒徹底平復下來後，她垂下眉眼，帶著幾分愧疚低聲道：「對不起大美姐……是我衝動了，是不是給你添亂了？」
大美聞言，柔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安撫：「沒有。我還要謝謝你，願意第一時間站出來護著我，替我出氣。」
隨即她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但你要記住，這種局，我們越生氣、越爭辯，旁人越看熱鬧，背後之人越得意。流言蜚語從來不用辯，清者自清。」
可如今親眼目睹此情此景，她認為擠進三皇子府、爭一份可有可無的恩寵，不是最好的出路，甚至是最愚蠢的選擇。
既爭不過滿心歡喜的周婉寧，又耗盡心神惹人厭棄，最後只會淪為朝堂博弈的棄子，還不如.....
晚風從窗欞灌入，吹動她鬢邊髮絲。
劉靜眼底最後一絲對祖父指令的順從，徹底淡去，心底悄然埋下了獨屬於自己的算計。
她要為自己謀一條生路，也要為早已走錯路的劉家，謀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道邊與蕭瑾剛分開沒多久的周家姐妹，就忍不住圍著周婉寧輕聲打趣。
「方才一路，三皇子殿下滿眼都在姐姐身上呢。」周婉柔說道。
「怪不得走得慢慢悠悠，原來是特意等著陪婉寧姐姐說話。」周玲也補充道。
往日裡沉靜淡然、遇事沉穩通透的周婉寧，被眾人這麼一調侃，終於褪去了平日的穩重克制，露出了屬於少女該有的嬌憨靦腆模樣。
她耳尖微微泛紅，笑著抬手輕輕推開湊過來打趣的妹妹們，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眼底藏著藏不住的溫柔笑意，鮮活又嬌俏，多了幾分少女獨有的爛漫心態。
大美走在一旁，看著她這般模樣，笑著出聲解圍：「好了，別打趣她了，天色不早，咱們快些回府。」
眾人笑著應下，不再捉弄婉寧，說說笑笑並肩往前走。
晚風溫柔，夜色融融，一行人踏著滿城餘留的年味燈火，慢悠悠邁步，一路笑語盈盈，安然返回周府。
大美這回留在京都不走，是因為草原那邊早已步入正軌，羅根生坐鎮打理各方事務，烈陽隊與素羽隊往返通商、押運貨物熟練穩妥，整條商路運轉順暢，早已不需要大美、周墨常年駐守奔波。
而相較趨於安穩的草原，暗流涌動的京都反而更需要他們。
這些日子裡閒暇無事，大美便陪著周家女眷散心度日，但凡宮中、朝中有大小宴會，她依舊如同從前一般，以蕭瑾師妹的身份隨行左右，幫襯照應。
只是平靜日子沒過幾日，京中細碎流言，悄然四起。
朝中一位資歷頗深的禮部大臣在府邸舉辦冬菊賞宴，邀了京中眾多世家子弟、命婦貴眷赴宴。
冬日寒菊凌霜盛放，滿院素白淺黃，景致清雅，本是一場雅致平和的文人雅宴。
大美照常隨蕭瑾一同赴宴，安安靜靜立在一旁。
可席間無數道若有似無的目光，頻頻落在她身上，竊竊私語的細碎聲響縈繞不絕。
「你們看，三皇子走到哪裡，她便跟到哪裡，倒是寸步不離。」
「一個無品無級的江湖女子，日日伴在皇子身側，未免太過逾矩。」
「聽說三皇子待她格外不同，尋常人豈能常年伴駕隨行？」
流言細碎難聽，將大美堂堂正正的師徒、同門情誼，臆造出無數齷齪曖昧的揣測。
在場眾人各懷心思，有人看熱鬧，有人暗自鄙夷，有人藉機附和，句句帶著惡意揣測。
大美耳力極好，聽見這些臉上卻始終淡然平靜，未曾有半分失態惱怒。
她不在意這些旁人隨口捏造的閒言碎語。嘴長在旁人身上，是非口舌，從來堵不住、攔不盡。
可這些流言，偏被不遠處的韓明月聽了個正著。
如今的韓明月性子變得利落剛烈，護短至極。她聽見旁人惡意編排大美，頓時壓不住火氣，上前一步，臉色冷了下來。
「諸位閒坐賞菊便好，何必出口傷人、隨意造謠生事？大美姐與三皇子清清白白，是師門兄妹之情，諸位憑空污人清白，未免太過淺薄失禮！」
出聲對峙的動靜瞬間引來了全場目光。
那些嚼舌根的人面上一僵，隨即故作不屑，反倒變本加厲：「不過是個江湖女子，也值得你這般維護？無風不起浪，若真坦蕩，為何日日緊隨皇子左右？」
韓明月氣得眉眼發紅，正要再度爭執，一道清淡的聲音適時響起。
「明月。」
大美走上前，抬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語氣平靜溫和：
「不必於他們費口舌。」
韓明月轉頭看著她，滿心憤懣：「大美姐，他們太過分了！平白無故造謠詆毀，憑什麼任由他們亂說！」
大美拉著韓明月快步走出賞花宴的喧鬧庭院，避開一眾竊竊私語的賓客，尋了一處清靜的廊下站定。
韓明月胸口依舊起伏不平，滿臉憤懣，一口氣遲遲咽不下去。
於她而言，大美不僅是並肩作戰的隊長，更是數次救她性命、教她成長的恩人。旁人這般憑空造謠、惡意詆毀大美，她怎麼都忍不下這口氣。
她攥著拳頭，咬牙道：「大美姐！他們太過分了！一群只會嚼舌根的長舌之人，淨說些骯髒揣測！你別往心裡去，你等著，我這就回去跟他們理論，非得讓他們給你道歉不可！」
說罷她轉身就要往回沖，立刻被大美伸手穩穩按住。
大美神色平靜，勸住她：「別去爭論，沒用。」
韓明月猛地回頭，滿眼不甘：「可是他們胡亂污衊你！」
「我跟著三皇子出入宴席，不是今日一日。」大美目光清明，冷靜分析，「往日從無人多言，偏偏最近流言四起，這裡面絕對不是偶然。」
她看著急躁的明月，繼續緩緩道：「你現在沖回去爭執，把事情鬧大，鬧得人人皆知，會讓真正在背後操盤、放流言的人，坐收漁利，我們何必自亂陣腳，遂了別人的心意？」
韓明月一怔， 她方才純粹是關心則亂，一時氣急失了分寸，完全沒想這麼深。
情緒徹底平復下來後，她垂下眉眼，帶著幾分愧疚低聲道：「對不起大美姐……是我衝動了，是不是給你添亂了？」
大美聞言，柔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安撫：「沒有。我還要謝謝你，願意第一時間站出來護著我，替我出氣。」
隨即她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但你要記住，這種局，我們越生氣、越爭辯，旁人越看熱鬧，背後之人越得意。流言蜚語從來不用辯，清者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