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另謀
聖上此舉真是全然是公開抬舉曲家，這般毫無保留的破格重用，數十年來從未有過。
受賞結束後，皇上龍顏舒展，抬手笑道：「眾卿落座，開宴。」
宮樂再起，宴席正式開啟。
整場宮宴，可謂幾家歡喜幾家愁。
功臣榮寵，周、曲、韓、傅四家滿門喜色，前路坦蕩光明，大皇子勢力心神惶惶，坐立難安，其餘百官則端坐席間，一邊觀舞聽樂，一邊暗自靜觀朝堂變局，默默看熱鬧。
殿中歌舞昇平，絲竹悅耳，美酒流轉，看似一派盛世祥和。
宴席行至中段，眾人皆沉浸在宴樂之中，一直低調靜坐、如同隱形人的海蘭二公主，忽然起身，緩步出列，上前請見聖上。
皇上抬眸，准許她進言。
海蘭二公主上前行禮並開口說道：「陛下，臣女入京叨擾多時，有幸得見天京繁華、盛朝風物，承蒙陛下厚待。如今時日已久，臣女思念故土，特此懇請聖恩，准許臣女啟程返回草原。」
皇上聞言並無意外，神色平和應允：「既公主歸心似箭，朕准奏。屆時朕命人安排儀仗，一路護送公主安然歸國。」
「臣女謝陛下隆恩。」海蘭二公主鄭重謝恩。
立於席間的蕭瑾目光隱晦一瞥海蘭公主，兩人眼神極快交匯一瞬，彼此心照不宣。海蘭這番請辭，便是二人私下成功盟約的信號。
就在氛圍恰好、公主即將退身之際，一旁的大皇子蕭珩卻徹底沉不住氣，倉促開口挽留：「二公主何故急著歸去？莫非是我大蕭招待不周，讓公主未能盡興？不如再多留些時日。」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微靜。
高位之上，皇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上沒有出聲阻止，卻神色已然淡了幾分。蕭瑾也看了一眼蕭珩，他的皇兄太著急了。
立於下方的劉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驟然一涼，大皇子這下貿然挽留，又一次惹得聖上心生厭煩。
海蘭二公主回禮：「多謝大皇子厚愛挽留。只是臣女離家日久，故土牽掛在心，理應歸鄉，不敢久滯京中。」言畢，不等大皇子再開口，她便從容躬身告退，退回席位。
尷尬一瞬轉瞬即逝，殿中樂聲再起，歌舞依舊翩躚。只是所有人都隱約察覺，殿內氣氛已然悄然變味，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凝滯。
一場盛大的封侯宮宴，便在這看似昇平、實則暗流洶湧的古怪氛圍里，緩緩落幕。
第二日周明軒便帶著大美一同前往三皇子府，二人入了蕭瑾書房閉門議事。
蕭瑾看著二人落座，先笑著打趣一句：「明軒，你們這一歸京，我這小師妹可徹底不著家了。李嬤嬤和映月日日來問我，大美什麼時候回府。」
大美聞言猛地一拍腦門，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些日子只顧著迎接家人歸京，忙得昏天暗地，竟全然忘了回三皇子府報備一聲，讓府里人白白惦記。
蕭瑾笑意更深：「總算想起她們了？你再遲遲不露面，她們真要收拾包袱，直接去周府尋人了。」
大美連忙拱手認錯，滿臉歉疚：「罪過罪過，是我疏忽了。等會兒我一定去找嬤嬤和映月姐賠罪。」
幾句玩笑散去拘謹，三人斂了神色，正式切入正題。大美率先開口，坦言自己的安排：「殿下，我打算過幾日，隨海蘭二公主一同離京，重返邊疆。」
蕭瑾聞言微微點頭，並未遲疑：「可行。我會提前替你安排，到了邊疆一切見機行事即可。」
明軒緊跟著補道：「我家長輩已然知曉此事，也是鼎力支持。京中局勢我們會穩住，不會拖累邊疆布局。」
二人又說起周墨的草原沿線安排，條理清晰逐一報備。
蕭瑾聽罷，語氣坦蕩信任：「周墨大哥那條線，你們自行調度即可，不必事事向我匯報。從今往後，這條脈絡，便算作周家自主執掌。」
明軒心中瞭然。三皇子是對他們的行事給予了莫大信任。
正事悉數談妥，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京中後續注意事項，二人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大美果真特意前去尋了李嬤嬤與映月，誠心致歉告罪。
原來這幾日兩人日日盼她回府，牽掛不已，當真已經收拾好了隨身包袱，打定主意若是大美再不歸來，便親自去周府尋人。最後還是蕭瑾出面攔下二人，提前告知他們大美幾日後便要離京遠行，她們這才按捺住心思。
大美雖在三皇子府停留的時日不算長久，但性子溫和通透、待人寬厚真誠，從不擺貴人架子。
李嬤嬤與映月伺候過不少王公貴眷，唯獨與大美相處最是舒心自在、真心親近。
臨別之時，李嬤嬤滿心不舍，反覆細細叮囑，讓她路途千萬保重身體，在外萬事謹慎、多多顧好自己。
大美一一應下，心中暖意融融，鄭重辭別二人，隨明軒一同離開了三皇子府。
另一頭大皇子蕭珩也避開旁人視線，悄悄獨自去往宰相府。二人入了劉昌僻靜書房，四下無人，蕭衡滿臉焦灼，張口便喚：「舅公！」
「就這般放任海蘭二公主返回草原，咱們先前籌謀的一切，豈不是全部落空？」
劉昌臉色沉鬱，長嘆一聲：「前些日子你我接連行事，鬧出偌大風波，你真以為聖上心中毫無察覺？如今他們四家復起，朝堂局勢早已逆轉。先前一眾有意依附你我的官員，現下個個搖擺觀望，人心散了大半。」
蕭珩聞言更加慌亂，劉昌望著他急躁難安的模樣，心中亦是萬般焦灼，卻一時想不出應對之策。
二人在書房來回思忖商議，兜兜轉轉，終究沒能想出半點可行的法子。
蕭珩滿心鬱氣，一言不發，轉身拂袖離去。
書房只剩劉昌一人，獨坐椅上，久久沉思，眼底算計翻湧。
片刻後，他喚來下人，命人將孫女劉靜召進書房。
不多時，身姿亭亭的劉靜緩步走入，屈膝行禮：「孫女見過祖父。」
劉昌抬眼靜靜打量她，沉默半晌，開口發問：「你平日裡與三皇子殿下有過幾面之緣，說說看，你對他印象如何？」
受賞結束後，皇上龍顏舒展，抬手笑道：「眾卿落座，開宴。」
宮樂再起，宴席正式開啟。
整場宮宴，可謂幾家歡喜幾家愁。
功臣榮寵，周、曲、韓、傅四家滿門喜色，前路坦蕩光明，大皇子勢力心神惶惶，坐立難安，其餘百官則端坐席間，一邊觀舞聽樂，一邊暗自靜觀朝堂變局，默默看熱鬧。
殿中歌舞昇平，絲竹悅耳，美酒流轉，看似一派盛世祥和。
宴席行至中段，眾人皆沉浸在宴樂之中，一直低調靜坐、如同隱形人的海蘭二公主，忽然起身，緩步出列，上前請見聖上。
皇上抬眸，准許她進言。
海蘭二公主上前行禮並開口說道：「陛下，臣女入京叨擾多時，有幸得見天京繁華、盛朝風物，承蒙陛下厚待。如今時日已久，臣女思念故土，特此懇請聖恩，准許臣女啟程返回草原。」
皇上聞言並無意外，神色平和應允：「既公主歸心似箭，朕准奏。屆時朕命人安排儀仗，一路護送公主安然歸國。」
「臣女謝陛下隆恩。」海蘭二公主鄭重謝恩。
立於席間的蕭瑾目光隱晦一瞥海蘭公主，兩人眼神極快交匯一瞬，彼此心照不宣。海蘭這番請辭，便是二人私下成功盟約的信號。
就在氛圍恰好、公主即將退身之際，一旁的大皇子蕭珩卻徹底沉不住氣，倉促開口挽留：「二公主何故急著歸去？莫非是我大蕭招待不周，讓公主未能盡興？不如再多留些時日。」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微靜。
高位之上，皇上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上沒有出聲阻止，卻神色已然淡了幾分。蕭瑾也看了一眼蕭珩，他的皇兄太著急了。
立於下方的劉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驟然一涼，大皇子這下貿然挽留，又一次惹得聖上心生厭煩。
海蘭二公主回禮：「多謝大皇子厚愛挽留。只是臣女離家日久，故土牽掛在心，理應歸鄉，不敢久滯京中。」言畢，不等大皇子再開口，她便從容躬身告退，退回席位。
尷尬一瞬轉瞬即逝，殿中樂聲再起，歌舞依舊翩躚。只是所有人都隱約察覺，殿內氣氛已然悄然變味，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凝滯。
一場盛大的封侯宮宴，便在這看似昇平、實則暗流洶湧的古怪氛圍里，緩緩落幕。
第二日周明軒便帶著大美一同前往三皇子府，二人入了蕭瑾書房閉門議事。
蕭瑾看著二人落座，先笑著打趣一句：「明軒，你們這一歸京，我這小師妹可徹底不著家了。李嬤嬤和映月日日來問我，大美什麼時候回府。」
大美聞言猛地一拍腦門，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些日子只顧著迎接家人歸京，忙得昏天暗地，竟全然忘了回三皇子府報備一聲，讓府里人白白惦記。
蕭瑾笑意更深：「總算想起她們了？你再遲遲不露面，她們真要收拾包袱，直接去周府尋人了。」
大美連忙拱手認錯，滿臉歉疚：「罪過罪過，是我疏忽了。等會兒我一定去找嬤嬤和映月姐賠罪。」
幾句玩笑散去拘謹，三人斂了神色，正式切入正題。大美率先開口，坦言自己的安排：「殿下，我打算過幾日，隨海蘭二公主一同離京，重返邊疆。」
蕭瑾聞言微微點頭，並未遲疑：「可行。我會提前替你安排，到了邊疆一切見機行事即可。」
明軒緊跟著補道：「我家長輩已然知曉此事，也是鼎力支持。京中局勢我們會穩住，不會拖累邊疆布局。」
二人又說起周墨的草原沿線安排，條理清晰逐一報備。
蕭瑾聽罷，語氣坦蕩信任：「周墨大哥那條線，你們自行調度即可，不必事事向我匯報。從今往後，這條脈絡，便算作周家自主執掌。」
明軒心中瞭然。三皇子是對他們的行事給予了莫大信任。
正事悉數談妥，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京中後續注意事項，二人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大美果真特意前去尋了李嬤嬤與映月，誠心致歉告罪。
原來這幾日兩人日日盼她回府，牽掛不已，當真已經收拾好了隨身包袱，打定主意若是大美再不歸來，便親自去周府尋人。最後還是蕭瑾出面攔下二人，提前告知他們大美幾日後便要離京遠行，她們這才按捺住心思。
大美雖在三皇子府停留的時日不算長久，但性子溫和通透、待人寬厚真誠，從不擺貴人架子。
李嬤嬤與映月伺候過不少王公貴眷，唯獨與大美相處最是舒心自在、真心親近。
臨別之時，李嬤嬤滿心不舍，反覆細細叮囑，讓她路途千萬保重身體，在外萬事謹慎、多多顧好自己。
大美一一應下，心中暖意融融，鄭重辭別二人，隨明軒一同離開了三皇子府。
另一頭大皇子蕭珩也避開旁人視線，悄悄獨自去往宰相府。二人入了劉昌僻靜書房，四下無人，蕭衡滿臉焦灼，張口便喚：「舅公！」
「就這般放任海蘭二公主返回草原，咱們先前籌謀的一切，豈不是全部落空？」
劉昌臉色沉鬱，長嘆一聲：「前些日子你我接連行事，鬧出偌大風波，你真以為聖上心中毫無察覺？如今他們四家復起，朝堂局勢早已逆轉。先前一眾有意依附你我的官員，現下個個搖擺觀望，人心散了大半。」
蕭珩聞言更加慌亂，劉昌望著他急躁難安的模樣，心中亦是萬般焦灼，卻一時想不出應對之策。
二人在書房來回思忖商議，兜兜轉轉，終究沒能想出半點可行的法子。
蕭珩滿心鬱氣，一言不發，轉身拂袖離去。
書房只剩劉昌一人，獨坐椅上，久久沉思，眼底算計翻湧。
片刻後，他喚來下人，命人將孫女劉靜召進書房。
不多時，身姿亭亭的劉靜緩步走入，屈膝行禮：「孫女見過祖父。」
劉昌抬眼靜靜打量她，沉默半晌，開口發問：「你平日裡與三皇子殿下有過幾面之緣，說說看，你對他印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