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堅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闊別多年回京,曲家將軍府並未荒廢,曲家雖常年戍守邊關,不在京中府邸,但他的二叔攜闔家老小久居京都,打理府中諸事。

  府里下人、管家遠遠望見人影,連忙上前迎候,二叔也快步上前親自來接。

  叔侄二人四目相對,一時百感交集,眼底都悄悄泛紅。

  二叔率先開口,語氣滿是牽掛:「一路可好?你父親在邊關,一切安穩嗎?」

  曲承煜頷首:「一切安好,勞二叔掛心。二叔近來身子如何?」

  二叔早年征戰沙場,身負舊傷,早已卸甲退居京中,不再奔赴前線。

  他擺了擺手,笑道:「無妨,都是陳年舊疾,熬得住。」說罷,便引著曲承熠入府,先是和二嬸小輩們見了一面,叔侄行至僻靜書房,屏退下人,叔侄二人坐下細談。

  曲承煜眉頭微蹙,問道:「這半年府中上下,可曾受波及?」二叔神色平和,說道:「難免受些影響。蓉兒的婚事只能暫且延後,老二原定的親事,也徹底作罷了。」

  曲承煜心頭一沉,低聲愧疚:「是我們拖累了全家。」

  二叔擺手,惱怒道:「休要這般說。血脈相連,本就是一家人,何來拖累之說?世事浮沉,借這一番風波,反倒能看清周遭人心,辨明誰是同路之人,誰是趨炎附勢之輩,未必是壞事。」

  二人接著細數近年朝堂局勢、邊關動靜,還有府中大小瑣事,絮絮長談,將積壓許久的心事一一敘說。

  暮色漸濃,二嬸親自前來書房外喚人,催二人入席用膳。廳堂之內,晚輩孩童盡數齊聚,燈火溫和,飯菜齊備。

  許久未曾團聚的一家人圍坐一桌,閒話家常,這一頓團圓飯,平淡安穩,卻也成了連日緊繃過後,最難得的片刻溫情。

  (二叔:曲靖恆 二嬸母:沈霞

  膝下育有兩子一女:

  長子:曲承洲,已成婚,妻子李黎(暫無子嗣)

  次子:曲承昭(未婚)

  小女:曲雲蓉(未婚))

  明日之後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役。

  翌日清晨,宮中內侍便趕赴曲府傳旨,便隨內侍入宮前往御書房。

  待他入殿時,殿內早已站滿眾人。御座之上,皇帝神色沉肅端坐,身側大太監梁越垂首侍立,殿下左側,站著參與理政的大皇子蕭珩、二皇子蕭瑜,還有破例被召入殿的三皇子蕭瑾。

  另一側,則立著三位朝中重臣,宰相劉昌、戶部尚書胡錢、兵部尚書魏延和。

  曲承煜上前躬身行禮,皇帝抬手命他起身站至一側。

  眼見人已到齊,皇帝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沉聲開口:「今日召諸位前來,只為草原使者遞來的國書一事。他們誣陷邊關守軍殺害其三皇子,要挾朝廷割讓三座城池、交出兇手,否則便撕毀休戰協議。諸位對此,都說說各自的看法。」

  話音剛落,宰相率先邁步出列,鬚髮微白,語氣持重:「陛下,老臣以為,萬萬不可輕易啟戰。如今國內民生剛有起色,百姓不願再遭戰亂之苦,一旦開戰,勢必勞民傷財。草原蠻夷不過是貪圖利益,不妨先派人與他們交涉,酌情許些財物安撫,先穩住兩國局勢,從長計議為好。」

  緊隨其後,戶部尚書連忙躬身附和,面色帶著幾分愁緒:「宰相大人所言極是。臣掌管國庫錢糧,深知國庫儲備並不充裕,此前賑災、修防已耗去不少銀錢,若是貿然開戰,糧草、軍械、軍餉耗費巨大,國庫恐難以支撐長久戰事,還請陛下三思,避免兵戈相向。「

  兩人話音剛落,兵部尚書上前,神色剛毅,語氣鏗鏘反駁:「兩位大人太過姑息!草原蠻夷向來貪得無厭,今日我們退讓城池、賠付財物,明日他們便會得寸進尺,提出更過分的要求!況且三位草原王子之死,本就與我朝無關,乃是他們自食惡果,我朝憑何妥協?邊關將士日夜鎮守疆土,豈能受此屈辱!臣懇請陛下,嚴詞拒絕草原無理要求,整軍備戰,絕不能示弱!」

  主和與主戰兩派立場分明,氣氛瞬間凝重起來。皇帝目光一轉,看向一直沉默的三位皇子,沉聲道:「你們三人,也各自說說想法。」

  大皇子緩步出列,神色中庸,語氣平緩:「回父皇,兒臣以為,戰與和皆不可極端。一邊與草原使者周旋拖延,一邊暗中加固邊防、籌備糧草,做到進退有據,方為穩妥之策。」

  二皇子緊隨其後,態度偏向溫和:「兒臣贊同大皇子所言,如今朝局安穩為重,不宜輕易挑起戰事,可先令邊關嚴加戒備,再遣使臣談判,儘量以和為貴。」


  輪到三皇子時,他一改此前在父皇面前的侷促,挺直身板,上前一步,眼神銳利,語氣格外強硬,全然沒有半分萎靡:「兒臣堅決主戰!」

  「草原多年來屢屢在邊境尋釁滋事,侵擾我朝百姓、試探我朝防線,本就包藏禍心。此次不過是借王子之死故意找茬,妄圖獅子大開口謀取利益,若是我們低頭妥協,才是真正助長他們的氣焰!」

  「我大漢朝疆土,寸土不可讓,即便真的開戰,我朝將士也未必會輸,絕不能受此等要挾!兒臣認為,理應直接拒絕他們的無理條件,全力備戰,震懾草原!」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殿內眾人皆是一愣,紛紛看向態度強硬的三皇子。之前皇帝的懲戒是絲毫沒有影響他。

  皇帝神色未變,轉而看向一旁的曲承煜,緩緩開口:

  「承煜,你久在邊關,最知邊境實情,你來說說你的看法。」

  眾人目光又盡數落在曲承煜身上,他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邊關勁松,說道:「回陛下,眼下草原正拼命收攏周邊零散部落,整編所有兵力屯駐邊境,他們嘴上說著要續簽休戰協議,實則是蓄謀已久,最終目的,從來都是入主我中原大地。他們現在只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此刻我們退讓,根本不是息事寧人,而是羊入虎口,只會助長他們的野心,讓他們越發肆無忌憚。至於草原索要的三座城池,臣斗膽直言,絕無可能!」

  曲承煜目光掃過眾人,周身透著邊關將士的鐵血銳氣,語氣漸重:「我邊疆萬千將士,日夜浴血奮戰,風吹日曬駐守防線,拼盡全力就是為了守護國土,不讓寸土落入敵手。如果只圖一時安穩,動動嘴便要將我朝三座城池拱手相讓,可曾想過,這會寒了所有戍邊將士的心?」

  宰相臉色微變,連忙上前躬身道:「曲小將軍此言差矣,老臣亦是為天下黎民百姓著想,一旦開戰,中原腹地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這代價何其慘重!」

  「為了黎民?」曲承煜沉聲反問,目光堅定,「那邊疆的黎民百姓,就不是我朝子民了嗎?多年來,草原騎兵屢屢越境劫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多少邊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宰相大人可曾親眼見過?若是連邊疆百姓都護不住,又談何守護天下黎民?」

  一席話,問得宰相啞口無言。

  一旁的大皇子蕭珩眉頭微蹙,上前緩和說道:「曲小將軍息怒,此刻並非爭執對錯之時,我等是在商議如何妥善解決此事,以大局為重。」

  曲承煜看向大皇子蕭珩,語氣未曾退讓半分:「大皇子殿下,您久居京城,不知邊境疾苦。草原蠻夷每年越境殺戮,殘害我多少邊民,掠奪我多少財物,這般血海深仇,殿下可知道?」

  曲承煜的無差別攻擊讓大皇子一時語塞,他深居宮中,從未踏過邊境半步,又何曾知曉這些真切的苦難。

  御書房內陷入沉寂,氣氛凝重主和與主戰的對峙,再一次擺到明面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