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傳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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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番拉扯往復下來,草原眾人日夜緊繃、身心俱疲。身體被長途奔行拖得疲憊不堪,精神又時刻處在戒備與焦灼之中,人人面色憔悴,狀態極差。

  反觀曲承煜這邊,看著草原使團被折騰得狼狽不堪,顯得格外輕鬆高興。

  就這樣,一路上你來我往、反覆拉扯。幾番折騰下來,草原眾人身心雙雙透支。他們本就連日緊繃戒備,精神高度緊張,又強行日夜趕路,肉身早已透支,後來連奮力奔逃的力氣都徹底耗盡。

  越靠近京都,草原使團越是萎靡頹喪,精氣神全然被拖垮,再也無力加速趕路。

  到了最後,曲承熠一行人甚至不必再特意抄近道追趕,只需不緊不慢跟在後方,慢悠悠隨行便可。

  此刻皇城深宮,御書房內靜謐無聲,殿中唯有皇帝與他的貼身內侍二人。

  皇帝端坐案前,手中捧著曲大將軍加急送來的密信,細細閱覽,眉頭緊緊擰起,神色愈發凝重。

  信中關鍵內容清晰列明:草原大汗接連折損三位王子,皆喪命於邊境紛爭。

  皇帝第一念頭便是難以置信:草原王室的王子怎麼都這麼弱,接連派出數位王子領兵,都盡數折損在邊境?

  轉瞬,第二個念頭翻湧而上:不論真假三個王子接連殞命,大汗必定懷恨在心,恐怕早已決意撕破休戰盟約,藉機大舉興兵,蓄意挑起兩國大戰。

  思緒輾轉,落到實處,默默盤算:邊關一旦開戰,糧草、兵器、兵馬皆是耗損無底,眼下國庫存銀幾何,糧草儲備是否充足,能不能撐得住一場長久的邊境戰事。

  一室沉寂,皇帝沉默不語,輕飄飄的信紙,邊關隱憂與朝堂糧草要務,沉甸甸壓在心頭。

  皇帝靜立良久,終是長嘆一聲,轉頭看向身側垂首侍立的年長太監梁越,沉聲吩咐:「去,把老三給朕叫來。」

  「唯——」大太監梁越連忙躬身應聲,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梁越帶著皇帝的口諭,急匆匆趕到了三皇子(蕭什麼來著,忘了,我回頭找找)府邸。

  三皇子聽聞傳喚,有些驚訝。他自犯錯被父皇禁足於此,算算日子,已經快小半年了。

  期間父皇從未有過任何傳召,他早已暗自心涼,以為這輩子或許就這般被父皇遺忘在角落了,怎麼突然會想起召他?

  上轎前,三皇子貼身的小太監悄悄塞給梁越一疊銀票,賠著笑臉低聲問:「公公,公公,不知皇上突然傳我家主子,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梁越收了銀票,只含糊搖頭:「咱家也不知曉。只知道是皇上看了曲大將軍從邊關送來的密信,特意要見三殿下。」

  三皇子坐上肩輿,一路心思翻湧。

  他前段時間確實收到了舅舅寄來的書信。信中提及,因他之事而被流放戍邊的傅家、周家、韓家幾族人,如今在邊關竟頗有建樹,不僅能抵禦外敵,還屢屢設下奇策,甚至能與邊關守軍配合,斬殺敵將。

  三皇子當時看完只覺得離譜,他素來知曉這些家族雖有些底蘊,但不是將才啊,韓家就算了,他平日裡溫和的老師、伴讀,竟有這般運籌帷幄的本事嗎?

  他還沒想好怎麼回信呢,父皇的傳喚便到了。

  轎輦行至宮門,三皇子整了整衣襟,心裡滿是費解與好奇:這邊關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父皇如此急切地想起他來?

  三皇子步入御書房,規規矩矩行過大禮,叩首拜見。皇帝說:「起來吧。」

  三皇子依言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皇帝神色平淡,開口問道:「禁足這些時日,過得如何?」

  「回父皇,兒臣一切安好,日日修身養性,閉門自省,並無懈怠。」三皇子恭敬作答。

  皇帝心底暗自冷哼,修身養性?自己的兒子是什麼心性、什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

  三皇子心下忐忑,悄悄抬眼瞥了一眼父皇,見帝王面色沉冷、毫無波瀾,連忙飛快垂下眼帘。

  沉寂片刻,皇帝話鋒一轉,直入正題:「邊疆近日情勢,你可知曉?」

  三皇子心頭一緊,立刻回道:「兒臣久居府中,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皇帝目光沉沉看向他,「你舅舅難道不曾給你寄信?」一句話落下,三皇子瞬間明白,自己私下的往來動靜,全都在父皇眼皮底下,半點瞞不住。

  他只得硬著頭皮回話:「舅舅來信只提及先生和伴讀,他們已平安抵達邊境戍地。兒臣曾托舅舅稍加照拂,別無他事。」


  皇帝步步追問:「那幾人如今在邊境,過得如何,又何須照拂?」

  「聽聞一切安穩,行事安分,倒不必格外費心照料。」

  皇帝一聲冷嗤,語氣意味深長:「安穩?何止是安穩。」

  三皇子驟然驚覺,父皇知曉的事,遠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三皇子本以為,父皇接下來定會細細盤問邊疆局勢,或是追問傅、周、韓幾家舊臣在戍邊的所作所為,心中早已做好應答的準備。

  可皇帝全然避開了邊關要事,只隨意閒話幾句他禁足期間的日常起居,神色平淡,不咸不淡。

  幾句閒談過後,話鋒一轉,竟還提起了他的婚事。

  當今聖上共有五位皇子,三皇子排行居中,卻是一眾皇子裡唯一尚未婚配的。

  早年皇帝也曾為他擇選名門貴女,可他向來心性散漫,眼高手低,左挑右揀皆不滿意,一次次推脫拒婚。

  時日一久,皇帝也漸漸失了耐心,不再過問,婚事便這般一年年耽擱下來。

  此刻驟然被父皇提起嫁娶之事,三皇子頓時頭皮發麻,心頭一陣慌亂,完全猜不透父皇這番突如其來的用意。

  兩人又寥寥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皇帝便擺擺手,命他退下。

  三皇子躬身告退,一路走出皇宮,滿腹疑雲,反覆思忖,始終琢磨不透父皇的真實心思。

  既不問邊關密事,也不追究過往過錯,單單召他入宮閒聊、催問婚事,處處透著古怪。

  雖說此番召見過後,他依舊沒有解除禁足,照舊不得隨意出府。

  但天子單獨召見禁足皇子一事,不出半日,便悄然傳遍京都朝堂,朝中權貴、各方勢力盡數知曉,人人暗自揣測聖意,暗流悄然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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