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棄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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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好一陣,苗大夫和清禾才漸漸平靜下來。

  苗大夫對著大家略帶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這是我侄子清禾,我找了他這麼多年,一直沒消息,沒想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轉頭看向周明軒、周墨、大美一行人,真心感謝他們。

  他們本是為救周硯深入險境,沒想到竟順帶把他失蹤多年的侄子也帶了回來,又鄭重地朝眾人拱手:「多謝各位,多謝各位把清禾帶回我身邊,這下我就算……也能瞑目了。」

  周明軒連忙上前扶住他:「苗大夫千萬不可如此說,好人有好報,這都是緣分,是您該得的圓滿。」

  一旁的清禾也站起來,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阿奴,他對著眾人鄭重行禮:「我能在有生之年重回故土,全靠各位搭救,清禾在此謝過大家。」

  何軍醫在旁看得哈哈大笑,擺著手打圓場:「行了行了,別這麼多謝來謝去的,這都是緣分,有因有果,皆大歡喜嘛!」

  周硯也撐著身子坐起來,望著清禾道:「清禾……真好聽的名字。」

  青禾對著周硯露出一個真心誠意的笑容。

  李忠將軍得知他們平安歸來,便傳召周明軒、周墨、大美與宋石前去議事。

  清禾被苗大夫帶回他的屋子裡,周硯則被安置到了軍中專用的傷員院落。

  周硯剛被扶入院內,卓雲才知道周硯被救了回來,卓雲一見是周硯,當即又哭又笑,快步上前幫忙把人扶到床上躺下,聲音都帶著顫:「周硯!你可算回來了!」

  他緊緊拉著周硯的手,又是後怕又是慶幸,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滿是擔心與自責。

  周硯被他這模樣弄得有些不自在,抽了抽手:

  「卓雲,你再這樣哭哭啼啼的,我都要以為自己快不行了。」

  卓雲被他一句話氣笑,抹了把眼睛:「你瞎說什麼呢,怎麼能這麼說自己。」

  周硯躺在床上,眼神卻異常堅定,

  「卓雲,我真的沒事了,我就受了點傷,養養就好了,本來也不是你的錯,你別自責了。」

  周硯看著卓雲怎麼感覺比他還瘦得厲害。

  周硯又道:「我雖然在那邊真的很怕,但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救我的。」

  卓雲望著他篤定的模樣,會心的笑了,說道:「這是一定的。」

  周硯眼皮越來越沉,困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卓雲說道:「周硯,你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隨時叫我,我就在你隔壁房間。」

  「好。」周硯應了一聲,緊繃多日的心神徹底放鬆下來,終於能踏踏實實地睡一場安穩覺了。

  話音剛落,呼吸就漸漸變得平緩,眼看著便沉沉睡了過去。

  卓雲抬手給他掖好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門外,回到自己的屋子。

  這些天沒有周硯的半點消息,他整日陷在擔憂與恐懼里,幾乎沒合過眼,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如今總算能好好歇一歇了。

  與此同時,另一間屋子裡,苗大夫正仔仔細細地給清河檢查著身體,看著滿身的刺青,險些又哭了出來,眼底滿是心疼,語氣哽咽:「這些年,你在那邊受了不少苦吧。」

  眼前的清禾,比失蹤前瘦弱了太多,周身更是有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陰鬱憂愁。

  苗大夫還清晰地記得,從前的清禾,愛說愛笑,性子樂觀開朗,滿眼都是光亮。

  可如今,孩子眼裡的靈氣沒了,只剩滿身的疲憊與疏離,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是清禾的錯,全是那些該死的外族人造成的,心底的恨意翻湧,卻又只能強壓著。(補充苗大夫的背景,無妻無子,痴迷醫學,清禾被擄前,他四處游醫)

  「三年了,你受苦了。」苗大夫紅著眼眶說道。

  清禾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只要能回來,那些都不算什麼。」

  屋內陷入片刻沉默,最終還是苗大夫先開了口,語氣滿是愧疚:「我是收到你母親的信,才知道你和你父親失蹤的消息,等我日夜兼程趕回來的時候,你母親……她終究沒撐住,沒多久就過世了。是大伯沒用,沒能救回她。」

  清禾看向大伯,搖搖頭透著幾分釋然說道:「大伯,這不是你的錯。我娘的病,我比誰都清楚,咱家雖世代從醫,可也治不好她的頑疾,她能撐到你回來,已經是萬幸了。」


  他緩緩說起當年的往事,語氣平淡:「那時候我和爹爹進山尋珍稀草藥,想為我娘搏一線生機,在山裡遇上了外族人。爹爹為了護我,被他們活活殺死,我則被擄走,帶到了草原部落。這些年輾轉好幾個部落,想盡辦法才活下來,最後到了六王子的部落里,然後遇見他們才能回家。」

  其中的屈辱、磨難、生死掙扎,他全都一筆帶過,沒有細說半句。

  苗大夫怎會不明白,草原上被擄走的漢人男子,大多會被直接殺死,只有女子會被留下,清禾能硬生生活這麼多年,必定是忍辱負重,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

  他不敢細問,也不敢細想,只要清禾此刻好好站在他面前,就比什麼都重要。

  而清河也早有心理準備,被擄走時,母親就已經病入膏肓,能撐到大伯歸來,已是極限。

  苗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強壓下心頭的酸澀,溫聲安慰:「以後都好了,清禾你跟著大伯。我在鎮上開了一家藥鋪,往後咱們叔侄倆一起過日子,大伯不會讓你再受半點苦。」

  他滿心以為,清禾會欣然答應,可清禾卻垂下了眼眸,沒有應聲。

  苗大夫見狀,心裡微微一沉。清禾看著苗大夫,苦澀的說道:「大伯,我以後不能再從醫了。」

  苗大夫頓時愣住,滿臉錯愕:「啊?為何?咱們家世代從醫,你從小就跟著我們識藥學醫,天賦極好,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清禾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眼底掠過難言的痛楚,聲音低沉又堅定:「大伯,我心態已經變了。這些年在草原,為了活下去我什麼都幹過了,我手裡握過的,是求生的利器,不是救人的藥草,我心裡裝著的,是仇恨與隱忍,不是醫者的仁善與平和。醫者,要心懷慈悲,要視眾生為平等,可我做不到了,我心裡的坎,過不去了,我已經不配做醫者了。」

  苗大夫聽完清禾的話,他真是心痛啊,他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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