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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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卿棠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長公主的話句句在理,態度又那樣溫和,她最終還是點了頭。

  長公主見她願意留下,臉上笑意更濃了幾分:「你若實在想念女兒,本宮讓人把她和你乾娘一同接到公主府來小住便是。」

  沈卿棠連連搖頭,語氣裡帶了幾分惶恐:「不必了,卿棠留下已是叨擾殿下,怎麼能再把女兒接過來添麻煩呢?」

  長公主還想再勸兩句,話未出口,李長樂便掀簾走了進來。

  看到沈卿棠在自己母親屋內,她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朝沈卿棠頷首之後,她才給長公主見禮,「給母親請安。」

  長公主笑著朝她招手,語氣隨意卻不容置疑:「卿棠在府上這些日子,就按你的份例來。一會兒你讓繡房的人過來給她量身,做兩身衣裳。」

  沈卿棠慌忙站起來,謙恭地擺手,「殿下...使不得...」

  「沒什麼使不得的。」長公主眼中含笑地看了她一眼,輕聲道,「本宮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又是靖王放在心尖上的人,就是跟著他喊本宮一聲姑母也是應當的,在姑母家小住,不必這樣客氣。」

  沈卿棠怔在原地,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不知道長公主的這份好意,究竟是不是因為謝靳言。可這些年,她以繡娘的身份出入高門大戶,見過太多貴婦人的冷淡與疏離,長公主是第一個對她露出真心好意的人。

  「殿下對卿棠已經很好了。」她朝著長公主福了福身,聲音輕卻認真,「卿棠又怎能厚顏無恥地得寸進尺?既然住在殿下府上,就請殿下為卿棠準備繡架和針線,卿棠可以在府上繡...」

  「讓你住下可不是讓你當繡娘的。」長公主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半是嗔怪半是笑,「若讓靖王知道我留你在府上卻讓你趕工繡屏風,他還不得怨上我這個姑母?」

  沈卿棠還想再說,一旁的李長樂雖沒完全弄清狀況,卻已笑著挽住她的胳膊,就連對她的稱呼都變了:「沈姐姐,你身子不好,這些日子就好好養著。上次賞花宴邀你來,你都沒好好看過我們府上的花草呢。走,我帶你去後花園逛逛。」

  話音未落,她已經不由分說地挽著沈卿棠往外走。

  ......

  兩人出了長公主的院子,沿著遊廊往後花園而去。

  一路上,李長樂嘰嘰喳喳地介紹著府中的花草,哪株山茶是她從玉泉山移植回來的,哪棵海棠是母親從江南特意移栽的...語氣輕快得仿佛沈卿棠是她多年的閨中密友。

  沈卿棠含笑聽著,心頭的忐忑竟也漸漸散了去。

  長公主府的後花園很大,甚至挖了一座人工湖,湖中種滿了荷花。如今正值蓮荷盛開的時節,碧綠的荷葉層層疊疊,白中帶粉的荷花亭亭玉立,還有幾株純白色的,在風裡輕輕搖曳,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卿棠站在湖邊望著那片荷花,眼底浮起一絲惆悵,像這樣安靜地賞荷,對她來說,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李長樂心裡裝著事,見沈卿棠也有些心不在焉,便鬆開她的手,忽然「哎呀」一聲:「我忘了還有事要跟母親說!沈姐姐,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她轉頭吩咐身邊的婢女:「芍藥,你在這兒伺候沈姐姐。」說完朝沈卿棠揮了揮手,提著裙角便跑遠了。

  沈卿棠瞧著她蝴蝶般輕快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她曾經也有過這樣的天真活潑。

  兩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芍藥小聲開口:「沈小姐。」

  沈卿棠回眸看她。

  芍藥對她笑了笑,輕聲道:「前面有座涼亭,這會兒日頭漸漸大了,您要不要去亭中歇一歇?」

  沈卿棠不知她們為何對自已的稱呼從「沈娘子」變成了「沈小姐」,卻也沒有多問。旁人客氣,她倒不會真把自己當成貴客。她朝芍藥客氣地點了點頭:「有勞芍藥姑娘帶路。」

  芍藥跟著李長樂見了沈卿棠很多次了,對沈卿棠的印象很好,見沈卿棠如今成了長公主的座上賓也絲毫不端架子,對沈卿棠的態度就更殷切了兩分,她面上帶笑的引著沈卿棠往涼亭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對沈卿棠道:「那涼亭建在後花園的高處,站在亭中能把整個園子盡收眼底,是府里最好的賞景處。以前駙馬還在的時候...」

  說到這裡芍藥忽然噤了聲,她有些忐忑地看了沈卿棠一眼,見沈卿棠並未打算多問,才舒了口氣,低聲道:「沈小姐,您隨我來。」


  芍藥引著沈卿棠走進涼亭,恭敬地說:「沈小姐,您先在這兒稍坐,奴婢去給您沏壺熱茶來。」

  沈卿棠沒有拒絕,微微頷首:「多謝。」

  芍藥離開後,沈卿棠走到亭邊的美人靠上坐下,看了一會兒遠處的荷塘。芍藥遲遲未歸,她站起身打算走走,這才注意到涼亭中央的石桌上竟刻著棋盤,上面還擺著一局殘局。

  她心中一動,走近細看,沈在認識謝靳言以前,她唯一的愛好便是下棋,曾研還讀過不少殘局棋譜。此刻見到這盤棋,眼底立刻浮起好奇,她往四周望了望,見四下無人,便在石凳上坐下,專心致志地研究起來...

  這棋局看似黑子大優,實則白子暗藏殺機,只需一步妙手便可扭轉乾坤。

  她不禁伸手拈起一枚白子,懸在半空中,凝神思索,片刻後,她眼底露出笑意,輕輕將白子落在棋盤,「這一子落在這裡,黑棋便斷無可救之勢了。」

  看著轉換局勢的棋局,沈卿棠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

  幾年沒有碰棋,沒想到她的棋藝竟還未退縮。

  「妙哉!」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姑娘這一子,簡直是神來之筆,一舉扭轉了整盤殘局的局勢!」

  沈卿棠一驚,連忙抬頭,只見一個約莫二十出頭,身著月白色錦袍,腰束玉帶,眉目疏朗的男子站在自己身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男子見她轉身,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姑娘好棋藝。」

  沈卿棠慌忙站起來退到一旁,垂眸福身:「不知公子在此,卿棠並非有意冒犯,還請公子見諒。」

  男子擺了擺手,目光仍落在那棋盤上:「是在下冒昧了。這盤棋我苦思多日都未能破解,方才遠遠瞧見姑娘執棋沉思,忍不住走近一看...」他抬眸看向沈卿棠,眼中帶著幾分驚異,「姑娘方才這一步,我竟從未想過。」

  他朝沈卿棠拱手一禮:「只此一子,便扭轉了白棋必敗之勢,實在令在下佩服。」

  沈卿棠面色微赧,低聲道:「不過是運氣,公子見笑了。」

  男子搖頭,語氣認真:「姑娘自謙了。」他說著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拱手,風度翩翩,「在下李長青,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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