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長公主對她的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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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沈卿棠醒來的時候,入目是織金纏枝紋的帳頂,熏爐里焚著上好的沉香,連枕上都沾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沉香氣息。

  她怔怔地望著那陌生的帳頂,一時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處。

  她偏頭往四周看去,房間的布置雖清雅,卻不失華貴。黃花梨的桌椅,汝窯的花瓶,就連窗欞上懸著的紗簾都是上等的雲羅...

  這是哪兒?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卿棠隨聲看去,來人竟然是長公主身邊的秦嬤嬤,見她醒來,秦嬤嬤臉上立刻浮出笑意:「沈娘子醒了?」

  她把端著的熱湯放在圓桌上,走近床前:「娘子昏睡了一日一夜,殿下可擔心壞了。」

  「殿下?」沈卿棠嗓音微啞,掙扎著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根本使不上力。

  秦嬤嬤連忙扶住她,在她身後墊了個軟枕,輕聲道:「娘子身子虧空得厲害,昨夜又受了刺激,氣急攻心才暈了過去,如今還不能起身,您好好躺著,先喝些湯。」

  沈卿棠靠在床頭,目光黯然地看著秦嬤嬤,聲音低啞:「是長公主殿下將民婦帶回來的?」

  秦嬤嬤頷首:「娘子昨夜暈倒在靖王府外的街道上,公主回府時恰好瞧見了您,便將您帶了回來。」

  她說著轉身端來熱湯:「太醫說娘子的身子虧空得太厲害,前些日子又中了毒,如今還不宜大補。這是剛熬好的銀耳燕窩羹,銀耳燕窩性平,屬清補食材,可以滋陰潤燥、滋養脾胃,您喝點兒。」

  沈卿棠看著那盞晶瑩剔透的銀耳燕窩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還是很沙啞:「多謝殿下和嬤嬤的好意,只是民婦實在沒有胃口。」

  她想掀開被子下床,「民婦已經叨擾一夜了,是時候離開了。」

  秦嬤嬤趕緊按住她,語氣懇切:「娘子,您這身體如今走不了幾步路就要暈過去的。殿下下了令,讓您就在府上養病,誰都不能怠慢了您,您啊,就安心住下吧。」

  沈卿棠一怔,她只見過長公主殿下一次,上一次殿下為了她這個素未謀面的繡娘直接駁了齊王的面子,甚至對她青睞有加,現在不僅把她救回家,還讓她安心住下養病?

  為什麼?

  只因為她的繡品能入了長公主的眼?

  沈卿棠正出神,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抬眸看去,身著藕荷色常服的長公主掀簾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昭和縣主李長樂。

  李長樂瞧見沈卿棠醒了,眼睛一亮,剛要開口,瞥見母親的目光,連忙噤了聲,只朝沈卿棠笑了笑。

  長公主走進來,一眼便瞧見了靠在床頭的沈卿棠,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醒了?」

  沈卿棠惶恐地想要下床見禮,長公主卻兩步上前按住了她,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你身子不好,不必起身。」

  沈卿棠只得坐回去,有些不自在地垂下頭:「昨夜多謝殿下相救。」

  長公主在她床邊坐下,接過秦嬤嬤手中的銀耳燕窩羹,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遞到沈卿棠唇邊:「一整夜沒吃東西了,先喝點燕窩羹暖暖胃。」

  沈卿棠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整個人更不自在了。

  長公主殿下這是怎麼了?為何對她如此親近?

  不僅她愣住了,就連李長樂都看呆了,她母親竟親手給沈娘子餵東西?她生病的時候都不一定有這個待遇!

  難道僅僅因為欣賞沈娘子的繡品,母親就對沈娘子這般親近?

  沈卿棠手足無措地婉拒:「多謝殿下,民...」

  「在本宮面前就不必自稱那些了,就自稱晚輩吧。」長公主不容置疑地打斷她,將一勺燕窩羹遞到沈卿棠唇邊,「嘗嘗合不合胃口?」

  長公主的態度實在不容拒絕,沈卿棠只得張嘴吃了那勺燕窩。

  長公主見她吃了,眉眼微松,又舀了一勺餵過來:「再喝點。」

  沈卿棠忍著心事把一碗燕窩都喝完了,正在她要想要提告辭的時候,長公主拿著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這才抬眸看著她,問:「還在擔心靖王?」

  沈卿棠抿住嘴唇,聽長公主這樣問,眼眶一下就紅了,她顧不得尊卑,雙手抓住長公主的手,啞著嗓音問:「殿下,阿言...靖王殿下他怎麼樣了?他沒事對不對?」


  看著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滑落的模樣,長公主輕嘆了口氣,「靖王府如今已經成了廢墟,不過好在府上並沒有多少奴僕,死傷不大,只是...現在還沒確認靖王的屍首。」

  「不!」沈卿棠猛地搖頭,雙目猩紅地抬眸看向長公主,聲音嘶啞,「他不會死的!」

  「你既然知道他不會死,那就更應該養好自己的身體才是。」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本宮知道,你明面上雖是靖王的婢女,卻並未與王府簽賣身契,也並非奴身。你現在養好身體,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你的孩子。」

  沈卿棠怔怔地抬眸看著長公主,長公主竟然把她和靖王府的事打聽得如此清楚了?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長公主眼底流露出一絲疼惜,她抬手捋了捋沈卿棠鬢邊的碎發,而後看向秦嬤嬤:「你和長樂先出去,本宮要和沈娘子單獨敘話。」

  李長樂知道自家母親向來說一不二,她也不敢忤逆母親的話,便主動對沈卿棠道:「沈娘子好生休息,我過會兒再來看你。」

  說罷,向長公主福了福身:「女兒告退。」

  待李長樂和秦嬤嬤都出去後,長公主才深深地看著沈卿棠,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很擔心靖王?」

  沈卿棠咬著嘴唇沒說話。

  長公主嘆了口氣,低聲道:「如今靖王生死未卜,你才更不應該垮了,不是嗎?」

  聽到生死未卜幾個字,沈卿棠的眼淚就止不住的往外流,她聲音沙啞,「那麼大的火,他真的還活著嗎?」

  一想到謝靳言可能死在那場大火中了,沈卿棠就覺得自己的心快要停止了,若他死了,她要怎麼好好活著?

  「你這麼在乎他,當初應該不是主動要離開他的吧?」長公主嘆了口氣,疼惜地伸手替她擦掉眼淚,目光複雜地望著她,「願意告訴我,你曾經發生了什麼事嗎?」

  沈卿棠一時忘了哭泣,不可置信地抬眸看著長公主,張著嘴,卻不知道該問什麼。

  以長公主的勢力,想要查到她的身份並不難。可是...為什麼長公主查到了她的身份,還對她如此和顏悅色?

  而且,她為什麼要對她和阿言的曾經感興趣?

  阿言不是說,他與長公主不甚親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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