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各懷心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靳言捏著水杯的手一僵,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水杯放在床邊的矮几上,扶著沈卿棠躺下後,才黯然道:「沈卿棠,中毒的人是你。」

  沈卿棠微微一怔,抬眸掃過謝靳言那張因為太過疲憊而顯得有些憔悴的臉,她的心抽痛了一下...

  沈卿棠咬了咬乾裂的下唇,聲音很輕,卻很認真:「可他們要害的人是你。」

  她根本不敢想,若是今早她沒有給謝靳言試毒,渾身都是傷的他直接把那碗帶毒的粥喝下去,是不是就會當場斃命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尖刺,使勁戳在她的心頭,她甚至有些慶幸,還好中毒的是她。

  強裝鎮定的謝靳言身子一僵,他緩緩垂眸看著沈卿棠,她替他擋了毒,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醒來之後不喊疼、不抱怨、不責怪,反而還在關心他....

  謝靳言眼底閃過一絲懊惱,他壓著心底那對自己翻湧起來的怒意,克制的語氣讓他的話有些顫抖:「沈卿棠,是我讓你試毒,才讓你中毒差點死了的,你...」

  沈卿棠笑了笑,眼底帶著一絲慶幸,「所以,還好你沒事。」

  謝靳言的眼眶猛地一熱。

  他別開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良久,他轉回頭,看著沈卿棠,「沈卿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他的眼底壓抑著洶湧的情緒,聲音更沙啞了一些,「這是一個婢女該對我說的話嗎?」

  沈卿棠渾身一僵,放在被褥上面的手指不自覺抓緊被褥,那句話她不是以一個婢女的身份說的。

  而是以沈卿棠的身份說的...

  可聽到謝靳言這樣問自己,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們之間的鴻溝已經無法讓她坦然的對他說出那些關心的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搖曳的光影,謝靳言靜靜地看著與自己對視卻一個字都不說的沈卿棠,半晌後他泄下氣,低聲道:「時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沈卿棠輕輕地點了點頭,目光從他疲憊又憔悴的臉上掃過,「王爺也早些休息。」

  謝靳言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直到沈卿棠把頭偏向內側了,他才收回目光轉身大步往離開房間。

  晏青還候在門外,見謝靳言走出來,他立刻躬身迎了上來,「王爺,都一整日沒有用膳了,奴才讓人備了些清淡的吃食,您吃點再換藥?」

  謝靳言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竟然因她的話亂了方寸,把她用膳的事情都給忘了。

  她昨夜就沒用多少晚膳,今早又遭受無妄之災,現在怕是餓得很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啞聲對晏青道:「再準備點清粥,要熬得軟爛些。」

  先前兩人說話的聲音很低,外面候著的晏青沒有聽到半點沒動靜,此刻聽王爺這般吩咐,他眼睛倏地一亮,語氣里掩不住的欣喜:「沈娘子醒了?」

  謝靳言頷首,「你去廚房吩咐吧,本王這裡不用伺候了。」

  「奴才得在您用膳之前再用銀針驗一下毒才放心。」

  晏青現在是真的怕了,他一想到今早上若是沒有沈娘子給殿下試毒,那殿下就會中毒,他的後背就一陣虛汗...

  沈娘子真是他的大恩人啊。

  不僅靠一己之力找到了殿下,這次還又幫殿下阻止擋了一次災禍。

  謝靳言蹙眉,他抬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讓江雲海過來驗就是,你去盯著廚房熬粥。」

  晏青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往樓梯走去。

  謝靳言走進房間關上房門,走廊拐角的廊柱後,蕭世珩緩緩站直了身子,他目光落在沈卿棠的房門上,腳步往前邁了一步,又生生止住。

  他要以什麼身份去關心沈娘子?

  靖王表哥的身份?

  還是蕭世珩的身份?

  想到她對自己那疏離又恭敬的態度,蕭世珩苦笑了一下,無論是什麼身份,她都會拒他於千里之外。

  蕭世珩垂下眼帘,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不多時,江雲海提著藥箱上了樓,他敲響謝靳言的房門走了進去,剛進屋便看到靖王殿下正站在銅盆前洗漱,水珠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滑落。

  江雲海不禁感嘆:靖王這容貌是真的優越啊…

  「王爺。」江雲海躬身行禮。


  謝靳言回眸看了他一眼,沉聲問:「她剛醒來,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江雲海眼皮輕輕一抬,他就說,這位爺守了沈娘子整整一日,怎麼忽然捨得回自己房間了,原來是沈娘子醒了。

  江雲海目光從桌上幾道清淡的菜式上掃過,低聲道:「沈娘子的身體本就虛弱,這次中毒又險些要了命,接下來萬萬不能勞累了,尤其不能動氣,氣急傷身,沈娘子若時常動怒,怕是會傷及肺腑,落下病根就麻煩了。」

  謝靳言聞言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那飲食上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這兩日不宜溫補,先用些清粥小菜養養脾胃。」江雲海說著打開藥箱取出銀針,挨個試過桌上的菜式,確認無毒後才對謝靳言道,「殿下,都驗過了。您自己先用些膳食吧,不然沈娘子的身子還沒好起來,您倒先把身子熬垮了。那沈娘子這趟鬼門關不就白走一遭了嗎?」

  謝靳言原本毫無胃口,聽到這話,他沉默片刻,然後默默坐在桌邊端起了碗筷,一筷一筷地吃著,直到把空蕩蕩的胃填了個半飽。

  放下碗筷,他抬眸看向江雲海:「換藥。」

  江雲海應了聲是,從藥箱裡拿出紗布和金瘡藥。

  謝靳言褪去身上的長袍,露出纏裹著紗布的上身,江雲海看到那紗布下隱約透出的暗紅色,眼底閃過一絲駭然:「殿下傷得這麼重?」

  他就是拖著這樣一個身體,在沈娘子床前守了一整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

  謝靳言沒理他,徑直在圓凳上坐下。江雲海也不敢再問,小心地解開紗布的結頭一層一層把紗布取下,紗布盡數褪去,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暴露在燭光下,有幾處甚至已經開始紅腫...

  江雲海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也嚴肅了不少,「殿下可莫要再忽視身上這些傷口了,這都開始紅腫了,您若繼續折騰下去,非要化膿不可,到時候高燒不退,怕是要出大事。」

  謝靳言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