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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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宮中長廊上,謝靳言挺拔的背影被拉得很長,看上去寂寥又孤獨。

  娶沈卿棠?

  從收到沈卿棠父母畏罪自殺的消息時,他就知道不可能了。

  但...放過沈卿棠?

  再遇到沈卿棠後,他也想過,可掙扎和放手後,他後悔了。

  他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放過她。

  可皇后先前對他說的話,里外都是敲打,沈卿棠如今的身份,即便是給他當妾,都是不夠格的。

  謝靳言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頭,出宮的腳步越邁越大,那挺拔的背影越來越孤寂了。

  靖王府中。

  沈卿棠坐在書房的窗邊繡著那幅蘭花圖,只是繡著繡著人便走了神,她側首看著那張已經被自己戳了無數小孔,還被不同的顏料弄得很髒的畫紙,腦海中閃過那日謝靳言握著她的手教她畫圖的畫面。

  想到那天的有些感覺,沈卿棠又不自覺地想到了昨天自己做的那個夢,想到夢中的種種,她的臉不自覺地紅了...

  佩蘭端著湯藥過來時,正看到沈卿棠拍著自己的臉,滿是懊惱,她端著湯藥上前,低聲道:「沈姐姐是哪兒不舒服嗎?」

  沈卿棠抬眸看向端著湯藥過來的佩蘭,有些尷尬地放下手,扯著嘴角問:「你怎麼過來了?」

  「你今早沒喝湯藥。」佩蘭把湯藥遞給她,「這是給你調理身體的,可不能忘記。」

  沈卿棠接過漆黑的湯藥一飲而盡,而後把碗遞給佩蘭,「其實你不用特意送過來的,我晚些回去喝也是一樣的。」

  「那可不行,這可是給沈姐姐你調理身體的。」佩蘭往四周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晏青公公特意交代的,您的身體是重中之重必須好好調理,這藥是一頓都不能落下的。」

  佩蘭在沈卿棠面前蹲下,擠眉弄眼地對她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沈姐姐你不知道。」

  沈卿棠垂眸看著她,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事,語氣興奮地低聲道:,「你沒受傷之前,每日陪著王爺用膳,芋頭和山藥這兩個食材就再也沒進過王府,王爺的餐桌上也沒再出現過他最喜歡的芋頭燜雞和山藥炒木耳。」

  這也是她今天去廚房的時候,聽到晏青公公吩咐廚房不用再採買這兩樣菜了,她好奇地跟廚房的採購管事打聽了一下,才知道的。

  之前沈姐姐在王爺身邊貼身伺候的那一個月,王爺就吩咐了廚房不上這兩道菜,後來沈姐姐受傷在東跨院養傷,廚房才又時不時地給王爺的膳食中加了這兩道菜,這不,沈姐姐剛恢復回來伺候王爺,這兩道菜又撤下去了。

  沈卿棠怔怔地看著滿臉全是笑意的佩蘭,他竟然一直都記得她不能吃芋頭和山藥。

  難怪那天她慌亂之下伸手去夾芋頭的時候,他的反應那麼大。

  「沈姐姐,我覺得其實王爺是很喜歡你的。」佩蘭抬眸看著沈卿棠,輕聲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和王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我也能看得出來,你很在意王爺對不對?」

  沈卿棠咬著嘴唇沒說話,她如今已經沒有資格在意他了,即便在意,也只能藏在心底,不能讓人知曉。

  「沈姐姐,你...」

  「佩蘭。」沈卿棠輕聲打斷她的話,低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以我的身份,只能在王爺身邊為婢。」

  她的父母是罪臣,雖然當初自己以死相逼讓父母准她生下念兒的時候,父親一氣之下把她逐出族譜遠送他鄉,這讓她在父母出事後,躲過一劫,但是她的過去,有心人若真的想查還是一下就能查到。

  就像楚明鳶打聽一下她的名字就能知道她和謝靳言的過去一樣。

  過去的她只是一個江南知府家中的小姐,就能讓父母因謝靳言只是一介白衣為由,用謝靳言的生死要挾她斷了與他的來往。

  那如今自己一個卑微的繡娘,一個只能為奴為婢的罪臣之女,又怎麼能奢想和一個親王長相廝守呢?

  自古朱門配朱門。

  她如今根本不敢妄想跨越階級,與謝靳言並肩而行。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橫著兩條人命。

  她和謝靳言再也無法回到以前了。

  就連她夢中的一切,她也只能在無人的時候,獨自回想。

  佩蘭看著沈卿棠眼中那遺憾又愧疚的神色,她嘆了口氣,「是我多嘴了,沈姐姐你別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沈卿棠輕輕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

  她側頭看向窗外,緩緩道:「我與他之間,再無可能,如今他留我在王府為婢,也不過是...」

  要她贖罪。

  「沈姐姐,王爺若不在意你,他會讓太醫給你治病調理身體嗎?」佩蘭抿了抿嘴站起身,她垂眸看著沈卿棠,輕聲道:「別讓自己後悔。」

  沈卿棠愣住了。

  那些刻意被她忽略的謝靳言對她的好,被佩蘭這麼一提,全都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她怔在那裡,眼眶逐漸變得通紅。

  可即便他還在意她,她當初也迫不得已,那又如何呢?

  他的養父母因她而死,她即便告訴了他當初的真相,他們之間依舊橫著兩條人命。

  如今的她,早已經不是那個有資格任性的沈小姐了。

  她不敢輕易去賭。

  還有楚明鳶。

  他的那個未婚妻。

  現在她和謝靳言不過是主僕關係,楚明鳶都能對她數次出手,甚至還用念兒來威脅,若楚明鳶知道了念兒的身份,她不敢想像楚明鳶會想什麼方法除掉念兒。

  她是念兒的母親,更不能拿念兒的安危當賭注。

  所以...

  在沒有絕對的把握前,她不能說出念兒的身份,也不能再次向謝靳言表明自己的心意。

  刑部衙門。

  謝靳言正在翻看卷宗,衛昭就大步從門外走了進來對他抱拳道:「王爺,如您所料,齊王帶人去了一趟永安侯府,得知梁子耀欠了洪福賭坊巨額銀兩後,讓人查了賭坊,現在帶著人過去了。」

  謝靳言放下卷宗,抬起頭來,面色平靜地看著衛昭:「讓京兆府那邊的人隨時待命,等事情鬧起來後,把賭坊前後院,給本王翻個底朝天。」

  衛昭嚴肅的臉上露出敬佩的笑,「還是王爺您厲害,利用齊王把事情鬧大,京兆府再把賭坊前後翻得底朝天,就不信翻不出這賭坊後面的骯髒之處。」

  謝靳言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把那些京兆府交上來的失蹤少女少男著重查一下。」

  昨天對謝承宗做出那種事情的那些人的確都是那家賭坊的常客,他倒是希望謝承宗那把些人都給教訓一遍,那樣刑部也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介入調查了。

  不過,就要看看謝承宗有沒有膽量挨個去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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