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楚明鳶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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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未到辰時,楚明鳶便起身喚了青蓮梳妝。

  她端坐在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張姣好面容。她凝視著鏡中的自己,聲音淡淡的:「妝容淡一些,唇脂選顏色淺一些的,今日不用胭脂了。」

  青蓮手巧,不過一刻鐘就為她梳妝好了。

  楚明鳶看著鏡中那個面色微白、眉目間透出幾分楚楚可憐之色的自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不錯。」

  她又命青蓮取了一件素淨衣裙換上,這才乘了馬車,往宮中而去。

  棲鳳宮。

  皇后正倚在內殿窗邊的軟榻上翻閱佛經,聽聞宮人來報,她放下經卷,神色淡淡:「讓她進來吧。」

  楚明鳶隨著宮女步入殿內,行至皇后面前,屈膝跪拜,態度恭敬,「臣女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淡淡地『嗯』了一聲,「起來吧。」

  楚明鳶卻跪在原地不曾起身,她抬起頭望向皇后,眼眶微微泛紅,歉疚的語氣很是誠懇,「臣女不敢起來。」

  皇后眉頭微蹙,「哦?」

  楚明鳶又朝皇后磕了個頭,嗓音低啞:「臣女今日還要向皇后娘娘請罪。」

  皇后眉梢微動,似笑非笑地睨著她:「哦?你何罪之有?」

  楚明鳶咬了咬下唇,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珠,低聲道:「臣女辜負了皇后娘娘的教導和期望。」

  皇后靜靜地睨著跪在地上的楚明鳶,沒有說話。

  楚明鳶見皇后不語,便繼續說了下去:「娘娘明明教導過臣女不要把一個小繡娘放在心上,即便王爺喜歡臣女也應該在與王爺成婚後再把人打發了,可臣女還是因為嫉妒沒能忍住,才發生了前些日子的圍場之事。」

  皇后眉梢微挑,神色略有鬆動。

  楚明鳶察覺到皇后這細微的變化,聲音愈發懇切:「臣女也知道是臣女誤會了王爺和那個繡娘,臣女這些日子思前想後,寢食難安,所以今日斗膽過來見皇后娘娘,請您出面允許沈娘子入宮參加春日宴,屆時臣女將當著眾位貴女的面給沈娘子致歉,再解釋清楚沈娘子與王爺之間的事情,以此來彌補臣女犯下的過錯。」

  皇后的臉色卻在她這番話中又漸漸沉了下去:「讓一個婢女入宮赴宴?這可不合規矩。」

  「娘娘,沈娘子並非尋常婢女。」楚明鳶跪直了身子,語氣里透出一絲急切,「她是靖王殿下第一個貼身婢女,更是一個受臣女刁難的無辜女子,她因臣女受了無妄之災,京城貴女定然對她心懷同情,臣女想在春日宴當面向她致歉,也是想讓世家貴女們看看,臣女並非心胸狹隘、善妒之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如此既能平息京中留言,也能保全靖王殿下和鎮北王府的體面,求娘娘應允。」

  皇后緩緩取下腕上的祖母綠佛珠,輕輕撥弄著,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楚明鳶這番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夠低。既顧全了兩家的顏面,又彰顯了她自己的大度懂事。若她這個當皇后的不允,反倒像是在為難她了。

  皇后撥弄佛珠的手指一頓,聲音淡淡:「你當真想向那個婢女道歉?」

  楚明鳶垂眸,溫柔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是,臣女既然誤會了沈娘子和王爺,自然應該向他們道歉。」她抬起眼,眼眶紅紅地望著皇后,「若不是靖王如今不讓臣女踏入王府半步,臣女早已經登門靖王府,向王爺和沈娘子道歉了。」

  她眼眶紅紅,泫然欲泣,「臣女也是不得已才求到娘娘這裡來的。」

  皇后垂眸,心中微微一動。她倒是不知道,靖王竟為了那個姓沈的繡娘,與安樂郡主把關係鬧得這般僵了。

  「既然你一片誠心。」皇后看著楚明鳶,緩緩開口:「那本宮就允了你的請求,但你要記住,切莫再做出讓本宮失望的事情來。」

  楚明鳶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怨毒,聲音恭敬又乖巧:「多謝皇后娘娘成全,臣女謹記皇后娘娘教誨。」

  楚明鳶入宮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還在刑部的謝靳言耳中。

  衛昭稟報完之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家主子的神色。卻見自家主子竟像沒事人一般,仍在翻看卷宗,他忍不住低聲問道:「王爺,您不覺得事情有蹊蹺嗎?安樂郡主會主動向沈娘子認錯?」

  謝靳言把卷宗翻看完放下,這才慢條斯理地抬眸看向衛昭,語氣聽不出喜怒,「她既然想當著京城貴女的面給沈卿棠道歉,那就讓她道歉。」


  衛昭滿臉不解:「屬下總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

  「有什麼不簡單的?」謝靳言起身往外走,唇角勾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無非是好日子過膩了,想親墜地獄了。」

  衛昭快步跟上,走出刑部衙門後,他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道:「王爺,那皇后娘娘的口諭下來,您是真的要帶著沈娘子入宮參加春日宴?」

  謝靳言停下腳步,回眸看了衛昭一眼。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中,往日裡的戾氣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年少之人的意氣風發:「有人都把戲台子搭好了,這齣戲如果不唱下去,豈不是太可惜了?」

  衛昭有些不解,但是還是尊重自家主子的想法。

  ......

  沈卿棠沒想到自己還會在王府中見到劉繡師等人。

  劉繡師帶著另外兩名繡師走進溯游居的東跨院時,沈卿棠正坐在院中的搖椅上小憩。三人對視一眼,悄聲上前,劉繡師率先行禮:「見過沈娘子。」

  在一旁小凳上打盹的佩蘭被驚醒,連忙起身,她不解地看向三人,蹙眉問道:劉繡師,你們怎麼過來了?」

  沈卿棠也緩緩睜開眼睛,她那雙因常年刺繡而受損的雙眼,乍然睜開時有些受不住強烈的光線。她抬手遮住光,眯著眼看向劉繡師,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劉繡師?」

  劉繡師笑眯眯地朝沈卿棠頷首:「我們過來替您量身。」

  沈卿棠漸漸適應了光線,放下手,眼中露出困惑:「量身?」

  她的春衣前些日子晏青已經送過來了。雖然有些不大合身,不過只是寬大了些許,將就著也能穿。怎麼忽然又要量身製衣了?

  「是啊。」劉繡師笑著應道,「王爺派人過來吩咐了繡房,讓我們替您量身,在春日宴前趕出您穿著赴宴的衣裙。」

  「春日宴?」沈卿棠心頭一沉,眼中滿是驚詫。

  以她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參加春日宴。謝靳言要帶她去?

  這不僅於理不合,更是越矩...

  是沒有把皇室和鎮北王府放在眼裡。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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