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末篇(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昏迷的這些天,總有一雙溫暖的大手握著我的手,時常陪在我身畔,與我說話……

  每夜,都有個縈著淺淺玉靈花香的懷抱滿懷愛意地將我攬入其中。

  與我共眠。

  猶記我與阿兄以身修補水脈那晚,血月現,大風起,雷鳴震,暴雨臨……

  暴雨落入黃河擊起氤氳血霧,茫茫天地中,一條青色生雙翼的飛蛇與一條龍首銀白長蛇撥開血霧與蒼茫躍身騰飛而來——

  將我與阿兄的元神護在纏繞的蛇身中,帶我們遁入深山,遠離塵世億萬喧囂。

  「血月降臨,是伏羲大神與主人歸位的時辰到了!」

  「等了十幾萬年,總算、等到了這一天……」

  「伏羲大神與主人何時才能醒過來啊。」

  「媳婦你別急,東王大人和西王母娘娘不是說了麼,主人和伏羲大神元神剛歸神位,還需時間休養適應古神仙軀……最多,七七四十九天。」

  「也罷,千年萬載都等過來了……區區四十九日,我們等得起!」

  「伏羲大神肯定會比主人先醒過來的,也許四十八日,也許十八日。」

  「伏羲大神修為造詣比主人高,元神適應古神仙軀快,也正常……」

  「這些年,苦了主人與伏羲大神了。」

  「好在,總算苦盡甘來……主人等了這麼久,總算與大神、餘生圓滿了。」

  後來,阿兄當真比我早甦醒不少時日。

  「媧兒,上古一別,你我連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玉媱都和我說了,我走後,你一個人、把自己折磨成了一副沒有喜怒哀樂的空殼子。」

  「怪我,一走就是多年。把你一人丟在世上……也無法回來,再瞧瞧你。」

  「末了,還是你來尋的為兄……」

  「好在,媧兒,自此後,你我都不會再分開了。」

  「媧兒,阿縈……為兄、和帝曦,都在等你、醒過來……」

  「你是為兄的伴侶神,為兄怎會、不疼你。」

  「這幾日山裡的薔薇花開得極美,我采了一束,養在玉淨瓶里。阿縈,等你醒過來,睜開眼,便能看見……」

  「縈兒,睡了這麼久,該醒了。」

  「媧妹,不許賴床。」

  「夫人……為兄的、心頭至愛。」

  阿兄,你又何嘗、不是我的心頭至愛呢。

  早在天地未開前,你一次次用蛇尾將我從上古洪流的席捲中勾回身畔,纏入懷中時,你便已經、存在於我的內心深處了。

  後來的某一日……

  我聽見洞府外有小傢伙們的吵鬧聲。

  這還是我,一個半月以來,第一次聽見除了阿兄與騰蛇白矖小兩口以外的聲音——

  那些聲音里,有小五和小銀魚,還有一男一女。

  男娃稱騰蛇白矖小兩口為父親母親,女娃身上,有古鳳一族的仙息……

  「鬥地主還能悔牌,紫蛇你也是沒誰了……」

  「小銀魚你到底和誰一派的?阿紫和你都是農民,小五是地主哎!農民怎麼能幫著地主譴責農民呢?」

  「可、我雖然在鬥地主的時候和紫蛇是同夥,但我在現實里和小五才是天下第一好……

  就算是在玩鬥地主,我也不能幫著紫蛇欺負小五。

  從小,主人就教導我,做人要講義氣,要敢於為朋友兩肋插刀!

  絕對不能幹轉過頭插朋友兩刀這種沒道德的事!」

  「哎呀,你這個農民叛變了,一邊去,我農民二號要上線了。阿紫,我來和你並肩作戰!」

  「鳳凰你又搶我牌!」

  「只允許你護你的小五,不允許我護我的親親老公了?再放任你這麼放水下去,我家阿紫身上的仙袍都要輸給你家小五了!」

  「小魚,你退後,讓我來殺他們個片甲不留,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紫蛇,小鳳,你們賭博賭上癮了吧?

  紫蛇你昨天剛找阿漓要了一兜夜明珠,這才玩多久,怎麼一大半都到小銀魚手裡了?


  老天爺啊!幸好阿漓家底夠豐厚,經得起你這麼輸。

  要不然讓你親爹娘養著你,你這麼菜,成天夜明珠論兜輸,騰蛇肯定會把你屁股打開花的!」

  「呃……主銀,其實,那些夜明珠、都是鳳輸的,嗚嗚,上一輪,上上輪,上上上輪,鳳都輸給小五了……」

  「那個,娘娘……我也輸了兩把,不全是阿鳳輸的。」

  「……老天爺啊,本座怎麼養了兩個戰五渣啊!

  讓開,讓姐來試試……小五的智商是有點逆天。

  哎,沒辦法,誰讓小五是伏羲大哥親手創造出來的上古神器器靈呢,器靈的智商、都隨主人……

  遙想當年我和伏羲大哥下棋就沒贏過,也就只有我的好師兄冥王和阿漓能勉強和伏羲大哥下個平局。

  上古時期我下棋干不過伏羲大哥,現在我和阿漓的靈寵鬥地主干不過伏羲大哥的器靈,這事千萬不能傳揚出去,不然多丟咱們西崑侖的臉啊……

  紫蛇你也別呲牙笑!

  西崑侖如今和東紫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丟臉,你主人東王也會跟著被笑話!」

  「咳,我憋住,我不笑了!那個……哎,我主人也來了!」

  「阿鸞,在玩什麼呢?」

  「鬥地主,你來得正好!

  快給你家靈寵掌掌眼,紫蛇和小鳳都輸一上午了。

  再輸下去今晚還得去你的藏寶閣里偷寶石夜明珠。」

  「帝君!您來!我這把的牌是有點爛……

  您和鸞鏡妹子一起來肯定能保我和阿鳳逆風翻盤,一舉把今天上午我和阿鳳輸出去的全都贏回來!」

  「鬥地主……你啊,常年不務正業!」

  「嘿嘿,帝君屬下知道你最好了,你最護內了,你最霸氣了!快幫我一把吧,我都快把褲衩子輸出去了!」

  「紫蛇你怎麼能這樣呢!你讓東王大人和西王母娘娘來斗小五,這不是欺負人嘛!」

  「別啊東王大人……小五何德何能與你老人家同桌打牌……小五害怕嗚嗚……」

  「可是你們也沒有提前說打牌禁止請外援啊!略略略。」

  「這是你們逼我的——啊啊啊,主人!有人欺負小五,還欺負小魚!

  他們都欺負小魚是個沒主人的娃!切,誰還沒有主人呢!」

  「誰說,銀雀是個沒有主人的娃?嗯?」

  「哎呦我去!主人你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了……嚇死小五了!」

  「大王,嗚嗚,紫蛇和小鳳耍賴,讓東王大人和西王母娘娘做農民斗小五……這合理嗎!銀雀本來不想麻煩大王的,要是銀雀的主人在……嗚嗚嗚。」

  「行了,你倆……一邊待著去。銀雀,你主人只是在沉睡,你、別哭唧唧的!本王聽著……心慌。」

  「哦……大王你心理承受力真差勁!東王叔和西王母姑姑不是已經說了麼,主人很快就會醒來,你還成天心慌意亂,唯恐出事。」

  「你們家大王啊,是關心則亂。哪怕知道媧媧只是在沉睡沒有任何危險,只要媧媧一天不甦醒,不生龍活虎地站在他面前,他就一天心中不安……這種感覺,我懂!

  當初阿漓沉睡不醒,我用不死藥救他那會子,也是明知他很快就會醒來。

  但只要他沒有睜開雙眼,沒有溫聲細語地喚我一聲阿鸞,我就會不停地在腦海里腦補一些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不可能出現的畫面。

  這就是典型的過度焦慮症狀,你沒發現你家大王最近都開始坐在媧媧床前數薔薇花的花瓣了麼?

  嘖,看來,你家大王比媧媧早醒,對你家大王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

  「大王……你真慘!」

  「好了,別說本王了,不是要鬥地主麼,本王陪你們斗……你們夫妻二人若是輸了,今晚陪本王喝酒。」

  「你以前,不是不怎麼飲酒麼?最近為何頻頻飲酒。沒有女媧大神管著你,你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也不是,醉酒後,就不會想那麼多了,不會害怕……

  她還沒醒,每每看著她這般安靜地躺在床上,本王心裡便、亂得很。

  本王如何喚她,她都不能像以往那般,纏著本王撒嬌要抱……


  你們夫妻如今是圓滿了,自然體會不到本王心中的惶惶難安。」

  「行,你若贏了,我們陪你喝!你若輸了,你陪我們喝!」

  「不過阿漓,我覺得我們這把勝算不大……」

  「何以見得?」

  「老伏羲本就腦子聰明……我手裡沒王,我看了下桌子上的這些牌,確認剛才沒打出來。」

  「我手裡、咳,也沒王。」

  「那不就得了,他手裡還捏對王炸……難怪小鳳和紫蛇干不過小五。」

  「無妨,想法子,給他拆了!」

  躺在石床上的我深吸一口天地靈氣……

  睜開雙眼。

  獨自一人,悄然起身。

  二十分鐘後。

  西王母丟下手裡一對對五,得意道:「我贏了!農民勝利!」

  阿兄放下最後一張大王牌……

  心不在焉地捏了捏鼻樑。

  「嗯,本王輸了……走,喝酒去。」

  我站在阿兄背後,伸手,按住阿兄的雙肩,柔柔啟唇:

  「阿兄……家裡的、玉靈花開了。」

  「今晚,我們回去賞月……可好?」

  阿兄疲倦的背影一僵……

  下一秒,我已經落入某人溫暖且攜著淺淺玉靈花香的堅固懷抱……

  「阿縈……為夫,等了你好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