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假如那個小女孩沒死,你還會選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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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丫頭,楊道長,開飯了!」吳大叔站在屋後遠遠招呼我們。

  我回頭,沖吳大叔回了個:「好——」

  捧著薔薇,繼續問帝曦:「怎麼了?十三年前黃河岸邊哪個小女孩?」

  帝曦深深凝視我幾秒,溫柔將我手握進微涼的掌心:

  「阿縈要種薔薇花給哪個朋友看?阿縈都沒有,帶本王去看過薔薇花。」

  是吃醋了?

  我耐心哄他,向他解釋:

  「你如果早出現十年,我真可以帶你去看薔薇花。

  小時候黃河岸邊開了很多薔薇,田間地頭也有,紅的粉的白的黃的,五顏六色的。

  只是後來,可能是村里年年進收割機,村民們換了新的除草劑。

  薔薇都被車軲轆壓死、除草劑毒死了。」

  乖乖與他十指相扣,安撫他:

  「是一個、很特殊的朋友。

  我沒見過他,但我們、算筆友。

  他應該很多年前就離開了,小時候我喜歡去找他玩,後來掉進黃河失了憶,我就把他給忘了,挺對不起他的。

  你別多想,朋友是朋友,老公是老公,你想看薔薇,回去以後我就再試試,給你也種一片!」

  「你可還記得,你是哪年哪月哪日掉進黃河的?」他低垂著鳳眸,面上雲清風淡,可眸底卻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想了下,搖頭:「我只記得,是十幾年前的春夏時節。沒有特意記日子。」

  他聽罷,紫眸黯了黯,輕聲自語:「土地神的本方地誌上應該能查到具體年月日時……」

  楊澤安催促道:「走了,吃飯啊!你們不餓嗎?」

  我揉揉半飽的肚子,「還說呢,都被你給的橘子撐差不多了。」

  把手裡的花分給他一半,我好心教他:「這一束,送給琉光。」

  楊澤安不解皺眉:「琉光又不喜歡薔薇。」

  「沒有女孩子不喜歡鮮花的,就算真不喜歡,你送了,也是你的心意。看得見的心意,比看不見的默默守護有用多了!」我堅持要把薔薇給他。

  他接過去,沒當回事:「好吧,你們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複雜……不過,能讓你這個鐵公雞忍痛割愛,實屬不易。」

  我一聽就不樂意了,生氣要踹他:「楊澤安,你說誰是鐵公雞呢!」

  誰知道他撒腿跑的賊快,邊跑還邊舉著花回頭挑釁我:「說你呢!小風縈,你從小鐵到大!」

  「我、」我氣不過撿起地上一把碎石頭追上去:「楊澤安,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別跑!」

  我追著楊澤安跑出去,楊大哥習以為常地揣著拂塵跟上帝曦的步伐:

  「龍君有何要事,竟到了要查本方地誌的地步?」

  「本王……懷疑自己可能弄錯了一件事。」

  「是關於小縈的麼?」

  「嗯。本王還有一事不解,為何,本王的夫人會稱呼你們為大哥二哥。」

  「她小時候和澤安經常在一起玩,澤安特別喜歡她……

  當然現在沒有那個心思了,澤安雖頑劣,但卻懂得惜命。

  澤安剛認識她,就總念叨著小縈要是自己的妹妹該多好,總想著能將小縈偷到我們家養。

  為了滿足他想當哥哥的願望,他就要求小縈喊他二哥,喊我大哥,小縈算三妹,這樣聽起來我們和小縈就像一家人了。

  小縈打小就是這麼喊我和澤安的,只是後來我經常要出門辦事,澤安也先她一步被大伯安排去了省城貴族中學住校,我們這一分開,就是好幾年。

  小縈長大了,澤安又總是愛逗小縈玩,所以小縈才改了稱呼,現在直接喊了澤安全名……」

  狗楊澤安太嘚瑟終究還是遭了天譴。

  拿著花從後門進吳家前院時一個沒留意被門檻絆摔了個狗吃屎,鼻血都給他摔出來了……

  「澤安哥哥!」在前院和蘇蘇一起玩的琉光緊忙跑去扶他。

  楊澤安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把薔薇花塞進琉光懷裡,抬胳膊抹了把鼻血慶幸道:

  「還好沒有把這花壓壞……拿回去插你房間裡,這花很香。」


  琉光收到楊澤安送的花,眼神既歡喜又心疼,似乎,還有幾分愧疚。

  我怕琉光看見我手裡的這幾枝花會多想,當即停住腳步沒再追上去。

  等帝曦和楊大哥走過來了,我立馬手快地把花塞給帝曦,挽住帝曦胳膊當做無事發生:「你們聊什麼呢?帶我一個!」

  帝曦難得不正經一次:「聊母豬的產後護理。」

  我下意識看向吳家屋後的兩個豬圈……

  「你別告訴我你打算養豬發家致富了!」

  「不不不。」楊大哥更不正經:「我們在研究母豬產後的小豬仔怎麼烤才能又脆又香。」

  我:「……」

  這是護理母豬嗎?

  這明明護理小豬仔!

  說好的出家人不殺生呢?我都開始懷疑楊大哥的師門是不是正經道門了!

  在吳家簡單吃了頓午飯,飯後我們先撤了一步。

  沈沐風也不知道抽什麼風,偏要留在吳家小女兒吳詩涵身邊保護她。

  合理懷疑沈沐風是不是又想趁機撩妹子。

  下午兩三點,我趴在堂屋桌子打瞌睡……

  睡得正香,忽然感覺到有隻手在輕輕撫我臉頰。

  偏偏他身上的氣息又讓我很有安全感,讓我根本、醒不過來……

  「那個女孩有兩個哥哥,你也有兩個哥哥,那個女孩喜歡薔薇,你也喜歡……難道,十年前,在黃河岸邊陪本王說話的女孩,是你?」

  小銀魚的聲音也在耳邊輕輕響起:

  「幹嘛不直接問主人?還讓我去找土地神查什麼地誌,土地神就是個老酒鬼,剛從外面酒局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酒呢!」

  「直接問阿縈,的確是最簡單的方法。

  可一旦問了……若那個女孩不是阿縈,阿縈心裡會永遠記掛著這件事。

  萬一多想,本王又沒有及時發現,為她解開這個心結,是會傷了阿縈的。

  男女相愛,最怕的就是中間夾了個特殊的異性。

  本王活了幾千年,有些事能看得透,看得開,但阿縈現在才二十二歲。

  她不是當年看破三萬紅塵的水神,她做不到少情寡慾,在感情中也能保持冷靜,運籌帷幄。

  本王不想害她多想,有些事本王可以親自查清楚。」

  「如果真是咱們弄錯人了,那就可笑了。

  大王你還自責了那麼多年,上來第二件事就是找當年那個小女孩的墳。

  花了那麼多精力,收集各種好看的薔薇花種子,種在那個女孩的墳頭……

  現在才發現哭錯墳了,那也忒慘了!」

  「也有可能是巧合,畢竟你不是去查過麼,那個女孩確實爹不疼娘不愛,上頭還有兩個親哥哥。」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王,假如當年那個小女孩不是主人,也沒有死。

  你上岸以後,還會選擇和主人在一起嗎?」

  「二者有什麼關聯麼?」

  「一個是封印你的仇人,一個是陪伴你的故人……

  你當年為了那個女孩強行破棺而出,差點就出事了。

  如果我是你,肯定會選擇那個陪伴我的故人。

  我現在竟有點慶幸,慶幸那個女孩死了。

  要是沒死,大王你根本不會和主人在一起,也根本不會發現主人當年的用心良苦。

  主人在你心目中,依舊是那個沒有心的惡毒神女。」

  「不會。你不懂。一顆心,只能裝一個人。

  心有主,就不會再讓第二個人走進去。

  何況,本王一直將那個女孩當做一個特殊的小輩。

  本王,註定要與你主人糾纏生生世世。」

  ……

  晚上,楊大哥帶著小白他們去蹲點。

  雖然蹲到了王小英從外面回來,但卻沒有在王小英身上發現任何陰魂的氣息……

  王小英一回家就和丈夫吵架,從八點四十吵到十一點,給沈沐風他們煩的灰溜溜的又回來了。


  「那隻老鬼沒跟在王小英身後,王小英的戰鬥力也太猛了,罵了她丈夫兩個多小時,竟然一句髒話都沒重複!」

  「王小英的臉確實蠻好看的……柳葉眉吊梢眼,高鼻樑櫻桃小嘴,面部皮膚嫩得像剝殼雞蛋,就是腦袋和身體膚色根本不在一個色上……」

  「我要是她,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給自己身體也換層皮得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說不準過兩天她真換了!咱們都能看出的問題,你說她自個兒會沒有發現嗎?」

  「有道理。不過王小英如果一開始就長這麼好看,那肯定是不會嫁給吳家老二,吳家二兒子就算人品好,那嘴歪眼斜走路還忽高忽低的樣子……也讓人姑娘看著心裡多少有點不得勁。

  單從現在的情況看,王小英越變越好看,吳家老二還是原來樣子,說不準還越來越磕磣,吳老二確實有點配不上吳小紅。

  這就像一個人窮的叮噹響,手裡的錢只夠買一輛自行車的時候,自行車就是她的心肝寶貝。

  可一旦她發達了,有錢了,她就想去買法拉利了,自行車就是一塊廢鐵破爛。

  好馬還要配好鞍呢!人都有這個心理,沒辦法的事。」

  「就算沒有這個心理,也會被身邊人慫恿出這個心理的。

  王小英回來的路上,她家鄰居不還特意把她攔下來,誇她越來越漂亮,越來越像大明星嘛。

  還說她婆婆和她公公對她不滿,說她現在的老公配不上她。

  雖然不排除鄰居是在奉承她,但她也是真的喜歡聽這些,還說明天回來給鄰居帶包巧克力呢。」

  「說著無心聽者還會有意呢,更何況說者有心。」

  仙家們蹲在牌位里你一言我一語地嘰里呱啦吐槽著。

  柳雲響嗑著瓜子輔導蘇蘇功課,看了眼沒回牌位,躺在搖椅上無聊搖扇子的沈沐風,朝他扔了個瓜子皮:

  「哎!你怎麼了?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風震野打趣:

  「該不會是看上人吳家閨女了吧!老沈你別告訴我,你好無臉女這一口!」

  沈沐風不高興地合上扇子糾正:

  「什麼無臉女,你說話怎麼這樣難聽呢!

  人家詩涵只是面部受了傷,你怎麼能這樣形容一個受害者呢!」

  余驚雲故意和沈沐風唱反調:「呦呦呦,還詩涵,才認識一個下午就開始叫人家小名了!」

  柳雲衣擔憂問道:

  「你該不會,真對人家有意思吧!

  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

  而且,你們的情況和胡玉衡不一樣,胡玉衡他是仙,大王和小縈肯定會想法子幫他重塑肉身的。

  你們何時才能起死回生,還沒有定數,更重要的是,你、不是動物仙,你是鬼。

  你不需要肉身,你就算再得生機,你也還是鬼,鬼和人,是沒有辦法在一起的。」

  「我沒有。」沈沐風疲倦解釋:「我只是覺得,她身上有我老婆的影子,我就是想借她,思念我老婆。」

  顏如玉嫌棄得不行:「咦——替身啊?」

  「不是!」

  沈沐風嘆道:

  「我只是在想,我老婆如果還活著……是不是、也是她這個樣子。

  我只是想自私點,多看她幾眼,就當是我又見到我老婆了。」

  「你老婆也是個烈女子,這麼多年難得遇見一個和你老婆性情相似的女孩,你想多陪陪她,兄弟們能理解。」

  我不解地昂頭問仙家們:「他老婆當年是怎麼死的?」

  北璃月打個哈欠道:

  「他當年造了他老丈人的反,砍了他老丈人的頭,坐上了他老丈人的龍椅。

  他老婆雖然深愛著他,但自古忠孝不能兩全,他老婆接受不了他砍了親爹腦袋的事實,就在冊封皇后當天懸樑自盡了。」

  蘇蘇托腮嘆氣:「造孽啊。」

  的確是造孽。

  夜深人靜,凌晨一點。

  屋裡的仙家們都睡著了,帝曦卻單獨帶我出了家門,爬上了吳家廚房的屋頂。


  外面月明星稀,我小心翼翼踩著屋頂瓦片,拉著帝曦的手站穩重心。

  「你剛才說有好戲看,大半夜的人都睡著了,看什麼好戲呀?耗子打架嗎?」我聲音很輕地問他。

  他扶我蹲下身,挑眉堅持道:「夫人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著,揭開房頂的幾塊紅瓦。

  用法力將鋪在房頂的稻草泥巴揭開,把防水塑料布捅一個洞。

  有光從洞裡射出來,屋裡竟然還點著燈……

  可為什麼剛才我們在下面,沒看見窗戶里有光影。

  他精準猜出我心裡在想什麼,淺淺說:「屋頂沒有被障眼法覆蓋,所以能看見真實畫面。」

  我更疑惑了:「這間屋子……好像是吳詩涵住的地方。」

  話音剛落,屋頂的小洞裡就傳來女孩怪異婉轉的顫顫呻吟:

  「別……不要,別這樣……我不喜歡。」

  「別碰……求你。」

  這聲音,怎麼聽著不對勁呢……

  我忍不住的透過小洞往屋裡看。

  視線在屋內梭巡一遍,然後落在了撐著粉紅蚊帳的木床上。

  床上兩具婀娜雪白的身體,正擁在一起纏綿悱惻。

  「嫂子……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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