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都想搶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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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屍體上有風家人想要的東西……

  風家人,想要什麼?

  難道是……

  我趕緊問小銀魚:「龍鱗?」

  小銀魚故作高深的傲嬌甩尾巴:「先賣個關子,等下給你一個驚喜!」

  我:「……」

  不過,如果真是龍鱗的話。

  這次為什麼我沒有提前感應到。

  還是風大年兩口子把目標轉移到其他寶貝身上了?

  夜幕漸沉,河面上船頭引魂燈抖擻著微弱燭火,在遠處的黃水上起起伏伏。

  時辰到,江叔和村裡的撈屍人掐點準時收工。

  江叔把鋒利的無情鉤扔在岸邊,大步邁到家屬跟前,搓搓手上的陰氣為難道:

  「還是讓楊道長和老王來吧!再這麼漫步目的地找下去,怕犯忌諱!」

  撈屍師傅划船靠岸,脫下身上的裝備皺眉嘆氣道:

  「看來老孫是自己躲起來了,不肯讓咱們找到!

  請楊道長吧,眼下這個天咱們沒法繼續找了。

  我剛才看了下手機預報,上面說兩個小時後會有雷暴大風,干咱們這一行的最忌諱雷雨天了。」

  孫家人聽完,只能趕緊請楊大哥無縫銜接上。

  楊大哥今天沒有帶楊澤安這個副手,只能一個人拎著工具與一應必需品登上小船,委實沒有先前出門辦事時瀟灑。

  撐船的王叔將船撐回黃河距離岸邊二十來米的水域,很快王瘸子與風柔也上了另一艘船。

  只不過楊大哥的船是往西邊走的,風柔與王瘸子的船是往東邊去的。

  王瘸子與楊大哥分別占據一方。

  雙方各在船頭燒了一疊黃紙,王瘸子趁風柔幫忙燒紙期間,先楊大哥一步從懷裡掏出招魂鈴。

  拿在手中叮噹晃了兩下,開始作法招魂——

  「槐蔭村下岔口村民組孫二城——回魂了!」

  「孫老二,回家了。」

  「孫老二,該從河裡上來了——」

  「孫老二,順著有光的方向,該上來了!」

  楊大哥那邊還在不緊不慢地從包里掏出稻草,手法嫻熟地將一把稻草用皮繩捆住。

  把稻草綁成人形。

  隨後在稻草人心口貼上一張黃符,再往稻草人身上綁一條紅線。

  做完這一切,楊大哥將手裡的紅線團往河中一丟。

  紅線團瞬間滾進濁浪層層的黃河內,眨眼便墜入了渾濁深淵。

  站直腰身,楊大哥立在船頭揮舞著手裡的拂塵,口中念著神秘的道家法咒。

  岸邊人都在聚精會神地觀察黃河水面情況,旁邊幾家大叔嬸子湊在一起揣著手閒聊道:

  「還是孫老二小兒子孝順,為了把孫老二弄上來入土為安,把村里能處理這事的人都請來了。

  連王瘸子都給他搬來了,也不知道這次老孫家又花了多少錢。

  這王瘸子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貪,這兩年找他看事,不送半扇豬肉給他,他都不肯露面!

  幸好村里還有位講良心的楊道長,楊道長兄弟倆可是實打實的好人啊,給咱們辦事從來不要錢,頂多在事主家裡吃頓飯。

  哪像王瘸子,別人找他幫忙他恨不得把人家半副身家都給要過去!」

  「風家那丫頭也來湊熱鬧了,那丫頭現在可是村裡的名人,大家公認的小神婆。

  嘖,你說這老風家是不是祖墳埋在風水寶地上了?

  風家老小家的丫頭是龍女轉世,風家老大家的丫頭又成了神婆。

  風大年兩口子這段時間也沒少掙大家的錢和糧食!」

  「風家確實有點門道,不過你還別說,村里這個小神婆看事還蠻准。

  我家老三不是今年準備高考嘛,這段時間總是注意力不集中,學習不用功,讓他做題他就睡覺!

  總說看見那些題目就頭昏腦漲眼前發黑,我前段時間去神婆那問了問,那丫頭和我說,是家裡老人在纏著老三。

  老大老二前兩年高考完沒有給他們爺奶燒紙上墳報喜,老兩口生氣了,就纏著老三,不讓老三好好學習。


  我按照風柔丫頭的說法拎了紙錢元寶去他爺奶墳前燒了一個鍾,又和他爺奶念叨了幾句,打那以後老三還真就沒再一做卷子就打瞌睡了!」

  「你也真是,家裡兩個孩子都考上了也沒說去和老人們報個喜,讓他們也開心開心!」

  「我這不是想著、倆孩子沒一個考上本科的,那成績差的,連公辦專科都沒爬上……

  怪丟人的麼!

  人家都是孩子考上一本二本了才辦升學宴,才給老人上墳。

  我家這倆不爭氣,只考上兩所排名倒數的專科讀大學,有什麼好報喜的。」

  「你還年輕,不曉得老人家們的想法,老人們的印象里可沒有什麼專科本科之分,只要考上了,都是大喜事!

  不過,我也聽說風家丫頭看事准了!

  而且這丫頭看男胎女胎也特別靈。

  半個月前她說老吳家的孫媳婦肚子裡懷的是個女孩,結果前兩天老吳家孫媳婦生了,還真是個女孩。

  可惜看得晚了,要是早點還能想法子給孩子換換性別。」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哪家沒有個丫頭片子啊!」

  「你不知道,人吳家老太太吊著一口氣就想等著孫子出生看大孫子一眼安安心,結果現在倒好,聽說女娃出生那晚老太太就一口氣沒上來不好了,我估摸著,也就這兩天的事了!」

  「這就糟心嘍,你說得對,我聽說小神婆手裡有轉胎藥,早點看出胎兒性別,說不準還能把女孩改成男孩呢!」

  時代是在進步,可這個社會對女孩的偏見,卻永遠不會徹底消除。

  分明遺傳學早就表明,只有女孩才是真正血脈不斷的傳宗接代者,可在思想經濟落後的鄉下農村卻依舊堅信男孩才能繼承家族香火。

  哪怕有科學的佐證,也無法令人們徹底擯棄刻在骨子裡的父系社會男尊女卑思想。

  有時候,人們只信自己想看見的那個答案,至於是否公平,不重要。

  更可怕的是,這些座壓在女娃頭頂的大山,很多時候反而都來自同性長輩。

  人人都說村里女娃不值錢,是因為家家戶戶的男人們都想要個傳香火的根。

  可我在村里生活了這麼多年,看見的卻是更多女性長輩因為年輕時受不了上一輩的壓迫,被困在這樣的大環境裡窒息絕望,等自己熬出頭後,就將同樣的思想加注在了下一輩身上。

  她們也許曾經想過反抗、改變,可最終的結局,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被迫接受同化。

  她們會比家裡的男人們更渴望要個男娃,因為只有男娃才能救贖她們。

  她們也會逼迫自己的下一代必須有個男娃,因為她終於從苦難里掙脫出來了,她的身份終於由被壓迫者,轉變為上位決策者。

  她們淋過雨,但在大環境的影響下,她們大多不會選擇為別人撐傘。

  她們甚至會撕了別人的傘。

  畢竟她們自己就是這麼走過來的。

  而且,到頭來也就這樣。

  沒有讓她的未來變得更好,也沒有讓她的一輩子變得更糟。

  所以這套重男輕女的體系才能在時代的潮流中,完整地被保存下來。

  在村里,有個男孩再生個女孩,是一兒一女湊個好。

  可如果先出生的是個女孩,只會讓家庭焦慮,讓這個女兒,成為一文不值甚至倒貼錢的便宜貨。

  我無奈嘆氣,風柔真是造孽……

  她給的藥哪裡是能把女孩變成男孩。

  那藥服下去,能不能生出個正常孩子都難說!

  岸上人還在琢磨今晚到底誰能把孫家老爺子的屍體撈上來,蘇蘇抱著我胳膊踮腳看了會兒,小聲和我說:

  「二姐,我看見楊大哥船頭有股黑氣。你能看見嗎?」

  我放眼瞧去,卻只瞧見楊大哥那艘船的船頭有火光抖擻,飛灰飄散——

  「有嗎?是黃紙燒出來的黑煙嗎?」我好奇詢問,蘇蘇搖頭:「不是。」

  她說不是……

  我立時就明白了過來。

  看來到底是楊大哥技高一籌。

  但就在楊大哥準備拉那條紅線時,王瘸子突然從船上跳了下去。


  王瘸子下了河,是打算和楊大哥搶屍體了!

  我倒是越來越好奇,孫家老爺子身上究竟有什麼好東西值得王瘸子這麼賣力……

  「村長你看!王大師跳下去了!」

  「楊道長也跳下去了!」

  「水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蘇蘇挽緊我胳膊,盯著水波晃蕩的河面,擔憂道:「就這麼跳下去,不會出什麼事吧?」

  我冷靜安撫蘇蘇:「放心,楊大哥道術高超,不可能出事的。再說……咱們不是還有小魚嗎!」

  陪在我身邊的小銀魚得意地昂首挺胸:「不著急,需要小爺時,小爺自會出手!」

  楊大哥跳進黃河不到五分鐘,黃河水面突然炸起了兩道響亮的水花,緊接著王瘸子與楊大哥同時從河裡飛了出來,雙雙懸在半空,隔空鬥法。

  岸上村民們看昏了頭,皆是不解地嚷嚷:「這什麼情況啊?王大師和楊道長怎麼又打起來了!」

  「他們不是要下河撈屍嗎?」

  孫叔在岸上急得拍大腿:「王大師,小楊!我的爹啊、我爹啊!」

  奈何王瘸子與楊大哥隔得遠,又一門心思放在一決勝負上,這會子應該聽不清岸邊人在叫些什麼……

  兩人在黃河上方鬥法斗得越來越起勁,風柔站在船頭急得來回踱步。

  風大年掐滅菸頭火燒眉毛的憤憤埋怨道:「這個該死的楊明昊,總愛壞人好事!」

  風柔她老媽沒好氣罵道:

  「墨川又不知道躲哪去了!

  這個沒用的廢物,不需要他的時候他在我們跟前沒完沒了的晃悠,需要他的時候,次次找不到人影!

  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本以為有王大師保媒,墨川又沒爹沒媽沒有別的牽掛,入贅到咱們家至少能為咱們家添一個能賺錢的勞動力。

  沒想到之前看他還挺實誠,踏實能幹,才結婚沒兩個月就學懶了!

  次次有事找,次次找不到!

  早知會是現在這個鬼樣子,當初就應該讓小柔嫁給那個神經病。

  至少把神經病熬死了小柔還能繼承他家家產!」

  風大年夫妻倆就是典型的貪得無厭性格。

  要不是看在風柔的面子上,江墨川那麼傲的傢伙怎會在兩個人類面前點頭哈腰,更別提被風大年兩口子呼來喝去了。

  聽這語氣,江墨川在風柔家沒少受風大年兩口子當驢使喚。

  不過他們這回還真是冤枉了江墨川,因為他們話音剛落,江墨川就化作一道黑霧趁楊大哥沒注意悄悄進入了黃河。

  只是江墨川用了隱身術,他們沒看見罷了。

  眼見江墨川都出現了,小銀魚很靠譜地和我打了聲招呼,尾巴一擺就追著江墨川進了黃河……

  直到黃河裡又炸出一道兇猛水花,楊大哥才察覺到有人背著他進黃河偷東西了。

  楊大哥反應極快地躲過王瘸子一股法術攻擊,二話沒說扭頭就重進黃河……

  河岸上大家都屏氣凝神不敢說話直直盯著水面的每一個動靜。

  只有風大年兩口子與孫叔一家子在河邊如坐針氈的定不下心。

  風大年續上一根煙,焦慮的大口猛吸,「河裡到底什麼情況……實在不行,讓小柔也下水!」

  風大年老婆冷嗤一聲,「小柔那膽子,看見屍體估摸就嚇暈了!哪能指望她找東西。」

  風大年吐口一口白霧:「總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啊!」

  孫叔一家則愁得蹲在水面哭著祈求:「別炸壞了我爹的屍身——」

  好巧不巧,話音剛落,我的後背就陡然傳來一陣劇烈灼痛!

  這感覺……

  真是龍鱗!

  龍鱗與我產生了感應,八成是被誰從屍體裡逼了出來。

  很快,夜幕中,一枚通體粉紅,泛著金光的鱗片突然從黃河裡飛了出來——

  緊接著,江墨川也追上龍鱗破水而出。

  奈何剛飛出來就被楊大哥施法用拂塵白須纏住了腳踝,再次把他拽摔回黃河內。

  王瘸子趁機踩著江墨川飛身伸手去抓龍鱗,然而就在他將要抓到那抹金光時……


  小銀魚很給力一尾巴扇在了王瘸子臉上!

  王瘸子吐了口生水,也狼狽的摔回河裡。

  「小魚加油!」蘇蘇激動吶喊。

  孫叔看清他們搶的東西後,欲哭無淚地拍著大腿惱火譴責:

  「哎呦喂,我就說你們咋都這麼好心,一分錢不要主動來幫忙找我爹的屍體,原來也是為了那片神鱗!」

  「鱗片竟然在老爺子的屍體內!

  怪不得我把老爺子住的地方翻個底朝天都沒找到這東西!」

  孫家老爺子的女兒見狀也不傷心痛哭了,抹了把眼淚站起身,著急忙慌地用腳踹身邊的中年男人:

  「孩子他爹,龍鱗出來了!還不快點去撈啊!晚了就是別人的了!」

  孫叔錯愕看向自家大姐,

  「老姐,你也在打龍鱗的主意?!

  你昨天哭得那麼傷心,我還以為你得到消息就匆忙趕過來真是捨不得咱爹、孝順咱爹呢!

  敢情你也是另有所圖!」

  孫老二閨女紅著眼眶振振有詞地掐腰辯論:

  「咋,你是爹的孩子,我也是爹的孩子!

  爹死了退一萬步講,那片龍鱗也得咱倆家一人一半!

  別以為我不知道十年前爹差點沒了,就是那片龍鱗給爹續的命!

  你們家也是因為那片龍鱗才慢慢興旺起來的!

  我兒子今年考大學,我還指望那片龍鱗能保他一飛沖天,當省文科狀元呢!」

  孫叔媳婦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一把甩飛手裡沒燒完的紙錢,激動地撲過去就和自家大姑姐撕起來,咬牙切齒地掐著大姑姐脖子怒罵:

  「你還有臉來分那片龍鱗!老爺子當年病得都快死了,你可是連一分錢都沒有拿出來!

  龍鱗是老孫用我閨女的嫁妝錢買來的,買鱗片的時候你當縮頭烏龜鐵公雞一毛不拔,現在老爺子過世了你曉得來分龍鱗了。

  怪不得老爺子不肯上來,原來就是在防著你這個吸血蟲閨女!」

  「少拿這些話埋汰我,是,我是目的不純,你們就純了嗎?你們就真孝順了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急著找老爺子的屍體就是為了拋開老爺子的肚子取龍鱗!」

  「龍鱗是我買的,現在老爺子死了我憑什麼不能取出來!」

  「呸!你們也說了,龍鱗是你們買給老爺子的,給了老爺子,就是老爺子自己的東西!老爺子死後,當然要平分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還真沒聽說過誰家公公死了大姑姐急著過來分家產的!」

  「現在法律明文規定,子女享有同等繼承權!」

  「我繼承你全家!好啊,我今天就讓你有命來沒命走!」

  孫家的兒媳婦和大姑姐打的不可開交,村長江叔帶人拉都拉不開。

  而孫家的孫子與女婿見狀也二話沒說立馬就往水裡跳,急著要去搶那片粉色龍鱗。

  龍鱗這會子已經在小銀魚嘴裡了,可不等小銀魚把鱗片送回來,站在船上的風柔就拿出一隻蓮花狀的奇怪盒子。

  盒子扭開,一縷銀光瞬間纏上小銀魚口中的龍鱗。

  小銀魚頓時一愣,拼命和那縷銀光爭搶龍鱗。

  盒子要把龍鱗收過去,小銀魚要把龍鱗拽回來,雙方誰也不讓誰……

  風柔費勁的一手捧盒子,一手生疏掐著訣。

  纏住龍鱗的銀光愈發緊收,小銀魚咬著龍鱗也愈加體力不支……

  雙方爭搶了近三分鐘,小銀魚面目扭曲地使著勁,艱難地咬住鱗片口齒含糊不清地向我求救:

  「主、人……銀雀、要扛不住了……主、人……撈我!」

  我也想撈他啊,可我不……

  不對。

  霎時間,我的腦子裡猛地多出了一串熟悉的咒語……

  似乎,真能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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