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曦曦,我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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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小白的親娘已經不在世上了……

  如若小白親娘還活著,見到小白變成現在這樣,定是心疼得肝膽俱碎。

  「白小姐殞命,三公子便被白家主視為人生污點,隨意丟棄給府中奴僕撫養。

  三公子終究,還是成為了第二個幼年時期的白家主。

  昔日白家主曾飽受親父偏心苛待折磨,後來,卻學著那個傷害他的人將這份苦加注給了三公子……

  真真應了那句,屠龍少年最終成了惡龍。

  三公子乃是白家真正的嫡子,名正言順的少主。

  上頭兩個哥哥都是白家主在剛成年時與自己臥榻之側的暖床丫鬟所生。

  白家主繼任家主後,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生母也被抬為了妾室二夫人三夫人。

  三公子自幼沒有親爹娘照拂,生活得甚是艱苦。

  但好在,撫養三公子的奴僕是個正直善良的人,明知白家主不喜歡這個孩子,也沒有故意苛待忽視,反而將之視為親子,百般疼惜。

  白家旁的公子自幼便享受家族資源鼎力供養,三公子雖一無所有,但卻仍能憑藉自身努力與超高天賦,成為白家主九個孩子中最有名的那個。

  只是即便如此,三公子也換不來父親的一次目光停駐。

  原本,三公子在白家的生活雖是清苦,可日子好歹還算平靜自在,能繼續過下去。

  然,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兩百年前,柳鳳媖的丈夫在與同族堂兄弟爭地盤鬥毆時,被堂兄給活活打死了。

  柳鳳媖也一夜之間成了寡婦。

  白家主好不容易等到這個天賜良機,得知消息當天就帶著豐厚聘禮跑去柳家家主府下聘了。

  彼時白家主早已不是數百年前那個懦弱無能、沒權沒勢被視為家族笑話的軟骨頭少主了。

  柳家家主見白家主態度誠懇地送了那麼多奇珍異寶,還許諾給他們諸多好處,加上白家主今非昔比,有權有勢。

  當年拒絕一個軟弱少主輕而易舉,不會招惹來任何麻煩,可如今軟弱少主成了一族之主,再像當年那樣不給面子,恐會為兩家惹來兵戈。

  出於實際情況考慮,柳家主很快就給了回應。

  說是想徵求一下柳鳳媖的意見,只要柳鳳媖答應二嫁給白家主,柳家即刻為柳鳳媖再備嫁妝,送柳鳳媖風光嫁進白家。

  那會子,擺在柳鳳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嫁給新族長,她丈夫的堂兄做小妾。

  要麼二嫁給白家主,做續弦夫人。

  柳鳳媖多精明啊,果斷便選擇了第二條路。

  不久,柳鳳媖風風光光嫁去了白家,成了白家名正言順的家主夫人。

  可她嫁過去後,卻發現現實和自己想像中的很不一樣。

  昔年的小奶狗白家主,當時已經成了一條心狠手辣、狠戾絕情的惡犬。

  由於當初是她為了榮華權勢主動拋棄白家主,另嫁給他人的。

  彼時再見白家主,她難免會有些心虛膽顫。

  不過剛結婚那段時間,白家主倒是有意不提當年舊事,不翻舊帳。

  和柳鳳媖相處,與尋常夫妻無異,嗯……

  只是不再像年輕時那樣親密無間,曖昧甜膩了。

  白家主與她,算是相敬如賓。

  但柳鳳媖此人本質上還是個貪得無厭、驕奢猖狂之輩,白家主的態度讓她以為白家主不怪她,心裡還深愛著她。

  於是,嫁入白府不到半年,她就開始試著作妖。

  先是為爭寵打死了白家主的二夫人與三夫人,後又拿白家主身邊的侍女撒氣。

  整個白府,只要是只母的,她都懷疑對方想勾引白家主。

  她在府中胡亂禍害,白家主充耳不聞,視若無睹。

  白家主越是這種反應,她便越是膽大,越覺得白家主還像當初那樣,愛自己愛到入魔。

  不久,她就將目標放在了被養於後院的三公子身上。

  她恨三公子母親搶了她的家主夫人位置,害她明明可做原配,如今卻成了續弦。

  恨三公子才華橫溢天賦太強,因嫡子的身份,占了少主的位置。


  她怕自己以後的兒子比不過三公子,當不上白家少主,於是,她就想剷除三公子。

  她在白家主耳畔哭訴三公子生母趁人之危,玷污了白家主,搶了本該屬於她的家主夫人身份。

  還挑撥白家主與三公子的關係,進讒言污衊三公子名氣太高,恐有取代白家主之嫌。

  白家主的家主之位是如何得來的,白家主自己心中最是清楚。

  多年前他一懦弱無能之輩都敢手刃親爹篡位為尊,何況是生來仙胎,天賦極強的三公子。

  三公子自降生以來,他這個親爹是如何待三公子的,他心裡門清。

  若真讓三公子成了氣候,奪走白家的掌家大權,三公子是否會像他當年對自己親父那樣,收拾自己,白家主也不敢確定。

  是以,在白家主的認知里,三公子的確是把懸在白家主頭頂的劍。

  於是白家主為了哄柳鳳媖開心,讓柳鳳媖安心,也為了讓自己可高枕無憂,便在三公子的飯菜中下了祖上傳下來的白家劇毒,斷魂滅魄散。

  可憐那三公子身中劇毒時,還在研究為族中人治時疫的方子。

  三公子毒發那夜,求救聲傳遍了整個白府。

  所有人都充耳不聞,只有養三公子長大的那個奴僕抱著痛不欲生的三公子嚎啕大哭。

  那個奴僕為了三公子不惜夜闖家主與夫人的臥室,結果,卻被家主夫人殘忍殺害。

  三公子乃是仙胎,白家的毒下在旁人身上,可能頃刻便會咽了氣。

  但三公子卻因擁有仙體的緣故,硬生生被劇毒折磨了一整夜才斷氣。

  天明時分,白家主讓下人直接將三公子的屍體丟去了亂葬崗。

  三公子那可憐見的娃兒,死時,也不過方三百歲。」

  小白……生前竟受了這麼多苦。

  難怪柳雲衣從前說,小白雖醫術高明,卻掌控不了自己的生死。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地埋頭飲酒。

  蘇靈兒支額好奇道:

  「那白家主為了柳鳳媖,連親兒子都肯下殺手,這般愛重柳鳳媖,怎的現在卻小妾一房一房地往家裡抬?」

  曇娘把玩著手裡的摺扇嗤笑道:

  「你可曾聽過,愛之深,恨之切?

  白家主已不是從前的單純小奶狗了,連親爹都能殺,一同長大的義妹都忍心逼死。

  心理啊,早就變態扭曲了。你且繼續聽一聽,這白家的好故事。」

  舉杯與蘇靈兒碰盞,曇娘臉頰微紅,媚眼染上淺醉:

  「白家主是能為柳鳳媖殘害親子,但柳鳳媖也因此,失去了孕育後嗣的機會。

  殺三公子,有一半的原因,是白家主害怕三公子成為第二個自己,殺父篡權。

  白家主自己想殺三公子,只是順帶著,滿足了柳鳳媖的心愿。

  三公子慘死後,柳鳳媖更加篤定白家主深愛自己入骨。

  甚至,還自以為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遲早能再次拿捏住白家主。

  誰知她正春風得意著呢,白家主卻親手灌了她一碗湯藥,她喝完才知道,是絕子藥。

  白家主這樣做,就是要讓她在最得意的時候,從雲端狠狠跌下泥潭。

  她想和白家主有個孩子,想讓自己的孩子做少主,白家主偏要讓她一生無子。

  她那時候才明白,原來白家主從未原諒過她。

  她拼了命地討好白家主,妄想和白家主回到從前。

  然換來的,卻是白家主一房一房小妾抬進家門。

  她生氣地打殺那些小妾,可她殺一個,白家主次日就抬進門兩個。

  她想獨得白家主恩寵,白家主偏偏夜夜留宿妾室房中。

  她鬧得狠了,白家主便不客氣地直接用狠毒手段懲罰她。

  她啊,後來是被白家主嚇怕了,才老實下來。

  這兩百年來,她是如願嫁給了白家主,當上了家主夫人,白家主也的確給了她一個夫人該有的地位與權勢。

  但白家主日日都在用別的女人刺激她,讓她明明想要的就在眼前,卻偏偏得不到。


  白家主這是在故意羞辱折磨她呢。」

  蘇靈兒饒有興致地慢悠悠轉著酒杯:「原來如此……老東西挺會玩。」

  說罷,蘇靈兒有心提醒我:「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不是只能問一個問題麼?

  好在我這會子腦子轉得快,不加猶豫地張口就問:

  「如果中了斷魂滅魄散,除了拿到白家主手裡的解藥,還有沒有別的法子可以解毒?」

  賭她現在醉意上頭,反應不過來。

  「嗯,有。」曇娘淡定回答。

  我心頭一喜,忙追問:「是什麼法子?」

  曇娘一雙水靈靈的漆瞳熠熠生輝,執摺扇,挑起我的下頜,笑著調侃我:

  「你們二人當真心有靈犀,擱這糊弄我呢,這已是第三個問題了。」

  我心虛噎住。

  蘇靈兒悠哉飲酒,漫不經心地提醒曇娘:

  「她身邊,可跟著你們陰山狐族的君主。別逗她,當心她回去告狀,你家君上找你算帳,揪你耳朵。」

  曇娘當即害怕地捂住雙耳,委屈抱怨:「你又嚇唬我,真是為老不尊。」

  蘇靈兒笑道:

  「我這也是為你好,你應該,還未見過你家君上吧。

  她想知道的事,大抵也是你家君上想知道的,你現在不回答她,也可以。

  等晚點可以讓你家君上親自來找你,屆時你再同他賭一把,看看他是肯守你的規矩老實與你賭色子,還是揪你耳朵治你個犯上大不敬之罪。

  你如今紮根東北,可你爹娘還生活在陰山呢。」

  「呸呸呸,我們陰山狐族的君上才沒有你說得這麼凶呢!

  我是沒見過君上,但我能有今天全因當年君上仁慈,大發慈悲放了我一馬,饒了我一命!

  我們君上可是有名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溫文爾雅,英明仁善!」

  「好了別拍馬屁了,先回答我姐妹的問題。」蘇靈兒含笑打斷。

  曇娘搖著檀木香扇悶咳兩聲,清清嗓子:

  「嗯……斷魂滅魄散的解藥,除了白家主手裡那份,還有一份,也在白家。

  往後院尋,茉莉花開處,自有生機來。」

  「茉莉花開處,自有生機來……」我默默將這十字銘記於心。

  曇娘又道:「不過,這是沒有辦法的法子,這個解藥……能不用,便不用。」

  我思忖一陣,點頭:「嗯。」

  曇娘回答完我,又去逗蘇靈兒:「好閨閨,你和白家主糾纏不清,你家那位醋罈子不生氣麼?」

  蘇靈兒攤手:「我沒告訴他,被他知道,你今天就看不見我了。」

  曇娘會心一笑:「你學壞了。明天進白府,切要當心。」

  蘇靈兒頷首:「記著了。」

  白府……

  我問蘇靈兒:「你明天要去白家?是我剛才問的那個白家嗎?」

  蘇靈兒點點頭:「嗯。」

  曇娘笑著告訴我:「她啊,就是白家主將要迎娶的第十八房小夫人。」

  我:「……啊?」

  這該死的白家主,這麼年輕漂亮的小姑娘,都忍心糟蹋!

  不要臉!

  從花房離開前,我的腦袋還是清醒的。

  誰知剛邁出花房,我就被鋪天蓋地洶湧襲來的醉意給沖昏了腦袋,腿一軟差點摔地上。

  幸好蘇靈兒及時伸手扶了我一把,這才幫我重新站穩重心。

  「當心!」蘇靈兒緊張提醒。

  我頭昏眼花走路腿打飄的晃了晃沉重發燙的腦袋,無法理解的顛三倒四呢喃:

  「怎麼、會這樣……這酒勁怎麼、一瞬間就上頭了!」

  蘇靈兒摟住我的肩,護著我慢步往前走,無奈道:

  「不是酒勁一瞬間上頭,是花房裡有提神香,那香能助人保持頭腦清醒。」

  「難怪,剛出來就原形畢露了。」我拍拍腦殼欲哭無淚。

  蘇靈兒淺聲問我:「你住在哪間房?房號多少,我送你回去。」

  我意識愈發模糊地揉了揉滾燙臉頰:「86、23……沒事,我可以自己搖人。」

  說著,我胡亂往腰間摸了摸,從裙身口袋裡掏出那枚紫水晶扇貝鈴鐺……雙手無力地費勁晃了晃。

  鈴鐺發出兩聲悅耳清響,我趕在自己撐不住倒進蘇靈兒懷中的前一秒,張嘴低聲呼喚:「阿曦……」

  人倒下去的那一剎。

  一隻微涼大掌撐住我的腰脊——

  緊接著,我就被男人一臂卷回了那個縈著淺淺玉靈花香的清涼懷抱。

  腦子暈得不行,可我的觸感,卻比我的腦子先一步認出他。

  「曦曦……抱我,我熱……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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