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求求你了,龍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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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罷,卻一點也不帶怕的,彎腰坐下,掀過長裙擺搭在腿上,免得河泥將裙角弄髒,拍拍手勇氣十足道:

  「你踹唄,踹下去你還得再把我撈上來。我要是在水裡泡久了再生個病,最後照顧我的,依舊是你。

  反正你怎樣對我,都不會讓我有生命危險,龍仙大人你的殺手鐧對我已經沒用了,我都對黃河免疫了!」

  他拿我沒辦法的鳳目微斜睨我:「你倒是信任本王,便不怕本王真如江墨川所說……」

  不等他話說完,我就拉住他的手,晃晃他胳膊示意他也坐下來:

  「這些年的經歷呢,告訴了我一個人生真理——永遠不要聽別人說了什麼,要看別人做了什麼。

  帝曦,我還是那句話,如果連幾次三番救我於水火的你我都不敢信任,那我的人生該多悲哀啊!

  我的心告訴我,你是我生命里,第三個值得完全信任的人!」

  他猶豫了片刻,陪我在河岸邊坐下:「前兩個,又是誰?」

  我坦然道:「我爸媽啊!」

  歪頭靠在他肩上,我望著緩緩下沉的落日懷念道:

  「我記事很早,現在還能記起來我家沒出事那段時間的畫面。

  我爸捕魚手藝很好,每次來黃河邊下網,都能捕到很多魚蝦,我媽心靈手巧,做菜好吃,還會織毛衣鉤花。

  我剛出生那幾年,村里很流行用毛線織東西,用棉線織那種鏤空的花布。

  我爸出門捕魚的時候,我媽就和同村的嬸子們坐在院門外的槐樹下做那些手工,我小時候很多漂亮衣服都是我媽親手給我做的。

  而我爸,每回滿載而歸,都會拎著捕到的最大的那條魚故意嚇唬我,陪我玩。

  我爸還會用賣魚的錢給我買頭花,給我媽買發卡。

  我爸是個憨厚老實的村里糙漢子,但對我媽,卻傾盡了一世溫柔。

  我媽喜歡桃花,他就在家裡院子內種了桃樹,我媽喜歡吃石榴,他就一粒一粒地給我媽剝。

  他出門吃酒前,會特意先做好一桌子飯菜,免得我們娘倆在家不做飯瞎湊合。

  我爸從不沾菸酒,但我三歲那年,最疼我爸的姑奶奶因為被兒子虐待悽慘離世,他去弔唁那晚,在姑奶奶家吃白席頭一次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摸回來後,抱著我媽就嚎啕大哭。

  說害怕自己像我姑爺爺那樣命薄走得早,把我媽一個人留在世上,受人欺負。

  他還說,他要是在天有靈看見我媽過得不好,肯定會在天上急得發瘋。

  他還說,幸好他和我媽沒有兒子,女兒心善,只會跟父母相依為命不會傷害欺負父母,他那晚偏拉著我媽,讓我媽答應他,說以後不生了,只養我一個……

  那會子,在農村沒有兒子是會被嘲諷的,連風柔都因為是女兒被大伯大娘兩口子虐待過,可我爸媽絲毫不在乎這些。

  他們不把我當女兒,也沒把我當兒子,只把我當成唯一的孩子,用心呵護,傾注心血。」

  他默了半晌,道:「你感受過家人帶來的溫暖,後來驟然失去這一切,痛麼?」

  我壓低腦袋,點頭:「那肯定啊,得到後再失去,會一生難以釋懷的。」

  「嗯。」他應得很輕。

  我問他:「你呢?你爹娘還在嗎?」

  他不自在地擰了下眉,目光落在遠處的湯湯黃水上:「本王父母、早死了。」

  我愣住。

  他語氣平淡道:「本王母親是個可憐女人,本王還沒出生,她就死了。本王父親是個畜生,後來被某個替天行道的神仙砍了,真是、罪有應得!」

  「啊?」我要被繞糊塗了,「你還沒出生她就死了……那你?」

  他毫不隱瞞地直言:

  「本王是被那個老畜生剖母腹活剝下來的,不過他後來應該很後悔當初一念之差,將本王取出來。」

  「原來你和你父親的關係,並不好。」我意外喃喃。

  他嗯了聲,

  「已經不能用好不好來形容了,他和本王那位大哥,應是這世上最盼著本王死的人。

  本王奪走了他的一切,他後來日日都在盤算著如何將那些搶回去。


  可惜,本王就算被封印,本王所擁有的全部,他也沒本事拿到手。」

  「我聽小魚說,你之前是被人冤枉才被封印在血玉棺里的,該不會和他們有關吧?」我試著問。

  他眸底波瀾不驚,心情也出奇的平靜:

  「本王如今,也是這麼懷疑的。不然,他們怎會死到臨頭了還懼怕本王有朝一日得見天光,重回龍宮。」

  我握住他的手安慰他:

  「雖然你沒有父母的疼愛,但你自己很爭氣啊!

  柳雲衣告訴我,你是黃河底下的小龍王,身份尊貴還修為高深,你現在擁有的法力也好,地位也好,都是你自己掙來的。

  你不需要任何人為你遮風避雨,你很厲害了,很努力了。

  過去不好的回憶,就不要想了,打不倒你的,終究會被你踩在腳下!」

  他斜過鳳目睨我:「這話你應該同自己說。」

  我長長嘆口氣,無欲無求地靠在他肩上閉眼小憩:

  「我就想做個清心寡欲的鹹魚,現在不是有你這條真龍在嘛!你這條真龍護著我這隻小鹹魚,我可以安心偷懶睡大覺。」

  「你想的,真美。」

  「生活已經這麼苦了,還不許我想得美啊!」

  他無奈瞟我。

  我靠在他肩上打個哈欠,被太陽曬得瞌睡了。

  靜心休息幾分鐘。

  突然想起這個時節好像適合下河撿蚌!

  「帝曦,我們……」

  我猛地來了興致,睜眼昂頭,卻正好碰上不知何時湊近的他……清涼柔軟的薄唇!

  我立時屏住呼吸嚇呆住,腦子裡一片空白。

  萬萬沒想到狗血偶像劇的劇情竟然有一天會真實發生在我身上——

  電視劇里女孩被親了,然後該是什麼反應來著?

  哦對,推開他!

  奈何我還沒來得及實踐這個經典方案,腰就被他伸出手臂摟住,緊接著,唇被他的薄唇壓住……

  他呼吸急促地捧住我腦袋,與從前找我要靈力才吻我不同的是,他今天親我的方式變了。

  不,也許不該說是變了。

  而是,升級了。

  他好像昨晚在水裡就是這麼親我的來著。

  男人的舌尖輕易便抵開我的唇齒,隨即攻城略地,將絲絲清涼渡進我的口中……

  攬在我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緊,他撫在我腦袋上的大手憐愛且霸道。

  與我糾纏時,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強烈的占有欲氣息——

  不過,更不對勁的是,我身體的反應。

  被他這麼吻,我根本遭不住。

  腦子裡亂鬨鬨的,眼前天旋地轉,可心底卻有顆名為欲望的種子慢慢發芽、肆意瘋長……

  驅使著我情不自禁抬起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急不可耐的靠近他,抱緊他,恨不得融進他的骨血。

  心跳聲砰砰迴蕩在耳畔,周圍的一切聲音都瞬間放大數十倍。

  我甚至能聽見,他胸膛內的動靜,與我的心跳合二為一,節奏一致。

  皆是亂得厲害。

  為什麼、突然會有這種感覺……

  為什麼從不排斥和他在一起。

  為什麼,他的懷抱讓我如此痴迷留戀……

  「帝曦……」我吐了口燥熱濁氣,猛咽了口口水,主動進攻,吻他,感受他。

  他僵住動作,染上三分醉意的紫眸漸漸被我的主動引回神,目光清明……

  愣幾秒後,他沒有抗拒我的攻勢,反而再次闔目,溫柔托住我的後腦勺,不甘示弱的搶走把控權。

  呼吸炙熱交纏,我伏在他懷裡慢慢壯起膽子,接受他的溫柔相待。

  直到我有些呼吸不過來了,他才依依不捨的鬆開我。

  唇上的清涼離開那一瞬,我竟還有點不大樂意……

  親完,我尷尬地從他懷裡坐起來,不好意思和他說話。

  他亦悶咳幾聲,假裝沒看我。


  「本王、只是想趁機為你治傷……」

  我腦子空白地點頭。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我按住起伏劇烈的胸口:「你心跳、好快。」

  他嗆住,堅決不承認:「不是本王的,是你的!」

  「怎麼、可能!是你的!」

  「本王乃是道行高深的龍王,是誰的心跳,本王、能分辨不出來麼!」

  「……」

  我還是不信:「至少有一半是你的!」

  他一時啞住,靜了靜,拉住我的手帶我回家。

  「該回家了。」

  我激動道:「可是我落日還沒看呢!」

  他哽了哽:「河邊風太大,將你吹得頭疼腦熱了又得麻煩本王!」

  「我不走,我腿疼……」

  「你覺得本王還會信?」

  「真疼!」

  「那你自己待在這,本王、沒空陪你鬧。」

  「你背我。」

  「風縈!」

  「求求你了,龍仙大人,求求你了——」

  「……」

  小銀魚好像說得沒錯,他家龍王大人的確受不住女人向他撒嬌。

  我從前做夢都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讓帝曦背著回家!

  雖然他背得很不情不願……甚至回家後還踹了趴地上抓老鼠的顏如玉屁股一腳。

  「大王今天又怎麼了?剛回來就踹我屁股,還說我不務正業。」

  顏如玉揉著自己的尾巴骨百思不得解。

  蟒仙盤在水井口曬太陽:「抓老鼠難不成還是正業嗎!」

  柳雲響在院子裡做了個簡易鞦韆,推著流蘇玩:「肯定是又在縈兒手裡吃癟了唄。」

  流蘇興奮地流口水:「姐夫和姐姐的感情真好!」

  我尷尬笑笑:「要不是因為我是他契人的關係,他估摸早就真把我踹黃河裡了……」

  在院子裡望了一圈,我問流蘇:「你那位師父呢?」

  流蘇搖頭:「不知道啊,玉衡哥哥下午就沒影了。」

  柳雲響推了把流蘇淡定道:「還能去哪,一個小時前帶柳雲衣和餘下幾位仙家跑出去圍毆那條死蛟了。」

  顏如玉嘖嘖感嘆:「黑蛟今天怕是不死也要被打殘了!」

  我倒吸一口氣,贊同道:「你說的……很對!」

  顏如玉搖搖尾巴扭頭看我一眼:「噯對了,你下午和大王出去幹啥了?踏青?」

  我哦了聲,說:「也沒幹啥,就是打了江墨川一頓。」

  顏如玉金黃色大尾巴陡然頓住,半晌,攤手:「得,死蛟命中注定今天必有一劫,沈沐風他們出門的時候把家裡斧頭都拎上了!」

  流蘇擔心道:「那玉衡哥哥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大蟒翻了個身:

  「蘇蘇妹妹啊,你真是對大王的實力一無所知。

  大王一個,一巴掌能扇咱們九個。

  他剛從大王手裡溜走,肯定血條都被打掉三分之二了。

  老狐狸他們再去添把火,努把力估摸能將他血條全乾沒。

  哎呦,早知道我今天也去湊熱鬧了!」

  流蘇:「……」

  月升時分,胡玉衡他們攜著一身血腥氣從外面飛了回來——

  「今天我踹了死蛟五腳!狗玩意,我早就看他不爽了,從前仗著小縈護著他可沒少在咱們跟前耀武揚威,裝模作樣!」

  「我更厲害,我照著他的臉撓了好幾爪子,都給他撓破相了!」

  「我也踹了,我還薅他頭髮了。」

  「我今天收穫一般,也就打掉他一顆蛟牙。」

  「我雖然沒有親手打著他……但我一腳把風柔踹進了泥坑裡,讓風柔糊了一身狗屎。」

  「咱們直接衝過去和他打,是有點費勁。但咱們跟在大王后面動手,他就只有挨打的份。」


  「不得不說,這死玩意命挺硬,都被大王打成那樣了,被咱們幾個聯手群毆還能反抗一二……」

  「禍害留千年嘛!」

  流蘇心疼地拿著棉簽蘸取碘伏給大白狐狸的尾巴上藥,在大白狐狸身上塗了好幾塊紅彤彤的痕跡,紅著眼眶委屈道:

  「玉衡哥哥,你疼不疼啊?那條死蛟真壞,都把玉衡哥哥打禿毛了!」

  沈沐風他們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我說流蘇妹妹你能不能看仔細了,他才被打掉幾撮毛?我們幾個中,就他身上掛的血最少!

  還有他的爪子,純純是撓人撓傷的!

  他可是條活了好幾千年的老狐狸,還是我們中唯一一個真正的仙家,他一個傢伙的殺傷力少說抵我們五個!

  今天就他打死蛟打得最賣力!」

  柳雲衣勾起蛇尾趴在桌子上焉巴巴贊同道:「就是!剛打起來那會子我們幾個都害怕被他誤傷了!」

  把尾巴往柳雲響手邊一甩,柳雲衣臭不要臉的耍賴撒嬌:「阿響,尾巴疼,捏捏~」

  柳雲響拿柳雲衣沒辦法的嘆口氣,施法為柳雲衣治療尾骨。

  白仙睿智的從懷裡掏出秘制良藥,灑在自己受傷的腳丫子上,自給自足。

  旁邊的仙家們見狀紛紛將胳膊腿送過去:「老白,給我來點!」

  「我也要!」

  「我後背,多倒點藥粉。」

  「啊爽,還得是你啊老白,我方軍醫。」

  白仙被誇得美滋滋:「那可不,老子在東北那旮旯可是有名的醫學世家,祖上往上數八百代都是從醫的!」

  柳雲衣嘴欠地逗他:「可惜啊,醫者不自醫,你自己卻是病死的。」

  小白一僵,熠熠生輝的明眸漸漸黯淡。

  柳雲響受不了的一巴掌拍柳雲衣受傷的尾巴上,生氣道:「就你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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