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退而不休的副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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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賈中旺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之後瞥了一眼,心下一凜,原來是兒子賈一丹打來的。

  兒子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應該是對林江南已經下手了。

  到了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對林江南下手有點狠了點,但沒有辦法,這個人就是一個壞事的魔頭,他們幾乎所有的事,都壞在這個林江南的身上。

  林江南也是造成鄭大明死亡的罪魁禍首。如果不是林江南把自己跟賴玉文勾搭在一起,在酒店的房間干那事的視頻給鄭大明看,鄭大明也不會受到如此刺激。

  他幾乎沒有半點遲疑,快速掏出手機,不等聽筒里傳來聲音,便搶先壓著語速開口,語氣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事情辦成了?」

  電話那頭的賈一丹剛調整好呼吸,正要低聲匯報細節,話頭才起,就被賈中旺驟然打斷。

  賈中旺眼神飛快斜掃身側端坐的周凱天,心底瞬間權衡利弊,立刻壓下所有後續話語,語氣故作平淡,帶著隨意的敷衍:「既然這樣我就清楚了,我在你大姨家,今晚不回去,就這樣。」

  話音落,指尖利落掛斷通話,乾脆利落,不留半點餘地。

  對林江南下手,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自己的連襟,甚至是自己的主心骨。

  周凱天是自己的連襟,是官場靠山,是可以共謀大事的盟友,可官場從來沒有永恆的親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底牌,永遠不能輕易亮給旁人看。

  哪怕是至親至近的盟友,不到最終收官的一刻,絕對不能暴露分毫。一旦提前泄露,變數叢生,所有布局都會付諸東流。

  他刻意壓下眼底所有波動,收斂心底翻湧的情緒,臉上不露半點破綻,裝作只是接到一通無關緊要的家常電話。

  一旁的周凱天目光沉靜,全程將他細微的神態、急促的語速、刻意的遮掩盡收眼底。

  這位省級高官心思深沉、閱人無數,混跡官場數十年,最擅長從旁人的細微舉動里捕捉暗流。

  賈中旺這點刻意的掩飾,在他眼裡破綻百出,只是他不點破、不追問,習慣性藏起所有窺探。

  片刻沉默後,周凱天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你又在折騰什麼?」

  簡單一句問話,不輕不重,卻帶著上位者無形的壓迫感,像是隨口閒談,實則暗藏審視,逼賈中旺交底。

  賈中旺心頭微緊,立刻收斂所有雜念,臉上堆起鬆弛的淡笑,刻意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輕描淡寫遮掩過去:「沒大事,全是綏江縣那邊的爛攤子,雞毛蒜皮的瑣事,不值當姐夫費心。」

  他刻意壓低事情的嚴重性,主動弱化風波,不想讓周凱天察覺自己暗中布局的狠辣與急切。

  頓了頓,他順勢轉移話題,將綏江近期所有變故緩緩道來,語氣平穩,聽似客觀陳述,實則字字帶著權衡:

  「紀委書記唐效義,無意間拍到了安紅和新任副縣長林江南私下約會的視頻,原本是握著一手好牌,想借著這件風流私事做文章,拿捏兩人把柄。」

  「誰料安紅膽子極大、心性極穩,根本不怕輿論非議,也不懼官場流言。在全縣常委會的公開場合,她直接坦蕩宣稱,自己和林江南並非私通苟且,是正經交往、雙向奔赴,二人是以結婚為目的的正當戀愛。」

  「這話一出,直接廢掉了唐效義手裡所有的把柄,徹底打亂了鄭大明原本的翻盤計劃。」

  「鄭大明本就身處絕境,靠著這點把柄苦苦支撐,滿心指望借著此事逆風翻盤、穩住局面。開會時遭遇這般猝不及防的反轉,急火攻心、氣血翻湧,當場休克栽倒。」

  「送去醫院全力搶救,終究還是沒能救回來。他身上的肝癌早已潛伏多年,只是一直強行硬撐,這次急火攻心徹底引爆病根,終究是無力回天,徹底沒了。」

  每說一句,賈中旺心底就拉扯一分,情緒在冷狠與唏噓間反覆搖擺。

  他和鄭大明相識多年、並肩謀事,算是一路走過來的老兄弟,可官場棋局殘酷無情,利益當前,情義從來都是最脆弱的東西。

  鄭大明的死,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是病情積重難返,更是被這場無休止的權力博弈活活拖死、逼死。

  客廳里再度陷入沉寂,空氣愈發凝滯壓抑。

  周凱天靜靜聽完全過程,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也沒有半分惋惜,只緩緩浮出一層沉鬱之色,眉頭微蹙,語氣冷靜得近乎冷漠:


  「你們這事,辦得一團糟。短短數日風波不斷、亂象迭起,好好一盤棋,被攪得七零八落。只是誰也沒想到,鄭大明居然這麼快就沒了。」

  話音稍頓,他話鋒陡然一轉,褪去最後一絲沉鬱,只剩官場極致的理性與殘酷:

  「不過他死了,倒也算一件好事。」

  「人死帳消、人走局散,如今鄭大明一去,綏江縣原本依附他、聽他調度、受他牽連的那班舊人,徹底群龍無首,翻不起任何風浪,基本上也就派不上用場了。」

  字字冰冷,不帶半分人情溫度。

  賈中旺心頭猛地咯噔一沉,後背莫名泛起一層細密涼意,心底瞬間掀起巨大波瀾,拉扯感劇烈到極致。

  他下意識抬眼看向周凱天,目光落在連襟那張波瀾不驚、沉穩無波的臉上。

  這一刻,他才真正真切感受到省級高官的城府與狠絕。

  自己心裡尚且殘留幾分舊情、幾分唏噓、幾分不忍,還念著往日共事的情分,糾結著要不要顧及一絲道義。可周凱天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多餘情緒,眼裡只有棋局、利弊、得失,沒有人情、沒有舊誼、沒有惋惜。

  賈中旺心底兩股念頭瘋狂撕扯、激烈對抗:

  一邊是多年兄弟情分的柔軟——鄭大明一生爭權奪利、機關算盡,最終落得家破人亡、身死局空的下場,何其可悲,自己於心有愧;

  一邊是官場博弈的冰冷現實——鄭大明活著,就是最大的變數,隨時可能反咬一口、泄露秘密、打亂全盤布局,他死了,所有隱患徹底清零,局勢反而徹底穩固。

  柔軟與狠絕、情義與利益、唏噓與慶幸,在他心底反覆交織、來回拉扯,讓他心緒複雜到了極點。

  他沉默良久,暗自緩緩點頭,心底徹底通透,也徹底清醒。

  周凱天說得沒錯。

  鄭大明和他手下那班舊部,留在棋局裡,就是源源不斷的變數,是隨時可能引爆的雷,只會徒生事端、壞事敗局。

  死了,反而乾淨、安穩、省心。

  可轉念之間,另一份糾結再度湧上心頭。

  鄭大明的歷史結束了,也包括他在綏江縣豢養的那些小弟,這些都是小螞蟻,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賴玉文跟他們可不一樣。不僅僅是跟自己發生過親密的肌膚之親,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是新發房地產公司的總經理,有很多事繞不開這個身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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