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不祥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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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玉文從來也沒有感到如此的委屈、憋悶和傷感。

  難道這些男人真就是無情無義,提上褲子就不認帳的東西?她曾經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建立在賈中旺這個男人的身上。

  自己也見過太多的政府高官,但那些高官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或者說,也不把她這半老徐娘放在眼裡,唯獨這個賈中旺對自己呵護備至,而且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把這片棚戶區改造工程建好之後,拿著巨額的利潤雙雙走人。

  當然,即使逃離,賈中旺也不會帶上自己,自己也不是小姑娘,大家玩過之後各取所需,然後分道揚鑣,這是歷史的必然,人性的必然。

  但分裂絕不應該是眼下呀,眼下自己沒辦法,鄭大明這個當縣長的也沒有辦法,全部的希望又都落在賈中旺的身上。

  但面對如此複雜的局勢,賈中旺居然說變臉就變臉。

  賴玉文終於冷靜下來。

  感情這個東西根本就像泡沫一樣,說破就破,彼此間的關聯,也都是根據重大的利益捆綁在這裡。當大廈將傾,誰想的都是自己沒事。

  這時包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過白色的 LV, 居然是鄭大明打來的號碼,心裡微微的一顫,這個時候鄭大明不是應該在病房嗎?打來這個電話又是什麼意思?

  她心頭猛地一揪,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賈中旺,臉色慌亂發白,聲音都帶上幾分飄忽:「是我們家老鄭那邊打來的。」

  賈中旺斜倚在窗邊,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皮,語氣里裹著一層不易察覺的酸意與譏諷:「既然是你丈夫的電話,那就接,你嘴上不總念叨,他是你的丈夫嗎?」

  話音落下,他斜斜瞥了賴玉文一眼,那道目光輕飄飄的,卻像細針似的扎在賴玉文心上。

  賈中旺不願再看她慌亂無措的模樣,轉身緩步走到巨大落地窗前,抬眼望向窗外整片城區。

  他心底堵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他與賴玉文暗通款曲已有許久,兩人私下相處時無話不談,句句都透著對鄭大明的厭煩,直言夫妻二人早已貌合神離,心中半點溫情都無。

  可真到出事的關頭,一通電話就能讓賴玉文方寸大亂,說到底,法律名分擺在那裡,他們才是名正言順的兩口子,自己反倒成了見不得光、多餘的外人。

  視線投向遠處,城市中央大街整片街區早已全部拆遷推倒,原先沿街商鋪、老舊居民樓蕩然無存,空曠工地上密密麻麻豎起數十台鋼鐵塔吊,吊臂交錯林立,黃土、鋼筋堆得到處都是,巨大的施工圍擋圈起大片土地,那是鄭大明牽頭、賈中旺暗中扶持鑫發地產拿下的核心地塊,這塊地是省里所有大型開發商惦記在心的核心地段,每天都在增值,可現在居然停工已經好長時間了。

  這就如同眼看著一座金礦,你就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怎麼挖不到本該屬於你的寶藏。

  賈中旺望著那片工地,周凱天通過沈老賣出 20 棟樓樓盤的事,到底有沒有最後的結果?他擔心的就是這個。

  本來靠著這一片地能拿到大筆的銀行貸款,可周凱天就是不讓這麼幹,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身後忽然傳來賴玉文一聲失控的低呼,尖銳又恐慌,瞬間打破房間裡沉悶的氛圍。

  「什麼?老鄭病危?怎麼會變成這樣!」

  賴玉文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手機緊貼耳畔,嘴唇哆嗦著,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眼底瞬間蓄滿淚水,整個人站在原地搖搖欲墜。

  賈中旺聞聲心頭一緊,所有雜念盡數拋到腦後,立刻快步轉過身,眉頭緊緊擰起,語氣里摻著幾分真切的錯愕:「出什麼事了?電話里是誰跟你說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此刻賴玉文滿心全是鄭大明病危的消息,哪裡還有心思顧及賈中旺的詢問,她胸口劇烈起伏,聲音抖得幾乎不成連貫句子,對著電話那頭急急忙忙連聲應下:「好,我清楚了,我現在立刻動身,馬上往醫院趕過去!」

  話音落下,倉促掛斷通話,雙手緊緊攥著手機,整個人失魂落魄,腳步虛浮地走到賈中旺面前,眼眶通紅,語氣滿是惶恐無助:「是辦公室的女主任打來的,醫生說情況極度兇險,怕是撐不住,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賈中旺聽完這番話,心臟驟然往下一沉,眉心鎖得更緊,上前半步,語氣帶著難以置信:「怎麼會惡化得這麼迅猛?今天好歹還能參加會議,怎麼人說不行就不行了?」

  賴玉文重重喘出一口濁氣,眼底滿是疲憊與悲涼,輕輕搖頭:「賈市長,你忘了,老鄭得的是肝癌。」

  肝癌這病症最是兇險,前期隱匿難察,一旦急性發作,根本不給人半點緩衝喘息的餘地。今日鄭大明在全縣常委會上當眾休克,本就被病痛蠶食得千瘡百孔的身體,如同一座常年滲水、根基腐朽的堤壩,長久積壓的病痛、政務壓力、夫妻隔閡、私下醜聞層層疊加,恰似洶湧洪水驟然襲來,狠狠衝擊單薄壩體,大水漫過整道壩身,內里早已潰爛坍塌,任憑醫護人員全力搶救,也很難挽回局面。一旦驟然急性發作,十有八九已是晚期,器官大面積衰竭,回天乏術。

  賈中旺靜靜站在原地,聽完這番話,眼眶不受控制地慢慢泛起一層濕潤。

  雖然不能說自己跟鄭大明共用過一個女人,但賴玉文跟自己發生關係的事,也許是壓垮鄭大明最後的一根稻草。

  哪個男人也無法接受自己的老婆被自己的上司以及大哥占有著。

  其實也就短短的一天時間,鄭大明居然真就垮了,還是昨天自己親自把他送到了市醫院的幹部病房,沒想到這身體變化的這麼快。

  賈中旺也有些於心不忍。哪個男人也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工作上的壓力尚且能夠承受,老婆被自己的上司兼大哥霸占著,玩弄著,任何一個男人不是爆發就是死亡。

  看來鄭大明即使想爆發也難以做到,那麼就只有死亡在等待著他。

  賴玉文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淚水,不願再多停留片刻,彎腰拎起沙發旁的皮質挎包,挎在肩頭,腳步踉蹌便要往客房門外走,一心只想立刻趕往醫院守鄭大明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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