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毒瘴林
西門天涯宛如殺神，一人一刀，竟是封住了數十人的攻擊。
他的刀法沉穩，兇猛，密不透風。
那胖子嘿嘿一笑，從旁側悄然繞過去，用一把短刀抵住了權九溟的後心。
權九溟身軀一顫，緩緩扭頭，滿臉驚駭。
此人胖得跟年豬似的，怎會悄無聲息到了他的身旁？
那一瞬，他的腦子轉得很快，很快就想到了一人。
「你是三哥的人？」
權九溟嘎聲問道。
西門天涯餘光瞥見，更是驚得魂飛魄散。
但那群黑衣人攻勢兇猛，他不得不揮刀迎敵。
然而權九溟的性命已在敵人手中，這一次，他們輸了個徹底。
「西門天涯，你還不停手？」
那胖子嘿嘿笑道。
西門天涯一刀迫退三人，跳到旁側，怒視著那胖子。
那胖子笑道：「也不用如此，咱都是各為其主，我的任務是帶琅琊王回去，但若你逼得太緊，帶王爺的頭顱回去也可。」
「你敢？」
西門天涯大怒。
那胖子道：「我有什麼不敢的？」
在帝都，權九溟是無比尊貴的琅琊王。
但在這邊關荒山，別說是琅琊王，就是慶安帝，殺便殺了。
那胖子手底下微一用力，刀尖刺穿權九溟的衣衫，刺破了皮膚，疼得權九溟忍不住哼了一聲。
「不要傷害王爺……」
西門天涯急忙將刀丟到了地上。
兩個黑衣人舉起寬刀，嘿嘿笑著走向西門天涯。
西門天涯武功高強，他們這麼多人同時上，也不見得能將其斬殺。
但現在，權九溟的性命就掌握在他們手中，如此西門天涯只能束手就擒。
誰讓西門天涯對權九溟太過忠心了呢？
「天涯，別管我，快走……」
權九溟見狀大急。
西門天涯笑道：「王爺，我怎能丟下你獨逃呢？」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權九溟前面。
「你這胖子挺牛啊。」
無心的聲音突然在權九溟的耳邊響起。
權九溟身子一顫，只覺定是他出現了幻聽。
在這鬼地方，無心怎可能會出現？
但那胖子卻是魂飛天外，不知為何，一身功力竟全渙散，半分力氣都使不上來。
手裡的短刀也是重逾萬斤，難以抓握。
鏘鏘。
西門天涯反應迅速，就地一滾，撿起丟掉的刀，快速出刀。
迎面走來的兩個黑衣人，只來得及揮刀抵擋一下，腦袋雙雙飛了出去。
無心抓著那胖子的肩膀，朝前走了幾步，笑道：「奉勸你們快點放下武器。」
那群黑衣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沒有一人肯丟下武器。
頭兒被擒，他們若再投降，那此次任務必然難以完成，回去後也是死路一條。
與其那樣，還不如放手一搏，好歹能為家人搏一個光明的未來。
那胖子命懸一線，仍是高聲喊道：「殺，殺了琅琊王……」
那群黑衣人紛紛高聲呼喊，全都朝權九溟殺來。
西門天涯一個躍身，已是擋到了他們的前面。
「啊啊……」
西門天涯還沒出刀，後方已是慘嚎聲成片。
老殺一拳一個，從後方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西門天涯精神大振，揮刀向前，如砍瓜切菜般，頃刻間，一群黑衣人全都橫屍地上，無一人逃走。
那胖子雙眸圓睜，絕望至極，身子軟軟癱在了地上。
權九溟一把扯掉其面巾，嘆道：「果然是三哥。」
「王爺，躲過這一次，下一次呢？」
那胖子自知在劫難逃，也不想讓權九溟好過。
權九溟離開帝都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他永遠都無法活著再回帝都。
儲君之爭，向來殘酷。
雙手不沾染至親的鮮血，根本就不可能坐在王座上。
權九溟道：「你回去告訴三哥，我無心跟他爭，也永不會再回帝都。」
「王爺不殺我？」
那胖子一愣。
權九溟擺手道：「趕緊滾。」
無心鬆開手，那胖子的功力登時恢復。
他瞪了無心一眼，拔腿就逃，跑得比兔子還快。
老殺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總得讓三哥知道我的心。」
權九溟嘆了口氣。
無心問：「有用嗎？」
權九溟又是嘆了口氣。
自是沒用，可沒用歸沒用，總得讓三哥知曉。
無心打量著權九溟，皺眉問道：「這才幾天，怎虛弱成了這個樣子？」
權九溟笑道：「我估摸著是沒救了。」
「三皇子真是心狠，下了毒還不算，還要派人來追殺……」西門天涯滿臉憤怒，真想殺回帝都，砍掉三皇子的腦袋。
無心道：「毒是別人下的。」
「為何？」
西門天涯一臉不解。
權九溟笑道：「我身中白骨夜行，必死無疑，若毒是三哥下的，那他沒必要再多此一舉。」
西門天涯恍然，看來在帝都，還有別人也想要權九溟死。
「無心，你的眼睛……」
權九溟陡然發現，無心的眼眸里竟泛著綠光。
老殺看得直搖頭，上回被北斗伏魔陣所困，無心差點入魔，掙脫束縛時，無意中殺了好幾人，這讓無心的元神分裂得越發厲害。
權九溟的那一抱，雖將無心從魔道拽回，卻是無法徹徹底底修復無心受損的元神。
「九溟，你再抱一下無心。」
老殺想要再看看效果如何。
權九溟愣道：「為何？」
「別問為什麼。」老殺道，「照做就是。」
西門天涯嘴角抽搐：「王爺不可……」
權九溟身為琅琊王，老去擁抱一個男人，這要是傳回帝都，慶安帝不得被活活氣死？
權九溟卻是沒想那麼多，也不會在意那麼多，張臂就抱住了無心。
無心眼眸里的綠光，在瞬間消散。
元神分裂時的痛苦，也被化解。
起源聖體真是玄妙至極。
元神分裂後，無心竟能感覺到疼痛，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為此興奮，畢竟能感覺到疼痛，才能證明他是一個人，而非怪物。
可當疼痛持續加劇，搞得無心一點都不想做個人了。
「無心，可好點了？」
權九溟輕聲問道。
「好多了。」
無心推開權九溟，眸中全是感激。
權九溟的嘴唇動了動，心頭有無數疑惑，終是忍著沒有問。
人都有秘密，主動詢問，很不禮貌。
若無心肯對他吐露秘密，那他會倍感榮幸。
但若無心不想說，那也沒關係。
在他心裡，早拿無心當作生死相依的摯友了。
只是一個擁抱，就能讓無心眼眸里的詭異綠光消失？
不理解，西門天涯真的不能理解。
回頭一定要跟王爺好好聊聊此事，雖說無心一次次救了王爺，但這般刻意接近王爺，恐怕目的不純。
「嘎嘎嘎……」
一隻黑鴉突然飛來，落在一側的枝頭上，朝著無心叫個不停。
西門天涯覺得很吵，正要揮刀，卻被老殺一把攔住。
老殺道：「說這麼多，難道沒找到？」
「找到了。」無心道，「但那地方被毒瘴包圍，黑鴉也難以飛進去。」
老殺笑道：「我們難道還會怕毒瘴嗎？」
「你我自是不怕。」無心說著看向西門天涯，「天涯，你只能留在毒瘴外等我們。」
權九溟是起源聖體，自然也不用懼怕毒瘴。
唯獨西門天涯，一旦進入毒瘴範圍，必死無疑。
那毒瘴天然形成，本就威力瘮人，醫仙谷入住後，更是會加以改造，讓毒瘴變得越發厲害。
西門天涯道：「如果那毒瘴真的厲害，王爺進去，豈不是……」
「你的王爺，已經是半個死人了。」老殺道。
西門天涯道：「那我也要陪王爺進去。」
他語氣堅決，不容反駁。
權九溟道：「天涯，你留在外面接應……」
「王爺……」
西門天涯大急。
「這是命令。」
權九溟聲音變冷。
西門天涯面目抽搐，嘴唇緊咬，半晌才抱拳道：「遵命。」
在黑鴉的帶領下，幾人翻山越嶺，到黃昏時，總算是走到了毒瘴林外。
那片林子裡瘴氣飄動，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各種絢爛的色彩。
西門天涯從不怕死，可此刻面對這片毒瘴，居然心頭在發顫。
權九溟笑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吸入瘴氣而亡，總好過變成一具白骨。」
西門天涯將雙拳攥得越發緊了，要是權九溟入林必死，那他又何必呆在外面？
無心道：「天涯，若三日後，我們還沒出來，你再入林找我們。」
西門天涯本想偷偷跟進去，一聽這話，只得點點頭。
三天而已，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目送三人進入毒瘴林，不過數息間，就已看不到他們的身影，西門天涯心痛如絞，在林外來回踱步。
越是這樣，越覺煎熬，他索性拔刀出鞘，到旁側苦練刀法。
離開帝都前，他就知道權九溟未來的路，必然萬分兇險。
若權九溟想要活著再回帝都，他必須努力變得更強，強到能夠應對任何強敵才行。
江湖險惡，高手如雲，此前極度自負的他，如今早被磨平了稜角。
「這毒瘴如此厲害，我怎沒事？」
權九溟越走越覺心驚。
毒瘴林中充斥著一股腐肉的臭味，偏偏一路走過去，地面非常乾淨，連只蟲子的屍體都看不到。
「九溟，你比你想像中的要強很多。」老殺也不道破。
權九溟擁有起源聖體的事，還是得由無心決定要在何時告訴權九溟。
無心卻知道現在時機已經成熟，畢竟此刻不說，等到了醫仙谷，這個秘密照樣會被權九溟知曉。
思忖間，無心笑著問道：「九溟，你可聽說過起源聖體？」
老殺嘿嘿一笑，想不到無心竟要在此刻告訴權九溟真相。
權九溟搖搖頭。
起源聖體這四個字，他都是頭一回聽到。
無心笑道：「你就是。」
「我？」權九溟登時愣住，「我是起源聖體？」
無心點頭道：「起源聖體又被稱為療傷聖體，這也是你為何能阻止我入魔的原因。」
「你會……入魔？」
比起自己是起源聖體，權九溟更震驚於無心竟有可能入魔。
老殺笑道：「他的元神，都快被撕裂成麵條嘍。」
「元神還能被……撕裂？」
權九溟目瞪口呆。
老殺無語道：「你好歹也是個王爺，理應見多識廣，怎搞得像是井底之蛙？」
在帝都花天酒地的時候，權九溟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講故事。
天南地北的各種離奇故事，他都手拿把掐，講得生動形象。
身旁的人也是竭力奉承，說他是這天底下最見多識廣的人。
他常以此沾沾自喜，見多識廣，學識淵博，這正是他此生最大的追求。
然而置身到江湖中，才知那些恭維的話，全都是拍馬屁。
江湖中處處都藏著驚喜，那些驚喜全是他所不知道的事。
此刻無心所說，更是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無心的元神居然被撕裂，而且有入魔的可能。
他自己居然是什麼起源聖體，簡直聞所未聞。
看到權九溟呆若木雞的模樣，老殺就覺得很搞笑。
要是讓權九溟知道無心沒有心，還在這世上活了近千年，不得被嚇暈過去？
權九溟深吸口氣，關切地問道：「這元神被撕裂了，還能治得好嗎？」
老殺道：「總會找到辦法的。」
權九溟點點頭，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既然元神能被撕裂，那必然會有修復元神的法子。
無心道：「在聽風樓，你的行蹤被暴露，隨後就有殺手出現，等到了醫仙谷，你是起源聖體的秘密，只怕也就守不住了，到時候會有更恐怖的危險向你襲來。」
權九溟笑道：「我已是個死人，倒是沒什麼好怕的。」
「你娘呢？」
無心突然就轉移了話題。
權九溟一愣，隨即答道：「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就不在了。」
「生病？」無心繼續追問，「還是意外？」
權九溟道：「我只記得那個冬天很冷，母妃突然就生了病，來了很多太醫，吃了很多藥，挨了很多針，可春天還沒來，母妃卻走了。」
無心問道：「你覺得真是生病？」
「當時我只有六歲多，所有人都說是生病，那……」權九溟目光迷離，所有人都那麼說，真相就便是那樣嗎？
老殺笑著接道：「那也不見得就是生病。」
權九溟心情沉重，悶著頭往前走。
長大後，他也經常想起這事，可若不接受太醫的說法，只會讓他更加痛苦。
無心跟在權九溟身側，輕聲問道：「你娘是江湖中人吧？」
他的刀法沉穩，兇猛，密不透風。
那胖子嘿嘿一笑，從旁側悄然繞過去，用一把短刀抵住了權九溟的後心。
權九溟身軀一顫，緩緩扭頭，滿臉驚駭。
此人胖得跟年豬似的，怎會悄無聲息到了他的身旁？
那一瞬，他的腦子轉得很快，很快就想到了一人。
「你是三哥的人？」
權九溟嘎聲問道。
西門天涯餘光瞥見，更是驚得魂飛魄散。
但那群黑衣人攻勢兇猛，他不得不揮刀迎敵。
然而權九溟的性命已在敵人手中，這一次，他們輸了個徹底。
「西門天涯，你還不停手？」
那胖子嘿嘿笑道。
西門天涯一刀迫退三人，跳到旁側，怒視著那胖子。
那胖子笑道：「也不用如此，咱都是各為其主，我的任務是帶琅琊王回去，但若你逼得太緊，帶王爺的頭顱回去也可。」
「你敢？」
西門天涯大怒。
那胖子道：「我有什麼不敢的？」
在帝都，權九溟是無比尊貴的琅琊王。
但在這邊關荒山，別說是琅琊王，就是慶安帝，殺便殺了。
那胖子手底下微一用力，刀尖刺穿權九溟的衣衫，刺破了皮膚，疼得權九溟忍不住哼了一聲。
「不要傷害王爺……」
西門天涯急忙將刀丟到了地上。
兩個黑衣人舉起寬刀，嘿嘿笑著走向西門天涯。
西門天涯武功高強，他們這麼多人同時上，也不見得能將其斬殺。
但現在，權九溟的性命就掌握在他們手中，如此西門天涯只能束手就擒。
誰讓西門天涯對權九溟太過忠心了呢？
「天涯，別管我，快走……」
權九溟見狀大急。
西門天涯笑道：「王爺，我怎能丟下你獨逃呢？」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權九溟前面。
「你這胖子挺牛啊。」
無心的聲音突然在權九溟的耳邊響起。
權九溟身子一顫，只覺定是他出現了幻聽。
在這鬼地方，無心怎可能會出現？
但那胖子卻是魂飛天外，不知為何，一身功力竟全渙散，半分力氣都使不上來。
手裡的短刀也是重逾萬斤，難以抓握。
鏘鏘。
西門天涯反應迅速，就地一滾，撿起丟掉的刀，快速出刀。
迎面走來的兩個黑衣人，只來得及揮刀抵擋一下，腦袋雙雙飛了出去。
無心抓著那胖子的肩膀，朝前走了幾步，笑道：「奉勸你們快點放下武器。」
那群黑衣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沒有一人肯丟下武器。
頭兒被擒，他們若再投降，那此次任務必然難以完成，回去後也是死路一條。
與其那樣，還不如放手一搏，好歹能為家人搏一個光明的未來。
那胖子命懸一線，仍是高聲喊道：「殺，殺了琅琊王……」
那群黑衣人紛紛高聲呼喊，全都朝權九溟殺來。
西門天涯一個躍身，已是擋到了他們的前面。
「啊啊……」
西門天涯還沒出刀，後方已是慘嚎聲成片。
老殺一拳一個，從後方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西門天涯精神大振，揮刀向前，如砍瓜切菜般，頃刻間，一群黑衣人全都橫屍地上，無一人逃走。
那胖子雙眸圓睜，絕望至極，身子軟軟癱在了地上。
權九溟一把扯掉其面巾，嘆道：「果然是三哥。」
「王爺，躲過這一次，下一次呢？」
那胖子自知在劫難逃，也不想讓權九溟好過。
權九溟離開帝都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他永遠都無法活著再回帝都。
儲君之爭，向來殘酷。
雙手不沾染至親的鮮血，根本就不可能坐在王座上。
權九溟道：「你回去告訴三哥，我無心跟他爭，也永不會再回帝都。」
「王爺不殺我？」
那胖子一愣。
權九溟擺手道：「趕緊滾。」
無心鬆開手，那胖子的功力登時恢復。
他瞪了無心一眼，拔腿就逃，跑得比兔子還快。
老殺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總得讓三哥知道我的心。」
權九溟嘆了口氣。
無心問：「有用嗎？」
權九溟又是嘆了口氣。
自是沒用，可沒用歸沒用，總得讓三哥知曉。
無心打量著權九溟，皺眉問道：「這才幾天，怎虛弱成了這個樣子？」
權九溟笑道：「我估摸著是沒救了。」
「三皇子真是心狠，下了毒還不算，還要派人來追殺……」西門天涯滿臉憤怒，真想殺回帝都，砍掉三皇子的腦袋。
無心道：「毒是別人下的。」
「為何？」
西門天涯一臉不解。
權九溟笑道：「我身中白骨夜行，必死無疑，若毒是三哥下的，那他沒必要再多此一舉。」
西門天涯恍然，看來在帝都，還有別人也想要權九溟死。
「無心，你的眼睛……」
權九溟陡然發現，無心的眼眸里竟泛著綠光。
老殺看得直搖頭，上回被北斗伏魔陣所困，無心差點入魔，掙脫束縛時，無意中殺了好幾人，這讓無心的元神分裂得越發厲害。
權九溟的那一抱，雖將無心從魔道拽回，卻是無法徹徹底底修復無心受損的元神。
「九溟，你再抱一下無心。」
老殺想要再看看效果如何。
權九溟愣道：「為何？」
「別問為什麼。」老殺道，「照做就是。」
西門天涯嘴角抽搐：「王爺不可……」
權九溟身為琅琊王，老去擁抱一個男人，這要是傳回帝都，慶安帝不得被活活氣死？
權九溟卻是沒想那麼多，也不會在意那麼多，張臂就抱住了無心。
無心眼眸里的綠光，在瞬間消散。
元神分裂時的痛苦，也被化解。
起源聖體真是玄妙至極。
元神分裂後，無心竟能感覺到疼痛，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為此興奮，畢竟能感覺到疼痛，才能證明他是一個人，而非怪物。
可當疼痛持續加劇，搞得無心一點都不想做個人了。
「無心，可好點了？」
權九溟輕聲問道。
「好多了。」
無心推開權九溟，眸中全是感激。
權九溟的嘴唇動了動，心頭有無數疑惑，終是忍著沒有問。
人都有秘密，主動詢問，很不禮貌。
若無心肯對他吐露秘密，那他會倍感榮幸。
但若無心不想說，那也沒關係。
在他心裡，早拿無心當作生死相依的摯友了。
只是一個擁抱，就能讓無心眼眸里的詭異綠光消失？
不理解，西門天涯真的不能理解。
回頭一定要跟王爺好好聊聊此事，雖說無心一次次救了王爺，但這般刻意接近王爺，恐怕目的不純。
「嘎嘎嘎……」
一隻黑鴉突然飛來，落在一側的枝頭上，朝著無心叫個不停。
西門天涯覺得很吵，正要揮刀，卻被老殺一把攔住。
老殺道：「說這麼多，難道沒找到？」
「找到了。」無心道，「但那地方被毒瘴包圍，黑鴉也難以飛進去。」
老殺笑道：「我們難道還會怕毒瘴嗎？」
「你我自是不怕。」無心說著看向西門天涯，「天涯，你只能留在毒瘴外等我們。」
權九溟是起源聖體，自然也不用懼怕毒瘴。
唯獨西門天涯，一旦進入毒瘴範圍，必死無疑。
那毒瘴天然形成，本就威力瘮人，醫仙谷入住後，更是會加以改造，讓毒瘴變得越發厲害。
西門天涯道：「如果那毒瘴真的厲害，王爺進去，豈不是……」
「你的王爺，已經是半個死人了。」老殺道。
西門天涯道：「那我也要陪王爺進去。」
他語氣堅決，不容反駁。
權九溟道：「天涯，你留在外面接應……」
「王爺……」
西門天涯大急。
「這是命令。」
權九溟聲音變冷。
西門天涯面目抽搐，嘴唇緊咬，半晌才抱拳道：「遵命。」
在黑鴉的帶領下，幾人翻山越嶺，到黃昏時，總算是走到了毒瘴林外。
那片林子裡瘴氣飄動，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各種絢爛的色彩。
西門天涯從不怕死，可此刻面對這片毒瘴，居然心頭在發顫。
權九溟笑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吸入瘴氣而亡，總好過變成一具白骨。」
西門天涯將雙拳攥得越發緊了，要是權九溟入林必死，那他又何必呆在外面？
無心道：「天涯，若三日後，我們還沒出來，你再入林找我們。」
西門天涯本想偷偷跟進去，一聽這話，只得點點頭。
三天而已，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目送三人進入毒瘴林，不過數息間，就已看不到他們的身影，西門天涯心痛如絞，在林外來回踱步。
越是這樣，越覺煎熬，他索性拔刀出鞘，到旁側苦練刀法。
離開帝都前，他就知道權九溟未來的路，必然萬分兇險。
若權九溟想要活著再回帝都，他必須努力變得更強，強到能夠應對任何強敵才行。
江湖險惡，高手如雲，此前極度自負的他，如今早被磨平了稜角。
「這毒瘴如此厲害，我怎沒事？」
權九溟越走越覺心驚。
毒瘴林中充斥著一股腐肉的臭味，偏偏一路走過去，地面非常乾淨，連只蟲子的屍體都看不到。
「九溟，你比你想像中的要強很多。」老殺也不道破。
權九溟擁有起源聖體的事，還是得由無心決定要在何時告訴權九溟。
無心卻知道現在時機已經成熟，畢竟此刻不說，等到了醫仙谷，這個秘密照樣會被權九溟知曉。
思忖間，無心笑著問道：「九溟，你可聽說過起源聖體？」
老殺嘿嘿一笑，想不到無心竟要在此刻告訴權九溟真相。
權九溟搖搖頭。
起源聖體這四個字，他都是頭一回聽到。
無心笑道：「你就是。」
「我？」權九溟登時愣住，「我是起源聖體？」
無心點頭道：「起源聖體又被稱為療傷聖體，這也是你為何能阻止我入魔的原因。」
「你會……入魔？」
比起自己是起源聖體，權九溟更震驚於無心竟有可能入魔。
老殺笑道：「他的元神，都快被撕裂成麵條嘍。」
「元神還能被……撕裂？」
權九溟目瞪口呆。
老殺無語道：「你好歹也是個王爺，理應見多識廣，怎搞得像是井底之蛙？」
在帝都花天酒地的時候，權九溟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講故事。
天南地北的各種離奇故事，他都手拿把掐，講得生動形象。
身旁的人也是竭力奉承，說他是這天底下最見多識廣的人。
他常以此沾沾自喜，見多識廣，學識淵博，這正是他此生最大的追求。
然而置身到江湖中，才知那些恭維的話，全都是拍馬屁。
江湖中處處都藏著驚喜，那些驚喜全是他所不知道的事。
此刻無心所說，更是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無心的元神居然被撕裂，而且有入魔的可能。
他自己居然是什麼起源聖體，簡直聞所未聞。
看到權九溟呆若木雞的模樣，老殺就覺得很搞笑。
要是讓權九溟知道無心沒有心，還在這世上活了近千年，不得被嚇暈過去？
權九溟深吸口氣，關切地問道：「這元神被撕裂了，還能治得好嗎？」
老殺道：「總會找到辦法的。」
權九溟點點頭，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既然元神能被撕裂，那必然會有修復元神的法子。
無心道：「在聽風樓，你的行蹤被暴露，隨後就有殺手出現，等到了醫仙谷，你是起源聖體的秘密，只怕也就守不住了，到時候會有更恐怖的危險向你襲來。」
權九溟笑道：「我已是個死人，倒是沒什麼好怕的。」
「你娘呢？」
無心突然就轉移了話題。
權九溟一愣，隨即答道：「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就不在了。」
「生病？」無心繼續追問，「還是意外？」
權九溟道：「我只記得那個冬天很冷，母妃突然就生了病，來了很多太醫，吃了很多藥，挨了很多針，可春天還沒來，母妃卻走了。」
無心問道：「你覺得真是生病？」
「當時我只有六歲多，所有人都說是生病，那……」權九溟目光迷離，所有人都那麼說，真相就便是那樣嗎？
老殺笑著接道：「那也不見得就是生病。」
權九溟心情沉重，悶著頭往前走。
長大後，他也經常想起這事，可若不接受太醫的說法，只會讓他更加痛苦。
無心跟在權九溟身側，輕聲問道：「你娘是江湖中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