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個擁抱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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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嗖嗖。

  四周人影飄動,一根根肉眼難見的絲線迅速被拉開。

  無心的眼眸泛著碧綠的光芒,深吸口氣:「縛神索。」

  焦燃慢慢爬起:「無心,你倒是識貨,可惜這不是真正的縛神索,只是用一點點縛神索做成的奪命線陣,這一回,我看你要如何應對。」

  那些絲線上流轉的詭異氣息,帶給無心極度的不安。

  一聽焦燃的解釋,這股不安反而消散了。

  若這是真正的縛神索,無心今天只能認栽。

  但絲線里只有少量的縛神索成分,那威力就會大打折扣,自然不足為懼。

  焦燃幾步挪開,站位到一側,其餘各方有六人,陣型呈北斗。

  無心道:「北斗伏魔陣,如此高明的陣法,你們練得明白嗎?」

  這個無心怎什麼都知道?

  焦燃心下犯嘀咕,冷笑道:「馬上就讓你哭。」

  七人站在原地,雙臂揮舞,絲線亂舞,就是不觸碰無心的身體。

  絲線不斷穿梭,更像是在編織一張網。

  「收。」

  焦燃突然喝道。

  七人幾乎在同時就地翻滾,遮天大網迅疾收攏。

  無心右腳後退半步,雙手交叉,周身登時金芒熠熠。

  焦燃等登時感覺到了排山倒海般的威壓,北斗伏魔陣再難收縮半寸。

  「都不要有所保留,此刻不拼,我們都得完蛋。」焦燃太了解教中的這些老東西了,一個個武功高強,卻是各懷鬼胎,有勁也不往一處使。

  無心哂然一笑,雙手緩緩分開,臨近身側的大網被緩緩撐開。

  焦燃口中再次吐血,若非被無心一招重創,此刻北斗伏魔陣定能發揮出更強的威力。

  其餘六位長老隱在暗中,面目扭曲,掌心手背被絲線勒得往外滲血。

  他們早已拼盡全力,焦燃那蠢貨還在那陰陽怪氣,著實可憎。

  但現在他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絕不能有別的心思,莫不咬牙堅持。

  只要能將網收攏,無心就被切割成千萬塊。

  那場面雖血腥,看著卻也過癮。

  白骨教被江湖正道視為魔教,結果北斗伏魔陣卻掌握在白骨教手中,也是諷刺。

  「噗……」

  一陣劇烈的頭疼遽然襲來,無心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半跪在地。

  絲線迅疾收攏,在他身上勒出了道道血痕。

  焦燃真是大喜過望,叫道:「成了,成了,快,快快……」

  元神撕裂的惡果,在這一瞬全都體現了出來,而且來得真不是時候。

  無心腦袋低垂,儘可能不讓絲線觸碰到自己的臉。

  全身上下,他最滿意的地方,就是這張英氣逼人的臉。

  身可毀,臉不可傷。

  「你們這是在自掘墳墓。」

  無心能夠感覺到元神又在一點一點撕裂。

  要是元神繼續撕裂,無心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

  老殺曾多次提醒,讓無心千萬別因撕裂的元神而入魔。

  入魔後的無心,絕對會成為這世間最恐怖的劫難。

  「我們是在給你掘墳墓。」

  焦燃的臉被扭曲得無比醜陋,心頭卻十分得意。

  北斗伏魔陣果然厲害,哪怕無心實力恐怖,不也得乖乖就範?

  「啊……」

  元神再次撕開,痛得無心發出悽厲的吼聲。

  以前他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可自從元神被裂開,總是被頭疼折磨。

  一聲怒吼中,無心騰地站起,雙臂張開。

  噗噗噗……

  勒進他皮肉里的絲線,紛紛斷裂。

  無形暗力如刀,席捲四周。

  暗力所過之處,大樹折斷,怪石爆開。

  焦燃等白骨教的七大長老,更是慘叫著向後飛起。


  有的失去了雙臂。

  有的失去了雙腿。

  更倒霉的直接頭顱被切開,撒出白花花的一片。

  焦燃是侏儒的好處,在這一瞬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只是被強力震飛,身子還在半空,人就暈了過去。

  「無心……」

  老殺恰在此刻趕到,被眼前的一幕所驚到,隨即發狂般奔向無心。

  無心雙眸泛著綠光,在黎明的第一縷曙光中,狀若魔神。

  「別過來……」

  聽到老殺的聲音,無心頗覺膽寒。

  此時此刻,他已然無法掌控自己的力量,任何靠近他的東西,全都會被毀滅。

  老殺喊道:「無心,你得挺住,可千萬別讓元神徹底撕裂……」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事,已然不是無心自己能決定的。

  「無心這是怎麼了?」

  權九溟突然出現在了老殺的身側,身旁還跟著西門天涯。

  此地的慘烈,讓他們瞠目,更覺膽顫。

  老殺嘆道:「情況不妙,很不妙,糟透了。」

  「無心,不可……」

  權九溟一抬頭,看到無心竟是舉起右拳,就要對準自己的天靈蓋砸下。

  旭日的紅光中,讓這一幕,更顯悽慘。

  「王爺……」

  西門天涯沒料到權九溟竟會突然沖向無心,急忙在後追趕。

  權九溟武功不濟,但輕身功夫相當出色。

  一撲之下,眨眼竟已是到了無心身側,一把抓住了無心舉起的右拳。

  「這是什麼速度?」

  老殺瞠目結舌。

  無心左掌抄起,迅疾拍向權九溟的後腦勺。

  這一掌要是拍中,定能將權九溟的後腦勺拍成肉泥,腦漿全都糊到無心的身上。

  西門天涯唰地出刀,直直刺向無心的後心。

  「砍頭,砍頭,他沒有心,刺中也沒用……」老殺邊叫邊朝無心奔去。

  西門天涯聞言一愣,眼瞅著權九溟就要死在無心的掌下,他這一刀,就算能再快幾分,已然不及。

  危急關頭,只見權九溟猛地左手一抄,竟將無心死死抱在懷裡。

  無心身軀一顫,左掌和右拳在同時失去力量,整個人軟軟靠在權九溟懷裡,動彈不得。

  被撕裂的元神,竟也在慢慢癒合。

  「這是……這是……」

  無心的神識在瞬間變得清醒。

  權九溟輕輕拍打著無心的後背,柔聲道:「沒事了,沒事了……」

  老殺愣在半道,嘴巴大張,快能塞進去一隻拳頭。

  西門天涯亦是如此,就連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也未察覺。

  半晌後,無心恢復了少許氣力,輕輕將權九溟推開,滿臉難以置信地瞧著權九溟。

  權九溟關切地問道:「感覺如何?」

  「挺好。」

  無心的感覺確實挺好。

  「你們兩個大男人……」老殺幾步衝過來,嘖嘖稱奇。

  權九溟道:「這也是權宜之計。」

  西門天涯一臉擔心,手按著刀柄,隨時準備出刀。

  權九溟天生體質特殊,有療愈之效,此事知曉者甚少,就連當今慶安帝都不曉得。

  此種體質,幾乎無法練武,卻也是金疙瘩。

  人在江湖飄,早晚得挨刀,誰不想身邊有一具療傷聖體?

  老殺詫異至極,問道:「無心就要入魔,被男人抱一下就好了?」

  「大人的事,小孩別打聽那麼多。」

  無心一把撥開老殺,右掌翻轉,打開地牢的石門。

  權九溟道:「我和天涯留在外面。」

  白骨教的人隨時都會重新殺到,若他們全都進入地牢,很容易被一鍋端。

  無心和老殺進入地牢,地牢里暗道密布,極為複雜。


  絕大多數的牢房都空著,只有少數關押著囚徒。

  兩人分頭尋找,踏遍整座地牢,也沒能找到獨孤煞。

  會合後,老殺低聲道:「夫人會不會已經逃出去了?」

  無心皺眉道:「她若離開地牢,黑鴉定會發現。」

  「看來還是得去逼問白骨教的畜生。」老殺一拳砸在旁側的石壁上,登時砸出了一個寸許深的凹坑。

  無心點點頭,眼下只能如此。

  離開地牢,旁側正好傳來呻吟聲。

  一個斷掉雙手的婦人,正坐在草叢裡痛苦地叫喚。

  老殺摩拳擦掌,寒聲問道:「獨孤煞呢?」

  「不見了。」

  那婦人也不嘴硬。

  事已至此,逞口舌之快只會徒增傷痛,還不如老老實實交代,求個痛快。

  「不見了?」老殺愣道,「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那婦人道:「原本教主被關在地牢里,焦燃帶了很多人過去,誰知一群發瘋的烏鴉突然出現在地牢里,所有人都是退出了地牢,等之後再進去,教主就不見了。」

  老殺怒道:「老實交代,是不是被你們藏起來了?」

  「我現在只求速死,何必對你們扯謊?」那婦人也是滿臉怒容,義正言辭。

  老殺笑道:「好啦,信你啦,去療傷吧。」

  老殺一轉身,看到一側的幾具屍體,真是心如刀絞。

  無心又殺人了。

  雖是被逼無奈,但殺人終歸不妙。

  按理說連殺數人,無心的元神會直接裂成好幾塊,結果權九溟只是給了無心一個擁抱,無心就這麼化險為夷了?

  老殺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這裡面的緣由。

  獨孤煞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唯一的解釋是她有法子脫困,這會兒估摸已經安全了。

  「我們去聽風樓。」

  無心回頭看了一眼地牢,率先朝山下走去。

  權九溟幾步追上,問道:「無心,這就不管嫂子了?」

  無心笑道:「她可是白骨教教主,江湖第一女魔頭,能自己保護好自己。」

  眼下無心也只能讓黑鴉監視著白骨教,一旦發現獨孤煞的蹤影,也能及時知道她的情況。

  若她再遇到危險,殺回來搭救就是。

  權九溟體內的白骨夜行劇毒,非常危險,必須儘快解掉。

  說來也是奇怪,權九溟明明是千年難遇的起源聖體,簡單說就是療傷聖體,可以為別人療傷,也可為自己療傷,而且百毒不侵。

  那權九溟又為何會被白骨夜行侵蝕?

  權九溟的起源聖體,恐怕不怎麼純正,不然他是不會中毒的。

  好在還有很多時間,權九溟身上的秘密,無心總能全都搞清楚。

  ……

  「教主……」

  梅骨醒過來時,甬道里已經有了微弱的亮光,睜眼就看到獨孤煞坐在旁側,正在運功調息。

  獨孤煞舒了口氣,道:「梅骨,試試看,你的功力是否恢復了?」

  梅骨翻身坐起,暗暗運功,喜道:「恢復了六七成。」

  梅骨將其餘三女叫醒,她們的功力也都恢復了六七成。

  獨孤煞功力深厚,醒來得早,經過調息,功力差不多已恢復了九成。

  獨孤煞站起身,冷聲道:「該是算帳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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