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憤怒的黑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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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燃身為十長老之首,此次叛變,只怕就是焦燃一手促成。

  他們的目的絕非要殺了獨孤煞,但只要目的達成,那獨孤煞就必須死。

  獨孤煞笑問道:「你想要白骨夜行?」

  「不愧是教主,屬下的這點心思,一下子就猜到了。」焦燃連連點頭。

  獨孤煞道:「途中我倒是碰到了幾具屍體,都是死在白骨夜行之下……」

  「教主莫要說笑。」焦燃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我說的白骨夜行,絕非教主說的白骨夜行。」

  毒藥再厲害,也沒有絕世武學厲害。

  焦燃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歸墟,不是因為他天資不夠,也不是因為他不夠努力,只因他沒有足以匹配歸墟境的絕世武學。

  獨孤煞年紀輕輕,就能涉足歸墟,靠的正是白骨教的立教之本《白骨夜行》。

  這門武學,獨孤煞不知是從哪裡弄來的,威力著實驚人。

  教中長老都很眼饞,多次提議,對立有大功的弟子,獎以習練《白骨夜行》的資格,奈何獨孤煞就是不同意。

  獨孤煞美其名曰此舉是為了保護眾人。

  獨孤煞嘆道:「焦燃啊焦燃,我勸過你很多回,不要覬覦《白骨夜行》,修煉此功,需要特殊體質,我在教中尚未找到適合的人選。」

  「這種騙鬼的鬼話,鬼都不信。」

  焦燃臉有怒容。

  如今獨孤煞已是瓮中之鱉,待宰羔羊,他的耐心很有限。

  要是獨孤煞一直執迷不悟,那就只能用點特別的手段了。

  女人,尤其是像獨孤煞這般高冷孤傲的女人,最怕的無非就是清白被毀。

  別看獨孤煞已跟無心成婚,可洞房花燭的當晚,無心就跑了,焦燃斷定他們定沒圓房,獨孤煞如今還是處子之身。

  他從教中特意挑了百名壯漢,全都是房事高手,定能殺得獨孤煞求饒,乖乖交出神功秘籍。

  獨孤煞道:「若此功所有人都可習練,那我為何不傳給梅骨她們?」

  「她們只是教主的侍女,若她們變得跟教中一樣強,教主晚上還能睡得著覺嗎?」焦燃武功高強,玩弄人心的手段,比他的武功還要高明。

  要不然,教中的那些元老們,怎可能願意跟著焦燃造反?

  那些元老都是人精,這一回卻比豬還蠢。

  焦燃得到《白骨夜行》後,當真會跟他們分享?

  想都別想。

  焦燃接連吃三大碗酒後,方才笑道:「教主,你看屬下準備了這麼多美酒,為的就是在今晚看一場大戲。」

  「大戲?」獨孤煞饒有興致,「好看嗎?」

  焦燃哈哈笑道:「教主不妨先猜猜看。」

  獨孤煞道:「外面一顆顆心跳動得如同擂鼓,我想你是打算讓他們奪走我們五個的清白吧?」

  「嘖嘖,教主就是教主。」焦燃豎起拇指稱讚。

  梅骨等人登時臉色煞白,她們最怕的就是這個。

  焦燃顯然很是了解她們,故而才會用此招來對付她們。

  梅骨低聲道:「等會他們進來,我們就自戕。」

  「好。」

  其餘三女侍都是狠狠點頭。

  寧死也不受辱。

  獨孤煞斥道:「戕個頭啊你們。」

  「教主,可是……」

  梅骨真是欲哭無淚。

  她本想勸獨孤煞也自戕,卻也知道獨孤煞性子要強,就算今晚會受辱,只要能留得性命,來日就能讓焦燃等百倍償還。

  獨孤煞心裡很是清楚,只要不交出秘籍,焦燃就不會殺她。

  就算遇到天大的困難,只要人還活著,希望就還在。

  獨孤煞笑道:「焦燃,讓他們都進來吧,讓我們自己挑選如何?」

  「好。」

  焦燃一拍手,一大群赤著上身的男人便走了進來。

  獨孤煞道:「確實都很壯碩。」

  梅骨臉色慘白:「教主,這種時候,能不能別……」


  蘭骨等人卻是看著一側的石壁,石壁上凸起的尖石,只要撞過去,就能一了百了。

  軟筋散讓她們內力全失,不過撞壁自戕的力氣還是有的。

  「教主,挑挑吧。」

  焦燃滿臉淫笑。

  「嘎……」

  不知從哪突然傳來一聲烏鴉的叫聲。

  獨孤煞面露喜色,道:「壯是壯,但一個個長得歪瓜裂棗的,我喜歡細糠,可不喜歡泔水。」

  「那就沒辦法了,屬下只好代勞,讓他們同時來伺候教主了。」焦燃又倒了一碗酒,從懷裡摸出鑰匙,往地上一丟。

  鑰匙落地的聲音,宛如黑白無常勾魂的鐵鏈在相互撞擊。

  一個壯漢撿起鑰匙,雙眸充血,死死盯著獨孤煞。

  身為底層教眾,他們從沒見過獨孤煞,此刻近距離瞧著,比天仙還美的獨孤煞,周身散發著讓他們發狂的氣息。

  「做什麼?」

  獨孤煞一把拉住要去撞壁的菊骨。

  菊骨哽咽道:「教主,請恕我不能繼續……」

  「無論發生什麼,你們必須給我活著。」獨孤煞冷聲命令。

  四女侍尋死的心異常堅決,但獨孤煞下了死命令,她們終是點了點頭。

  她們可以撞死在石壁上,可教主呢?

  既然要受辱,那她們就陪著教主一起。

  四女惡狠狠瞪著焦燃,瞪得焦燃心底發毛。

  焦燃忙將一碗酒喝盡,笑道:「別這麼瞪我,要怪就怪教主,還是不夠疼你們啊。」

  「就算教主將秘籍給你,你會放過我們嗎?」梅骨冷聲問道。

  焦燃搖頭:「不會。」

  想要練成《白骨夜行》,需要時間,若是放了她們,哪有時間練功?

  撿起鑰匙的那人,身軀劇顫,抓著鐵鎖弄了半天,也沒能將鑰匙插進鎖孔。

  「廢物。」

  焦燃一抬手,一枚暗器正中那人的後腦勺。

  鮮血噴灑到牢籠里,差點就濺到了獨孤煞的身上。

  那人緩緩倒下,立馬又有一人上前撿起鑰匙。

  此人相當冷靜,只一下就將鑰匙成功插入。

  四女侍一咬牙,盡皆擋到獨孤煞的身前。

  有任何豺狼虎豹襲來,她們都會毫無猶豫地擋在獨孤煞身前,這便是她們的使命。

  咔嚓。

  那人用力一轉,鐵鎖登時打開。

  獨孤煞輕嘆口氣:「想不到我獨孤煞,竟會有這麼一天。」

  那一瞬,她腦子裡想的全是無心。

  年幼時,正是無心救她於水火。

  正覺人生無聊時,又是無心扛著棺材出現,給她無趣的人生增添了全新的樂趣。

  她的人生基本上沒有遺憾,非要說有遺憾的話,那就是無心欠她的洞房花燭夜,沒有還上。

  人生嘛,有得有失,有圓滿,也有殘缺,這才正常。

  「嘎……」

  「嘎嘎嘎……」

  烏鴉的叫聲密集如狂風暴雨。

  黑暗中突然衝出一群烏鴉,對著那群壯漢的眼睛瘋狂啄食。

  地牢狹窄,哪怕那些人都會武功,一時間也是慌得手足無措,相互推搡踩踏。

  嘎嘎聲中,鮮血飛濺,眼珠落地,哀嚎一片。

  焦燃大驚失色,接連出掌,將撞向他的壯漢掀翻,將襲向他的黑鴉擊殺。

  再看牢籠中的獨孤煞等人,竟無一隻黑鴉去攻擊她們。

  一瞬間,焦燃恍然大悟。

  一定是無心。

  那日無心封棺為聘,抬棺的就是黑鴉。

  「娘的。」

  焦燃低聲怒罵,就地一滾,如過街老鼠般,在亂動的腿林中快速逃離。

  「是姑爺,一定是姑爺。」

  「不是姑爺還能是誰?」

  「姑爺只是派黑鴉來,難不成還要繼續躲著教主?」

  「姑爺對教主還是有情的。」

  四女侍都是喜極而泣。

  獨孤煞輕笑道:「我就說你們不用急著死,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我看教主剛才好像也在腿抖?」

  「我也看到了,心跳也很快。」

  獨孤煞怒道:「我看你們是皮癢了。」

  「教主,焦燃很快會殺回來,我們快點走吧。」梅骨打開牢門,用力將擋住牢門的一人推開。

  五人走出牢籠,在黑鴉的掩護下,慢慢進入了一側的甬道。

  獨孤煞道:「走密道。」

  焦燃逃出去後,定會守在外面。

  白骨教地牢的密道,只有她們五人知曉。

  哪怕焦燃身為十長老之首,也是不知。

  進入密道,幾人都是鬆了口氣。

  「還好教主英明,當年讓我們偷偷開鑿了這條密道。」竹骨氣喘如牛,臉上的汗水跟被澆了一盆水似的。

  其餘三女侍也好不到哪兒去,軟筋散下,她們的體能差到了極點。

  獨孤煞也是在強撐,索性往地上一坐:「先休息吧。」

  此刻密道里反而安全,一旦出去,極易被焦燃的狗腿子發現。

  四女侍跟著坐下,都不說話,暗暗運功,只想快點恢復功力。

  「人呢?」

  「……插翅也飛不……」

  隱隱約約能聽見焦燃憤怒的聲音。

  獨孤煞道:「睡一覺吧,等睡醒了,軟筋散的藥力也就過了。」

  四女侍心想也是,現在再怎麼運功,也是無濟於事。

  她們的確很疲憊,很快便昏昏睡去,就連獨孤煞也是進入了夢鄉。

  ……

  明月高懸。

  清風習習。

  老殺坐在石頭上,看著不遠處白骨城中的燈火,再吃一口烈酒,心情舒暢。

  權九溟坐過來,低聲問道:「無心真的在乎獨孤教主嗎?」

  他們是在傍晚時分到這裡的,結果無心只是坐在那裡發呆,沒有要進城救人的意思。

  「那肯定在乎,不然我們大老遠跑來這裡作甚?」老殺咕咚一聲咽掉了嘴裡的酒。

  西門天涯也是忍不住問道:「那怎麼還不進城?」

  「估摸是來不及。」

  老殺看得出來,無心坐在那裡,應是在操控鴉群。

  不到萬不得已,無心絕不會讓黑鴉去送死。

  可見獨孤煞的處境,十分兇險,已經到了不得不犧牲黑鴉的地步。

  無心突然站起身,道:「你們就留在這裡,我進城去接人。」

  「你娘子遇到啥事了?」老殺從石頭上一躍而下,「說出來,我們也能幫上忙。」

  無心笑道:「有個矮子,弄了一群男人,想要……」

  「娘的,日頭都掉陰溝里了,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老殺摩拳擦掌,「那矮子交給我,我定會讓他後悔來到這世上。」

  權九溟道:「天涯也能去幫忙。」

  無心笑道:「不用,這點小事,我和老殺能夠處理。」

  西門天涯鬆了口氣,要是將權九溟獨自留在這裡,他可不放心。

  無心本不想帶老殺,奈何他的元神被撕開,不易動武過度。

  打打殺殺的事,交給老殺,不失為最佳選擇。

  目送兩人離去,權九溟只是嘆了口氣,突然覺得很困,先回馬車睡覺。

  但願一覺醒來,聽到的是無心夫人安然無恙的好消息。

  西門天涯守在馬車旁邊,絲毫不敢懈怠。

  自打他們離開九淵城,一路上遇到多次暗殺,身邊的兄弟們也是一個接一個死去,最後王爺的身邊只剩下他一個護衛。

  要是他也出了事,王爺恐怕再也回不去九淵城了。

  ……

  「焦長老,無心來了。」

  焦燃坐在地牢外,喝得滿臉通紅。

  有弟子慌張奔來,顫聲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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