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滅燈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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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無情氣息不穩,強行壓制,才沒有吐血:「這屍體很強……」

  話音未落,只見無心一抬手,手腕緩緩翻轉。

  面目變得猙獰的女屍竟是跟著雙腳離地,身子慢慢倒懸,長發垂落。

  隨著無心手掌往下一沉,女屍轟然砸向地面。

  堅不可摧的身軀,竟如爛泥一般,被撞成了一坨一坨。

  鐵無情後面的話哪裡還能說得出口?

  「高人,這殭屍可、可是徹底除掉了?」

  王天魁著實受驚不小。

  一想到自家祖墳里竟埋著一具殭屍,著實是不寒而慄,難怪近些年他仕途不順,呆在江陽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擢升無望。

  無心道:「那不是殭屍,殭屍可給你生不了兒子。」

  「那、那我兒到底是人是鬼?」

  王天魁擦擦冷汗,越想越覺心驚。

  「那孩子……」無心掐指一算,「你先養著吧。」

  王天魁還待細問,無心已是一步跨出,眨眼便已消失。

  「聽無心的話,好好養著,別讓他餓著,凍著,受委屈啊。」老殺邊說邊跑,「無心,等等我。」

  女屍被摔得稀巴爛的那塊地方,草木枯萎,散發惡臭。

  王天魁匆匆離去。

  回到家後,他看著還在熟睡中的王二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辦。

  只要想到王二狗是女屍生的,他心頭便膈應得慌,甚至有些懼意。

  鐵無情剛走進酒樓,劉武便氣喘吁吁奔來。

  「大人,不好了。」

  劉武急忙將一封急信交給了鐵無情。

  鐵無情打開一看,騰地站起:「趙大人……死了?」

  「是被無心所殺。」

  劉武表面憤怒,實則內心絕望。

  趙無忌可是他唯一的靠山啊。

  這靠山說倒就倒,讓他以後還怎麼在懸鏡司混?

  說實話,鐵無情為人正直,對下屬也好,算是一座不錯的靠山。

  只不過一想到此前對鐵無情所做的種種,劉武就知道拿鐵無情當靠山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鐵無情臉色煞白,將那急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無心突然就回來了。

  本該押送無心去九淵城的趙無忌,和數十懸鏡司的袍澤,反倒死了。

  鐵無情沒有心思再吃飯,抓起放在旁側的佩刀,大步往外走。

  「大人,就憑我們兩個,根本不是那無心的對手。」劉武緊緊追在後面,「大人,別衝動啊,我們得先請援,大人,大人……」

  鐵無情怒火中燒,只想找無心問個清楚。

  如果趙無忌等人真是無心殺的,就算捨棄他這條命,也要將無心緝拿歸案。

  雖然拼上性命,也不可能成功緝拿無心。

  「前方有人打架。」

  「好像是江湖中人鬥毆,咱還是別去湊熱鬧了,免得引火燒身。」

  街頭的百姓紛紛往這邊奔跑,顯然都想遠離打鬥現場。

  普通百姓都很清楚,遇到江湖中人打架,若想活命,最好迅速遠離。

  那些喜歡湊熱鬧的普通人,往往年紀尚輕,墳頭草已是長得很高了。

  在兩條街交匯的十字處,一群嶗山道士護著一個黃袍老道,莫不神色緊張。

  無心和老殺並肩而立,倒是神色輕鬆,更像是來湊熱鬧的看客。

  無心走到哪,哪兒便會有爭端。

  「大人,冷靜點。」劉武低聲勸道,「我們先在此靜觀其變。」

  鐵無情卻是一個箭步上前,拔刀指向無心:「無心,趙無忌趙大人,是你殺的?」

  「不是。」

  無心搖搖頭。

  鐵無情一愣。

  心頭積蓄的滔天怒火,仿佛在一瞬間便消散了。

  一時間,鐵無情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又該做些什麼。


  「趙無忌死了?」

  無心轉身看向鐵無情,眸中多有疑惑。

  鐵無情道:「死了,還有數十懸鏡衛,全都死了。」

  「這筆帳,倒也可以算在我身上。」

  無心完全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

  鐵無情心頭五味雜陳,碰到無心這麼個怪胎,辦案經驗豐富的他,也是頗覺無奈。

  「讓你們走了嗎?」

  老殺冷冷喝道。

  趁著無心的注意力被鐵無情轉移,那群嶗山道士護著黃袍老道,慢慢向後退去。

  「滅燈道長?」

  鐵無情一眼便認出了那黃袍老道。

  他與滅燈道長曾在懸鏡司有過一面之緣,滅燈道長可能不記得他了,但滅燈道長這副悲天憫人的偉岸形象,卻一直深深烙印在他的識海。

  滅燈道長臉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縷血痕:「閣下是……鐵無情鐵大人?」

  鐵無情吃驚不小,當年那一面,他只是站在端木燼的身旁,都沒跟滅燈道長說過話。

  時隔多年,滅燈道長居然還能記得他,真乃神人。

  「道長這是?」

  鐵無情心下竊喜,但看滅燈道長似乎受了傷,只怕又是跟無心有關。

  「這倆貨逮著我師叔揍呢。」

  說話那人,正是白如雪,嘴巴微嘟,眸露凶芒。

  疾風卷過長街,簌簌作響,更添了幾分肅殺。

  滅燈道長不但精通嶗山秘術,武功也很高強,但在無心和老殺面前,仍然只有挨打的份。

  這種事傳將出去,可不怎麼光彩。

  滅燈道長輕嘆一聲:「鐵大人,貧道走在街頭,他們突然出現,不由分說,就是拳打腳踢,咳咳……」

  滅燈道長三言兩語,道的全是委屈和苦楚。

  幾個空雞蛋殼在風中相互追逐,幾乎擦著滅燈道長的木屐而過,一直滾向了長街盡頭。

  其時殘陽如血,長街兩側升起裊裊炊煙,相互交匯的兩條長街竟是一片死寂。

  老殺嘿嘿直笑:「滅燈老賊,你這是想要倚仗朝廷的人?」

  滅燈道長默不作聲。

  那群嶗山弟子盡皆垂首,江湖事,江湖了,倚仗朝廷解決麻煩,最是丟人現眼。

  「老殺,小骨不在這裡,去找。」

  聽到無心的叮囑,老殺微一點頭,便跳上一側的牆頭,幾個起落,已是去得遠了。

  無心向前一步:「小骨呢?」

  嶗山派眾人護著滅燈道長向後退了好幾步。

  「無心,這中間肯定有誤會,滅燈道長乃是心懷天下蒼生的……」鐵無情站出來,打算當個和事佬。

  無心笑道:「在王府,那狗賊中了老殺的蓮花鏢,蓮花鏢會留下蓮花一般的傷口,不知道長可敢亮出肩頭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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