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撿
霍雨浩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他手持寒冰長劍，駕馭漫天星辰，負手立於天穹。
前方，是憤怒猙獰的神明；
後方，是戰旗招展的星球。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乃至夢中也是。
強大、神聖，而又真實。
真實得讓他以為又要經歷一次月前發生的事。
然後他醒了，在搖晃著的驢車上甦醒。
霍雨浩微眯雙眼，想像中刺目的陽光並未出現。
天空依然是那個天空，湛藍中點綴著幾片雲朵。
但卻是他以往從未見過的清澈。
以往只能略微提高一點視力與專注的眼睛，此刻竟能隨意地捕捉到空氣中飛揚的塵粒。
霍雨浩猛地起身，視線朝著遠方的天際看去：
旅人揮舞的馬鞭、孩童玩笑的嬉鬧、車輪碾過的枯枝……
世界以霍雨浩熟悉又陌生的方式再度為他展開。
「孩子，你醒了。」
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霍雨浩對這個「全新」世界的探索。
驢車漸漸慢下來，搖晃的天空也隨之固定。
霍雨浩轉身，一張陌生而滄桑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別緊張。」老漢笑了笑，臉上的褶皺擠出一道道黢黑的刻痕，「我只是在森林外圍撿柴的時候偶然發現你的。」
「謝謝。」
霍雨浩想到自己的確是在接受天夢冰蠶獻祭時突然陷入黑暗。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被人撿回。
「謝什麼。」老漢扭過身，再度驅趕起驢車。
「這些年老漢在外圍撿柴，基本十天半月就要碰見幾回，不過你是第一個活著的。」
霍雨浩升起一絲好奇：「既然您也知道這裡危險，那為什麼還要來這裡？」
「唉，近了的林子是人家貴族老爺的，我們這些人要想生火做飯，自然是要往遠了的地方來。」
老漢長嘆一聲，又朝著驢屁股揮了一下。
「倒是你，這么小的年紀怎麼一個人來這裡。」
「我是來狩獵魂環的，不過因為膽子小被嚇昏了而已。」
霍雨浩嘿嘿一下，反倒是老漢微微嘆息。
「看你的穿著也不像有錢人家的孩子，聽老傢伙一句勸，魂師不是咱們這些貧苦人家能做的，就我們村村長家的孩子，當年覺醒出魂力時多風光，可前些年還不是灰溜溜的回到村子裡。」
或許是好久沒有找到人傾訴，全程基本都是老漢一人在說。
霍雨浩只是偶爾應對老漢兩聲，也不反駁。
精神力的提升使得他在面對這個毫無魂力的老人時，已經能略微感知到一點對方情緒上的波動。
所以他知道，老漢並沒有惡意，只是太孤單。
時間在交談中流逝，驢車在天黑前終於抵達了村莊。
驢車一停，老漢臉上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都怪老漢我，全程只顧著自己說個痛快，也沒問你家住哪裡就直接帶了回來。」
「不礙事的，正好我暫時也沒個落腳的地方。」
霍雨浩擺了擺手，雖然覺得老漢的反應有些奇怪，但還是幫著老人卸下柴火。
院中的動靜驚醒了屋內沉睡的人。
紙糊的窗戶突然亮起。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露出一個小姑娘的腦袋。
看見老漢，女孩的眼睛亮了亮，推開大門便要朝老漢撲去。
又在看到身旁的霍雨浩時停下。
「爺爺？」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這是我孫女。」
老漢蹲下身子，一把將女孩拉入懷中，轉頭看向霍雨浩。
「妮妮，叫……額，還沒請教小哥名字。」
「霍雨浩，我叫霍雨浩。」
霍雨浩笑了笑，變魔術般從懷裡掏出一顆糖。
「很高興認識你，妮妮。」
他大致猜到老漢剛才的異常是什麼原因了。
女孩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了眼爺爺，直到對方點頭，這才歡天喜地地拿起，還不忘朝著霍雨浩露出甜甜一笑。
隨後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沉默地搬運這些柴火。
沒一會搬運結束，霍雨浩自然而然地被請進屋內。
土夯的牆壁空無一物，屋內也只有一大一小兩張床鋪，以及若干零碎的玩意。
霍雨浩坐在搖搖欲墜的木椅上，看著老漢忙前忙後收拾床鋪，全程不敢看他一眼。
「老先生，您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能幫的我一定幫。」
老漢鋪床的動作猛地頓住，腦袋僵硬地轉向霍雨浩。
「你，你都知道了。」
霍雨浩微微一笑：「之前還不確認，現在確定了。」
老漢黢黑的臉上霎時蔓延上一抹可疑的紅色，不過在膚色的掩飾下微不可察。
隨後破罐子破摔道：「既然霍小哥你都猜到了，老漢我也就不瞞你了。」
說著將美滋滋舔舐著糖果的小姑娘拉過來，朝著霍雨浩的方向推了推。
「我是個沒本事的人，孩子的父母被人殺害也不敢報仇，只是這孩子今年已經六歲，卻連武魂覺醒都沒個著落，所以……所以……」
霍雨浩伸手將小姑娘攬過，小姑娘也滿臉好奇地打量著他，然後笑了。
「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好看。」
女孩的笑容是那麼純真，還帶著點孩子氣的玩鬧，兩個梨渦點綴在她那張略帶嬰兒肥的小臉上，晃得霍雨浩睜不開眼。
他想到自己陰暗的童年，他像妮妮這麼大的時候在幹什麼？
好像剛剛因為沒有覺醒出白虎武魂而暗自神傷，自己和母親遭受的磨難也是從那年開始。
他知道老漢在得知自己魂師身份的時候就動了讓他幫助小姑娘覺醒武魂的念頭。
霍雨浩一開始也是想幫的。
可他突然猶豫了。
萬一她沒有覺醒出魂力，這麼明媚的小姑娘會不會傷心；
萬一覺醒出魂力，她未來會不會捲入仇恨的漩渦。
霍雨浩承認他共情了，所以他想問問小姑娘自己的想法。
霍雨浩緊了緊懷中的小丫頭：「妮妮，告訴哥哥你想不想覺醒武魂。」
妮妮昂著頭，忽閃的大眼睛裡寫滿了不解：「什麼是武魂？」
「就是可以讓你變得厲害的東西。」
「那妮妮要覺醒武魂！妮妮要為爸爸媽媽和奶奶他們報仇。」
小姑娘眼底寫滿了霍雨浩熟悉的火焰。
記憶中的他一開始也是這樣的。
「那好，等哥哥明天去城鎮裡採購點東西，就回來給妮妮覺醒武魂。」
夢中的他手持寒冰長劍，駕馭漫天星辰，負手立於天穹。
前方，是憤怒猙獰的神明；
後方，是戰旗招展的星球。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乃至夢中也是。
強大、神聖，而又真實。
真實得讓他以為又要經歷一次月前發生的事。
然後他醒了，在搖晃著的驢車上甦醒。
霍雨浩微眯雙眼，想像中刺目的陽光並未出現。
天空依然是那個天空，湛藍中點綴著幾片雲朵。
但卻是他以往從未見過的清澈。
以往只能略微提高一點視力與專注的眼睛，此刻竟能隨意地捕捉到空氣中飛揚的塵粒。
霍雨浩猛地起身，視線朝著遠方的天際看去：
旅人揮舞的馬鞭、孩童玩笑的嬉鬧、車輪碾過的枯枝……
世界以霍雨浩熟悉又陌生的方式再度為他展開。
「孩子，你醒了。」
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霍雨浩對這個「全新」世界的探索。
驢車漸漸慢下來，搖晃的天空也隨之固定。
霍雨浩轉身，一張陌生而滄桑的面孔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別緊張。」老漢笑了笑，臉上的褶皺擠出一道道黢黑的刻痕，「我只是在森林外圍撿柴的時候偶然發現你的。」
「謝謝。」
霍雨浩想到自己的確是在接受天夢冰蠶獻祭時突然陷入黑暗。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被人撿回。
「謝什麼。」老漢扭過身，再度驅趕起驢車。
「這些年老漢在外圍撿柴，基本十天半月就要碰見幾回，不過你是第一個活著的。」
霍雨浩升起一絲好奇：「既然您也知道這裡危險，那為什麼還要來這裡？」
「唉，近了的林子是人家貴族老爺的，我們這些人要想生火做飯，自然是要往遠了的地方來。」
老漢長嘆一聲，又朝著驢屁股揮了一下。
「倒是你，這么小的年紀怎麼一個人來這裡。」
「我是來狩獵魂環的，不過因為膽子小被嚇昏了而已。」
霍雨浩嘿嘿一下，反倒是老漢微微嘆息。
「看你的穿著也不像有錢人家的孩子，聽老傢伙一句勸，魂師不是咱們這些貧苦人家能做的，就我們村村長家的孩子，當年覺醒出魂力時多風光，可前些年還不是灰溜溜的回到村子裡。」
或許是好久沒有找到人傾訴，全程基本都是老漢一人在說。
霍雨浩只是偶爾應對老漢兩聲，也不反駁。
精神力的提升使得他在面對這個毫無魂力的老人時，已經能略微感知到一點對方情緒上的波動。
所以他知道，老漢並沒有惡意，只是太孤單。
時間在交談中流逝，驢車在天黑前終於抵達了村莊。
驢車一停，老漢臉上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都怪老漢我，全程只顧著自己說個痛快，也沒問你家住哪裡就直接帶了回來。」
「不礙事的，正好我暫時也沒個落腳的地方。」
霍雨浩擺了擺手，雖然覺得老漢的反應有些奇怪，但還是幫著老人卸下柴火。
院中的動靜驚醒了屋內沉睡的人。
紙糊的窗戶突然亮起。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露出一個小姑娘的腦袋。
看見老漢，女孩的眼睛亮了亮，推開大門便要朝老漢撲去。
又在看到身旁的霍雨浩時停下。
「爺爺？」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這是我孫女。」
老漢蹲下身子，一把將女孩拉入懷中，轉頭看向霍雨浩。
「妮妮，叫……額，還沒請教小哥名字。」
「霍雨浩，我叫霍雨浩。」
霍雨浩笑了笑，變魔術般從懷裡掏出一顆糖。
「很高興認識你，妮妮。」
他大致猜到老漢剛才的異常是什麼原因了。
女孩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了眼爺爺，直到對方點頭，這才歡天喜地地拿起，還不忘朝著霍雨浩露出甜甜一笑。
隨後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沉默地搬運這些柴火。
沒一會搬運結束，霍雨浩自然而然地被請進屋內。
土夯的牆壁空無一物，屋內也只有一大一小兩張床鋪，以及若干零碎的玩意。
霍雨浩坐在搖搖欲墜的木椅上，看著老漢忙前忙後收拾床鋪，全程不敢看他一眼。
「老先生，您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能幫的我一定幫。」
老漢鋪床的動作猛地頓住，腦袋僵硬地轉向霍雨浩。
「你，你都知道了。」
霍雨浩微微一笑：「之前還不確認，現在確定了。」
老漢黢黑的臉上霎時蔓延上一抹可疑的紅色，不過在膚色的掩飾下微不可察。
隨後破罐子破摔道：「既然霍小哥你都猜到了，老漢我也就不瞞你了。」
說著將美滋滋舔舐著糖果的小姑娘拉過來，朝著霍雨浩的方向推了推。
「我是個沒本事的人，孩子的父母被人殺害也不敢報仇，只是這孩子今年已經六歲，卻連武魂覺醒都沒個著落，所以……所以……」
霍雨浩伸手將小姑娘攬過，小姑娘也滿臉好奇地打量著他，然後笑了。
「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好看。」
女孩的笑容是那麼純真，還帶著點孩子氣的玩鬧，兩個梨渦點綴在她那張略帶嬰兒肥的小臉上，晃得霍雨浩睜不開眼。
他想到自己陰暗的童年，他像妮妮這麼大的時候在幹什麼？
好像剛剛因為沒有覺醒出白虎武魂而暗自神傷，自己和母親遭受的磨難也是從那年開始。
他知道老漢在得知自己魂師身份的時候就動了讓他幫助小姑娘覺醒武魂的念頭。
霍雨浩一開始也是想幫的。
可他突然猶豫了。
萬一她沒有覺醒出魂力，這麼明媚的小姑娘會不會傷心；
萬一覺醒出魂力，她未來會不會捲入仇恨的漩渦。
霍雨浩承認他共情了，所以他想問問小姑娘自己的想法。
霍雨浩緊了緊懷中的小丫頭：「妮妮，告訴哥哥你想不想覺醒武魂。」
妮妮昂著頭，忽閃的大眼睛裡寫滿了不解：「什麼是武魂？」
「就是可以讓你變得厲害的東西。」
「那妮妮要覺醒武魂！妮妮要為爸爸媽媽和奶奶他們報仇。」
小姑娘眼底寫滿了霍雨浩熟悉的火焰。
記憶中的他一開始也是這樣的。
「那好，等哥哥明天去城鎮裡採購點東西，就回來給妮妮覺醒武魂。」